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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叫大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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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愈浓,上京城里各家各户忙着贴对联,挂年画。唯有阜宁街沈家麻衣素缟,冷冷清清。
暖阁里,沈老夫人烤着火,默头想了一会,往火盆里吐了口沫子站起身,“呸——这不称意的扫把星,我骆儿尸骨未寒,她就同外男共处一室了……”
沈心怡见状连忙压住她,“娘,莫要胡诌,徐大人是顺天府尹,是三品的大官,您污蔑他,是要吃牢饭的。再说,徐大人说了是来问一问哥哥生前接手的案子,看大嫂有没有听哥哥说漏过什么……”
“什么案子不案子的,偌大的顺天府,莫非骆儿过世前,就没旁人知道的?骆儿过了,这就查不出了?”
“您倒知道顺天府这么偌大,一天要接手多少案子,”沈心怡不焦不恼的扶她坐下,“若一个案子叫整个顺天府都跟着,那怕是轮轴转都不够,哥哥负责的事情,自然在查到证据未上报前,都是只有哥哥知道的。”
“查到证据不上报,那不是惹祸上身嘛……”沈老夫人吓得倒抽了一口气,“心怡,你哥哥莫非是……惹到谁了……”
沈心怡差点捂住她的嘴:“您可别胡乱猜测了!”又坐下来对着窗外看了一眼,如今沈家式微,除了留下几个实在不能少的下人,其他都遣散了,还比不上一个小户人家的使唤。但也倒好,落得清静。
“我也在娘家这么多天了,公婆虽然通理不计较,眼看着要过年,我也该回去了,”沈心怡说道:“倒是您,可不能再为难大嫂,她也就看在侄子的面上不与您计较,您要真把她惹恼气走了,我看您这一老一小的,您跟谁说理去!”
“她倒是敢!”
“她有什么不敢的,您就消停些吧,各住在各的屋子里,我看就吃饭的时候会个面,就这样成。”
“那每日的晨昏定省,她都不来了?”
沈心怡真是恨不得扒开她的眼睛看看如今的形式,“您端个婆婆架子给谁看呢?现下您越清净,她就会越敬重您,你若变着法子作妖,那就是搬着石头砸自己。”
沈老夫人还打算说点啥,这头元茯撩帘进来了,“母亲。”
沈老夫人“哼”了一声不看她。
沈心怡心里道恨铁不成钢,只得赶忙去拉元茯来坐,“外头冷,大嫂快来烤烤火。”
“誓儿呢?”元茯问。
“刚吃了奶,叫奶娘带下去休息了。”沈心怡问道,“徐大人走了?”
“嗯,”元茯神色漠然,“说是顺天府的兄弟们为了不使沈骆寒心,一起办了点年礼送到我们沈家。”
“那娘快去看看吧。”沈心怡推了推沈老夫人。
看着沈老夫人离开,沈心怡才问:“徐大人来是问哥哥生前的什么案子?”
“也没有什么,”元茯说,“数个月前从护城河里打捞过一具无名尸,因着随身财物都还在,就断定不是匪賊所为。”
“这个我知道,当时打捞起来,还有许多人前去看过。”
“嗯,”元茯点头,“当时影响极大,所以顺天府连查了几天,却没有一点收获,后来这案子就落在了你哥哥身上。”
“哥哥可有查到什么?”
“他费了好大功夫,才由死者身上的衣料一家一家去比对,问到一家成衣坊,可等他去到那成衣坊时,已经人去楼空。”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的事我也不清楚了。”元茯握住她的手,声音轻柔但却十分坚定,“我们如今,最要紧的是过安稳日子,所以我们就什么都不知道。倘若有一天,我能有所作为了,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夜里,
萧慎永在书案前练着书法,不惑悄然而至。
“如何?”萧慎永问。
“顺天府并未有什么动静,看来没在沈家得到什么东西。”
“她如今是不敢的。”萧慎永抚额看字摇头,不练还好,越练这字似乎越不顺眼,索性放下笔。“死者再重要,也没有活着的人重要,但还是要谨慎一些,我们羽翼不丰,可容不得半点风浪。”
“属下觉得,何不一把火燎了这沈家,以绝后患。”
萧慎永横了他一眼,“这水都要平静了,你就非想去搅和成惊涛骇浪,凡事过过脑子。”
不惑嘟囔着,“您当初还不是和元慕姑娘这样说过,您倒好挤兑我。”
“元慕姑娘是你叫的吗?”萧慎永随手抄起一本书砸过去,“跟你说过,就咱们两人时,你就叫大嫂。”
不惑伸手接过飞来的书页,“您这一厢情愿多少年了,我都不好意思说。”
萧慎永刚想拿起砚台,想想还是算了,毕竟不惑从小和他一同长大,一起学艺,一起入伍,比隽永陪他的时间都要多,若砸出个好歹来还得自己倾家荡产去医,不划算。
“言归正传,太子那边怎么样了。”
“瞧着挺好,这衍王太会培养人了,太子就如同得了个宝,三两天就得悄悄往青阳坊去上一回。”
“太子不思上进,要扳倒他轻而易举,咱们现在只需徐徐图之。真正厉害的是雍王,对了”,萧慎永问道,“你可查到雍王和哪一家的贵女走得过近?”
不惑摇头,“这雍王自从吃过年轻时的亏,如今谨慎得很,什么都查不出。”
“这也好办,上京有权有势的家族就这么多,看哪个家里有待嫁的女儿,于他愈有利的,就是他的目标。”
不惑点头,“待新年了,各家就会筹备宴会,大多世家夫人都会带着女儿赴宴,好叫人知道家里有这么些千金贵女,咱们家也办一个,广发请柬,届时让我家大嫂多留意些就成了。”
萧慎永听了“大嫂”二字很是受用,夸奖道,“不错,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不惑心想,大哥你还是打我吧。他摇着头退出书房,刚踏出房门,就看到内院屋顶有一道黑影如燕子轻纵般飞了出去。
不惑又退回来,“大哥,元慕姑娘乔装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