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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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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弟子见章宗主不停点头,便指着祁渊吩咐道:“将他拖过来铡了再扔火堆里。”指挥完又看向台下,“今日投身我们宗派只需一百两。”
竟真有人掏出了银钱上前报名,祁渊震惊又鄙夷。两名弟子分别压着他两边胳膊走向铡刀,今日就这样死了,真不甘心!忽的,他发觉牵制自己的那力道撤了出去,便卯起劲从两名弟子手里挣脱。
“咚咚”
“快看呀!谁拜师呢这。”人群躁动起来。
“咚咚咚”
祁渊栖上一棵树,就见台上该受别人跪拜的章宗主此刻正跪在地上朝那名花钱进宗门的弟子磕头。
荒唐!
台上的弟子们纷纷上前搀扶章宗主,不料都被章宗主拳打脚踢赶下了台。
只见章宗主此时正趴在地上一脸惊恐,哆哆嗦嗦。
“我愿意为妖族效力,求求你饶我狗命,我好为大人效力。”
这句话声音并不算大,但在场的人们都紧紧关注着章宗主的举动,这句话自然也落入大家耳中。
“听听,啧啧。”
“伪君子!”
章宗主的弟子们纷纷羞红了脸,一批人上台拉住章宗主,生怕他在做出什么惊骇世俗的行为,一批人则下场赶走看热闹的人群,然而人群只是站的更远了些。
章宗主好像被魇住了。见对方不停闹腾,大有下台打人的迹象,祁渊跳上台,忙掐了诀,把中指咬破将血点在章宗主的眉心,试图将对方唤醒,无用。
“我,我这就去挑拨其他门派的关系,让他们互相残杀。”章宗主说完这句话又不停磕头。
祁渊又试了一种方法想唤醒章宗主,不料还是没有作用,决定先疏散人群:“大家先离开,以免受波及。”
既然没办法唤醒,索性就看看章宗主被什么魇住了。
祁渊掐了诀,这次,他看见了。
一只巨大的,紫色的眼睛正挂在上空静静看着他。
祁渊不明白为何章宗主会被一只眼睛吓成这样,在他看来,这只眼睛好看得出奇。
他环顾四周,做出防守姿势,说不定这里还有其他的东西,还是小心为妙。
眼前的景象似碎片般开始剥落,一眨眼已经是另一番景象。
他站在云浮山大殿里。
掌门正坐在宝座上狠狠揉着眉心看起来异常烦躁,他对着门外喊道:“去,把那狂徒提上来。”
两名守门的弟子应声出去。
狂徒?难道是掌门的大弟子祁洛?正想着,铁链拖地的声音传了进来。他将目光投到门口,看到被提进来的那人,倒吸一口冷气。
被提进来的人披头散发,身上的衣物被血浸湿着,两条大腿上穿着两条粗长的铁链,铁链末端拖着血......
怎么会?
师尊他是云浮山的大长老,是掌门的师兄,这么可能会成为阶下囚......祁渊的心跟着揪了起来。
他闭上了眼,不住地吞咽口水,使自己冷静下来。假的,都是假的,不要相信。
“我的好师弟,师兄劝你还是把我杀了为好。”
是师尊的声音。
“师兄,你为何这样对我?”
“呸,”铁链划过地面的声音又响起,“我为何这么对你?你不问问你自己?”
“我?”
“哼、这掌门之位本来就是我的,我只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祁渊猛地睁开眼,看见自己的师尊正拖着铁链一步步走向掌门,阴鸷狠毒。
假的,都是假的,师尊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种表情。
祁掌门被惹怒,指着对方道:“我做掌门才能将云浮山发扬光大,师兄每天只知吃喝玩乐能成什么事?”
“我是大师兄,长幼有序,就该我做掌门。告诉你,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我还会想尽办法夺回这掌门之位。”
“你!”
“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如魔音灌耳,祁掌门听到后脸瞬间就憋得通红,他把手按在剑上,“师兄,你不要逼我。”
“哈哈哈哈哈。”回应他的又是一阵笑。
“祁,之,连!”祁掌门拔出了剑。
“砍啊!哈哈哈!”
祁掌门举剑挥下......
“不要!”祁渊将自己的剑掷出,欲挡下掌门的剑。
他一直默默提醒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自己听到的看到的都是幻像,当看到自己最亲近的人互相残杀时,他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剑掷出的一瞬,面前的一切都静止了,画面一块块剥落。
眨眼间,他回到了小镇广场的台子上,章宗主正趴在脚边不知是死是活。
见章宗主不再闹腾了,台下的弟子们上前将他搀扶下去。
两人的梦魇是有连接的,如果一个人出了梦魇,那么另一个人也会跟着出来。
祁渊看看人群,觉得有些不真实,自己竟然这么容易出了梦魇。他环视四周没发现任何妖物的存在,看来上天也觉得章宗主做得不对,所以才天降梦魇惩罚他。
祁渊看着台上的两堆灰烬,滥杀无辜,真是作孽。
“快看啊,这个小兄弟更厉害。”
“他方才说他是云浮山的弟子?”
刚刚要花一百两拜师的男子在人群中感叹:“看来该去云浮山拜师啊,不知道云浮山贵不贵。”
祁渊摇了摇头。师傅收徒弟子拜师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怎能用钱来衡量。
围观的人群迟迟不散,祁渊走下台查看章宗主的情况,趁机拿回自己的乾坤袋,见他并无大碍,便转头将女妖与人妖的灰烬收拾好,准备将他们好好安葬。
“快走快走。”一细小的声音催促道。
“宗主,宗主,你醒啦!”有痣的弟子开心呼唤。
正在拾灰的祁渊循声望去,见章宗主躺在一众弟子间,闭着眼,只两瓣唇片微动:“快抬我回别院,你们这群废物,快带我离开这里!”
祁渊撇撇嘴内心里更加看不起躺在地上的人。
“是,是。”弟子们拥簇着“昏迷”的章宗主想要挤开人群。
一众弟子往外挤引起骚动,后面的人以为前面又生了什么好热闹,拼命往里挤想看清楚。
一来二去,搀扶着章宗主的几名弟子不知被谁的腿绊倒在地,队伍一下子失了重心,“昏迷”的章宗主只能顺势也倒下去。
章宗主气得要命,竟然还出了这么个大丑,此时醒来更是丢脸,只能继续装昏,他悄悄伸出手掐了离他最近的弟子,示意对方快将自己搀扶起来。
“哇,呜......”一小儿拉着自己父亲,指着地上的章宗主,“爹,他掐我。”
“我们宗主昏过去了,怎么可能掐你。”
父亲看了看紧闭双眼的章宗主,昏过去的人确实没可能掐自己儿子,便以为孩子是被吓到了,他给儿子擦擦泪抱进怀里,“怪,别捣乱。”
“爹,他真的掐我。”说着小孩撸起袖子露出自己青紫的胳膊。
孩子爹顿时不依不饶,“就是你们,今天出门我儿子还好好的,你们摔倒了,又不是我儿子使绊子,你们掐我儿子做什么?”
一旁的路人啧啧道:“这是什么门派啊,净出些什么事。”
“我看你们宗主就是装晕。”
弟子们七嘴八舌解释着,人群里不知是谁扔出了一根烂菜叶。
接着,臭鸡蛋、坏水果、一个接一个扔来。
还不如直接摔晕的好,章宗主压低声音吼着“快走,走!”
弟子们横冲直撞,簇拥着章宗主消失在长街。
这边,待祁渊收好了灰,人群才逐渐散去。他走出小镇,想要寻个安宁点的地方安置这对母子。
“等一等。”
祁渊转身,见一男子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这男子形色憔悴,胡渣杂乱,竟然还有些眼熟。
“这位兄台有什么事吗?”
“这个,”男子指了指祁渊手中包着灰烬的袋子,巴巴望着对方,“可不可以给我,交给我安顿。”
看来也有同自己一样同情这母子的人啊。祁渊点点头,将手中的灰交了出来,男子将灰抱在怀里,仿佛抱着的是时间最贵重的珍宝一般。
祁渊宽慰道:“我们一起把这母子安葬好。”
“不必了。”
一声音冷不丁插了进来。
“林儿,回去!”
竟然是章宗主,祁渊戒备起来,假装没看到章宗主,只是打量着自己身侧这憔悴的男子,几年未见章林竟成了这副模样!
章林带着哭腔央求:“爹,我只想送他们最后一程。”
“回去!”
章宗主的语气冷硬,看来没有商量的余地。
两名弟子上前将章林拖走,骨灰从他怀中掉落,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祁渊小兄弟。”
这下被人指名道姓,看来装聋作哑是行不通了,祁渊敛好灰转过身与对方保持距离。
“章宗主。”
“今日多谢你的搭救,章某眼拙,实没看出你是云浮山的弟子,才闹了这误会,今日事劳烦你莫要与人说。”
章宗主嘴上说着多谢、劳烦,语气却满是威胁。
“祁渊不是多嘴的人。”
“最好是这样。”
章宗主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祁渊在身后剜他一眼。
这块地不够清净了,祁渊如是想着,他捡起掉落的骨灰,又走过一条小路才寻到一块不错的地界,他一边挖坑一边惋惜,这世间当真是无法容纳异族吗?那为何会有妖魔鬼怪存于世呢?这世间第一位人存在时,天地也视其为异?
“愚蠢。”
这声音似乎携着北方的寒风,十分冷冽。两个字就拉回了祁渊的思绪。
一人身着紫色长衫,戴斗笠遮着面,全身包裹得很严实,似乎一寸真容也不想让人瞧见,真是个怪人。
祁渊打量四下,这里就只有自己和那个怪人。
“你为何这么说?”
那人未再开口,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祁渊一人在风中凌乱。
“真是个怪人。”祁渊想追上去理论,但想到还有任务在身,只能放出一句狠话。
“有种你不要跑,叫你瞧瞧嘴巴肿了是什么滋味!”
将最后一抔土放好,祁渊站定身念起往生经。不过这渡人的经文,让他越念越觉燥热。
“哈哈哈哈哈。”
尖锐刺耳的女声险些刺破祁渊的耳膜。
只见一红装女子站在他的身后。
祁渊疑惑转身,等等,这好像又是一只媚花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