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心弦》凤儿姐姐

7、再度告白

　　日子飞逝。

　　转眼就就到了腊月初，上京城的街道一进腊月就热闹非凡，卖灯笼对联的，裁成衣布匹的，做零嘴果脯的……各种各样的吆喝交织如歌，听得街头巷尾的人喜气洋洋。

　　大户人家互赠节礼，平民百姓交换年糕，辞旧迎新的气氛一日浓过一日。

　　萧家更是迎来送往，好不热闹。

　　因着萧慎永又进官了，升为了从四品步军副尉。比这更重要的是还得了圣上的召见，被圣上称赞“年轻有为，不可限量”。

　　这是多大的荣耀！

　　在如今政局稳定的年代，文官自诩比武官更高一阶。因此，圣上夸奖的这八个字，几乎让所有武官都昂高了头。

　　尤其这位“有为”将军一表人才，还未娶亲，家里没有婆母需要立规矩，妯娌又是个没家世背景的孤女，这若是把闺女嫁过去，简直就是进了福窝啊！

　　人只要身价高了，从前的不足也就成了优点。
　　近而立之年如何？年龄大点好疼人。
　　孤傲不群又如何？这铁骨铮铮不比那油嘴滑舌的强吗？

　　不过萧慎永对外头的言语并不在意，将近年关，也是上京禁卫最忙得时候。

　　天家也要过个团圆年，所以所有在封地的各个亲王在年前都会入宫。

　　圣上子嗣繁盛，年满十四的皇子，除了太子赵怀植住在上京建章宫，其余都已划分封地。然此举有利亦有弊。

　　封王值守封地，一则抚慰民心，天家之子同食万民之粟。二则是为防别有用心之人怂恿皇子拉帮结派，惹得朝局不安，动摇储君之位。

　　但又正因圣上处处为太子着想，而养就了他不思进取，安于一隅的性格。既高枕无忧了，那便时时纵情恣意，好不快活。

　　虽常有臣下谏言“太子当以攻苦食淡，饮冰卧棘，加以历练。”但圣上都以皇儿年少，毋须多虑为由护犊。

　　天家都如此回答了，臣子又能如何。

　　反观其他封王，个个出类拔萃，尤以青州雍王赵怀棋与晋州衍王赵怀棣为胜。

　　这厢元慕坐在花厅抚猫品茗，听到身后细微的脚步声，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

　　“他怎么说？”元慕问，不消多说，这个“他”
　　就是指他们共同拥护的衍王赵怀棣。

　　萧慎永道，“只要没人查下去了，这倒不是大事，就算信被查获了，也就是个物证不足为患。只需防着徐卫清再接手去查。”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们人手太少，官员中还得再拉拢几人，你觉得徐卫清这人如何？”

　　“亘古不变，不是那么轻易能臣服。就看衍王手里能不能有他想要的筹码。”

　　“百姓传他两袖清风，口碑极好，若能收入麾下，那自是极好的助益。只是他不重钱财，就看有没有在其他事上能拉拢他的法子。”元慕问， “衍王何时能到上京？”

　　“大抵明日申时，车队打朱雀大街过，我给你定了清和居二楼靠窗雅座的位子，你明日过去，能远远看他一眼。”

　　“多谢！”元慕又问：“他的一应事宜都安排好了吗？”

　　“明日入京后，会在宣阔楼停装整顿、沐浴更衣，后日辰时便可入宫拜见，而后要看圣上心情，若想同衍王多叙叙旧，明晚就会把他留在宫中。”

　　“宣阔楼安全吗？”

　　萧慎永点头，“早在年中时，我就将宣阔楼全部换成了自己人。一应膳食制作，酒水采买都有专人专职负责。”

　　元慕放心了，“我想趁夜去见见他。”

　　“最好不要。”萧慎永摇头，“为着你的安危，这么些年，知道你身份的人少之又少，将来不论成与败，越少人知道你，对你是越好的。”

　　“我只是想知道他好不好。”

　　萧慎永在她对面坐下，为自个斟了一杯茶，“若为公，你自可以为他忧心，若为私……他有王妃，有侍妾，都随伺左右，想来也不必为他安排什么了。”

　　元慕抬眸看他。

　　萧慎永继续说：“上回我去晋州，他王府里的歌妓，竟有上京一个乐伶馆的多，才艺高绝，比之更甚。”

　　“那又如何，”元慕挑眉，“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何况他养那些人本就是其中的一步。”

　　“是吗？”萧慎永冷笑，但不予置评。

　　“他曾对我说过年少情深，必不相负，我信他。”

　　萧慎永看着她笃定的眼神，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压低声音：“年少情深！那是我对你，是我一直为你守身如玉，如今还保持着童子之身！你如何就看不到我！”

　　元慕看着他的双眼，毫不退却，“于情，我对你没有，于理，不管我与隽永是不是有名无实，我都是你的弟妹。”

　　“只要你肯，我开祠堂请长老，让隽永与你和离，我早已不是两年前的我了，我如此夙兴夜寐，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自己做主。”

　　元慕站起身，手上的小白猫“滋溜”一下从桌上跳到地上，一溜烟跑不见了。

　　“大哥为了萧家呕心沥血，我和隽永自当为大哥在世家嫡女里挑选一位秀外慧中之人，来做萧家的当家主母。”

　　“好，很好。”萧慎永气极反笑，“我如今炙手可热，可供你挑选之人极多，你便选一个也好，十个也罢，我且让你看看，我是如何让她们守活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