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烟花美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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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6日。
涉谷。
随着漫长的悼文结束，清冽的灵气以贺茂宗朔为中心缓慢扩散出去，渐渐完全覆盖满这个被两面宿傩的领域湮灭了一切的圆形空地，那星星点点的灵光闪烁着飘飞而起，其中有两个小光点特别眷恋地绕着菅野秋奈飞了几圈，又轻轻蹭过女孩额角眉心才依依不舍地升空离去。
“那是……？”菅野秋奈抬起头，目光追随着光芒浅淡的小小光点直到他们彻底从视野中消失不见，她哑着嗓子放轻声音就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那是爸爸妈妈吗？”
“嗯。”贺茂宗朔抱着臂同样抬起头看向这些飘摇着升空远去的光点，其实仍保有完整灵魂的亡者根本一个都没有，现场残存的不过是一些怨气和灵魂碎片罢了，只有执念最深重的那一批才有可能留下一点点碎片。看来这个小姑娘的父母真的很爱她。
“爸爸，妈妈……其实，其实爸爸那一天根本不用回来的，爸爸每天都要加班到很晚，万圣节是周三，爸爸正常上班。是我要过万圣节，爸爸才提前回家的……”菅野秋奈直直注视着灵光消失的方向，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了却还是不舍得眨眼睛，
“那天放学后我和社团的大家一起去一个朋友家里，工藤君的妈妈特别擅长化妆，我们拜托了有希子阿姨给我们设计万圣节的造型。可是等我们装扮好，我已经回不了了家了。
“网上说，那里被一个看不见的罩子罩了起来，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却还能进去。工藤叔叔是个很厉害的侦探，他不让我回去，后来，”小姑娘明显哽咽了一下，
“后来，那里发生了很大的爆炸，我们在米花町都有震感，电视里让大家离开东京出去避难……工藤叔叔连夜喊车带我们离开了东京，*1
“可是，可是……
“可是我怎么可能就这么逃跑，明明是因为我……
“我的家，爸爸妈妈，我的爸爸妈妈还在这里，我的家还在这里……
“我的家还在这里……”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幸存者负罪症？还是幸存者综合症？太过久远的东西宗朔确实也记不太清了。要安慰她吗？该怎么安慰她？告诉她这不是你的错？有用吗？没用的。*2
贺茂宗朔维持着抬头看天的姿势，手却准确地落向女孩头顶，顿了顿，他还是选择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小秋奈的表述虽略有混乱，却足够让他确定，这个孩子排除万难，一个人从安全的地方跑出来，跑回家，就是为了生死不明的家人。虽然行为莽撞，但只从这份决心而言也已经不能把她当个小孩子看了。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这份认可和郑重，小姑娘再也忍不下去，抱住身边唯一一个大人号啕大哭起来。
“哎呀，晕过去了呢。”却是狱门疆里的五条悟懒洋洋出声了，“真遗憾。”
贺茂宗朔小心翼翼地抱起晕过去的女孩，回道，“可少说几句吧。”再怎么见惯不怪，讲话也不能这么直白，这只是个孩子。
不过比起对五条悟欠揍表达方式指手画脚，贺茂宗朔更在乎的是：“那个两面宿傩在哪里？”
制造这场悲剧的那个咒灵在哪里？
怪盒子没再出声，盒子里的家伙似乎在犹豫。
“嗯…两面宿傩的寄主可是我的学生哦～”可是没有犹豫几秒，五条悟就选择和盘托出，“那孩子叫虎杖悠仁，是我超可爱的学生呢！”
“寄主？你们咒术师居然用孩子去封印咒灵？”贺茂宗朔下意识厌恶地皱起眉，连带着丑盒子里的五条悟似乎也有些面目可憎。
“没有啦，小朔误会了！悠仁可是为了保护同学，自己把咒物给吃掉了啊！高层的烂橘子给他判了死刑，可是我——Great Teacher 五条老师保下来的哦～”说起这遭，五条悟还有些得意洋洋。
贺茂宗朔已经懒得去纠正那个恶心的称呼，他冷笑一声，“看起来这位虎杖悠仁同学失控了。”
“一般来说不至于。”五条悟的语调突然沉稳了下来，“应该是一口气摄入的手指过多，所以被两面宿傩夺取了一小段时间的身体控制权。”
“你所谓的咒物是手指？还是有很多根？”贺茂宗朔回忆了片刻两面宿傩的神话传说，四只手的鬼神什么的，“不会有二十根吧？”
“猜对啦！”五条悟的声音再次跳脱起来，“总共二十根手指，之前悠仁只吃了五根哦，这次瞬间失控，估计喂了得十根吧。”
“吃手指，你这学生胃口不错。”贺茂宗朔抽了抽嘴角，无话可说，不过对那个只闻其人的“铁胃”虎杖君倒是有些好奇起来。
“行吧，”贺茂宗朔决定暂且放下两面宿傩的问题，他把狱门疆塞进了衣服口袋，调整姿势抱稳昏睡的女孩，“在如你所愿去东京咒术高专前，我想先做一件事。”
“嗯？”狱门疆里的五条悟适应了一下再次黑暗起来的视线范围，这是必须维持皮肤接触才能让狱门疆的口子开着？不，之前被抛着玩也能感受到视野天旋地转，还是说，这是要打算酝酿什么大招所以先断供了？
“我想先清个场，东京的咒灵太多了，看得烦。”
“哇哦～”五条悟若是能动作怕是会为这似曾相识的行为模式用力鼓掌。用最平静的语调说最嚣张的话，这可不就是他一直以来的行为习惯？
贺茂宗朔掐着诀一路借力飞跃到了附近最高的建筑物顶端。
这栋大楼不知遭遇了什么，本来干净平整的天台坑坑洼洼，甚至小半块楼板消失得干干净净，还能顺利看到下面一层到处歪倒、破破烂烂血迹斑驳的桌椅。
他就这么一脚踩在倾斜的楼板上，一脚踩在翘起的断裂口，微微前倾了身子。真实展现在他眼前的，并不是原本期待的那个上辈子记忆中和平又繁华、人类不再朝不保夕的千年后，而是一个和千年前无甚分别的世界。这里依然充斥着大量不科学怪物，人类依然处于食物链底端。他到底在期待着什么呢？千年了，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3
贺茂宗朔迎着高空的大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繁杂的思绪，轻声念叨了什么，这声低喃落入视野范围受限却依然能听见风声的五条悟耳中：“啧，连风里都是咒灵恶心的味道。”
“五条，”在出手前，贺茂宗朔难得好心地解释了一句，“你能感知到外界的信息主要依赖我给狱门疆开的口子以及口子上依附的几个术式，包括你能把声音传出来也一样。
“你自己也清楚，此时你的物理时间几乎停止，因此你并不能控制嗓子发出声音，唯一能控制的只有意识。
“支撑术式运行需要不少力量，也需要我的自主操作，现在我只留了传入声音的通道，这样比较省事。”
果然是要开大吗，五条悟突然感到有些可惜，如果他还在外面的话，就能亲眼看见那美丽绚烂的场景吧？他下意识带入了自己开大的场景：漫天苍赫乱飞，偶尔可能有几个幸运儿能享受到茈的招待，就和放烟花一样。*4
“诶…？可是我想看你放大招嘛～”
出现在脑子里的声音腻得贺茂宗朔嘴角抽搐，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毫无障碍地对一个认识才两天的陌生人撒娇的啊！！
他敷衍道，“下次吧，下次一定给你看。”
五条悟状似不满地哼哼两声，果然啊，所谓的【说话】，其实是他以心音传递给贺茂宗朔，然后再由其转换成外界能听见的声音。探听他人心音的技能如果没记错的话，似乎是叫灵视？家族中老掉牙的记载里似乎提到过，只有千年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和盛极一时结果被家族背刺的麻仓叶王有这项技能？说起来，十多年前好像听说麻仓叶王复活了？*5
无关紧要的人暂时不需要多想，只是【灵视】这项技能是不是效果也太夸张了点？这种心音到声音的转换可是连音色和语调都完全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样，如此高的同步水平依赖的是对大量信息、细节的完美瞬时处理，可是据他所知，也就六眼能做到这个地步了吧？但就算是六眼也看不清人心。
到底是灵视本身力量堪比六眼，还仅是贺茂宗朔对灵视的应用方式奇特以至于产生了如此可怕的效果？他对这个千年前是阴阳师，现在却明显是非人类的家伙越来越好奇了。
更有意思的是妖鬼可绝无可能拥有如此纯粹明澈的灵力，灵力属性极端到这个地步却还能和比咒力更晦暗的不知名力量和谐共处，贺茂宗朔这个人可真是有趣极了。
“是灵视的特殊应用，但没那么夸张。每个人灵视的效果都不太一样。我和叶王不太熟，我离开时候叶王刚回麻仓家没多久。晴明的灵视对妖鬼更敏感。”贺茂宗朔解释着叹了口气，“倒也不必想得那么用力，我听得见。”哪有人明知对方能听见自己心音还这么“用力”想七想八的啊？！
吐槽完五条悟一言难尽的性格，他也不由感叹，之前称五条悟为六眼载体确实失之偏颇，这位‘最强’确实有自傲的资本——恐怕最开始五条悟就已经对现状有所猜测了吧？也许对于五条悟而言，天赋确实只是自身的附属品。
不过说起来，千年前那位六眼神子是这么跳脱的性格吗？贺茂宗朔在脑子里努力挖掘千年前那位一面之缘的六眼神子形象，思考半天只得出“像个神子”的废话结论，两相对比，这一代的六眼也太放飞自我了吧？难到千年后的现在，五条家已经不把六眼当神明供起来了？*6
不再多想，贺茂宗朔直立起身，放下跃动时扶住孩子后背的手，另一只依然托着她的腿弯。他就这么维持着这个一点也不“庄重”的姿势，将解放的右手平举，掌心朝上，力量便乖顺地在这里聚集。
没有咒语，没有用于引导力量的手势和步法，仅是张开掌心，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就这样旋转积聚着越来越庞大可怖，渐渐这个力量球似乎终于到达了极限，那暗红与灿金二色交相融合的球体像烟花一般瞬间升空，最后炸开，散开的小光点同样双色混杂，它们自动自发地瞄准了那些或四处游荡或追逐侥幸存活人类的咒灵。
果然就像五条悟想象中那样，如同烟花绽放。
绚烂的烟花铺满整个天空，紧接着金红二色的小光点拖着尾巴义无反顾地冲向那些在东京恣意破坏的近两百万咒灵，仅是一击那些恶臭可怖的怪物便被消灭了大半，剩下的几十万也是三四级居多。
——随意的姿态，随意的攻击，完成了随意的目标。活脱脱另一个五条悟。
得知五条悟被封印后弹冠相庆的高层烂橘子们如果知道出现了第二个“五条悟”，这第二个“五条悟”居然还把噩梦般的真正五条悟捞了出来怕不是要被气死。当然就这么干脆死掉可真是太便宜那群垃圾废物了，那还是气死又气活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烟花美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