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被嫌弃的现代魔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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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茂宗朔看着绝望却又似乎燃烧着希望的女孩忍不住再次心中叹息。这是想做什么？以普通人的身份和咒灵死磕吗？
很快，他注意到女孩身边的咒力逸散比起之前少了很多。这是已经学会怎么克制自己的情绪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努力克制自己的心情，甚至还记得表示感激并道歉。明明是个好孩子。
“五条？”他敲了敲狱门疆，猫箱里的五条悟也好像知道了贺茂宗朔的疑问，或者说，仅仅只是在向他这个六眼的拥有者确认这个孩子的咒力情况。
但是，五条悟可不是个会乖乖回答他人问题的人呢～何况还是这种语焉不详的问题，就算他猜出问题是什么也不可能认真回答的。
“诶～刚才还在喊人家悟，怎么又变成五条啦？”五条悟拉扯着懒洋洋的腔调，说着疑似撒娇的话，成功把小姑娘吓了一跳。
菅野秋奈惊疑地看向贺茂宗朔手中那个长满眼睛的小盒子，却很快把视线转开，明显被它的长相恶心到了。这个会说话的丑盒子居然还有名字？还是个像人一样的正常名字？
“好失礼呀，我是人类哦，货真价实的人类～”
“啊，抱歉，我把话说出口了吗？”
这孩子明明在真心实意地在道歉，可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怪呢？五条悟心中琢磨片刻无果，继而回答道，“没有哦，小姑娘你在想什么就像是写在脸上一样直白啦。”
“啊，抱歉，抱歉，五条先生是怎么进去这个盒子里的呢？”也许五条悟的语气太过不正经，菅野秋奈道完歉似乎就放松下来，问出了困惑自己的问题。
“嗯？”贺茂宗朔挑了挑眉，“菅野为什么会觉得五条在盒子里？一般不是都会怀疑这个小盒子只是个通讯工具吗？毕竟人类进到这么小一个盒子里也太匪夷所思了吧？”这孩子的直觉是不是有点厉害？
小姑娘茫然地眨了眨眼，迟疑片刻，“就是这么觉得了啊…好像是挺奇怪的？”
“小朔好过分啊，有用的时候叫人家悟，没用的时候一句冷冰冰的五条…”不等挑眉冷笑的贺茂宗朔回答，五条悟就把哭过头还在时不时颤抖的小姑娘拉下了水，“小秋奈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啊…？”被点名的菅野秋奈脸色更茫然了。
贺茂宗朔站了起来，懒得管满嘴跑火车的五条悟，反正他自己也已经有了定论，六眼的决断本来就可有可无。话虽如此，他低头看向似乎意识到了眼前的奇怪大哥哥即将离开，脸上渐渐浮现惶恐神色的小姑娘，再次劝慰般地问道，“你真的想步入那个世界吗？和看不到的敌人战斗不是你这样的未成年该操心的事。”
他制止了想立刻表决心的小姑娘，“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会带着你，直到找到其他人类的聚居地。好好想想，等分别时再回答我。”他抬指在女孩眉心画了一道符，贺茂家的二叶葵神纹在她额际闪烁片刻，最终渐渐隐入皮肤。
菅野秋奈抬手摸了摸凉意未散的额头，神色有些茫然，“这是？”
“帮助你消解逸散咒力的符咒，但还是要记住，尽量不要随意发泄你的负面情绪。”贺茂宗朔想了想，什么东西都压在心里，才更有可能压抑出可怕的怪物，于是他又补充道，“稍微注意点，别太随意就行了。这道符咒，就算你一直沉浸在刚才那样浓烈的负面情绪中，起效时间保守估计也有二十年。”
小姑娘昂起头看向站直后对她而言简直像个巨人的救命恩人，她长了张嘴，眼泪却先语言一步溢了出来，她慌忙擦着止不住的泪水，“谢谢哥哥，”她又打了个哭嗝，“我，我停不下来，谢谢哥哥，呜呜呜，谢谢……”
贺茂宗朔揉了揉小姑娘法顶，“我是贺茂宗朔，”他抛了抛小盒子，“这家伙叫五条悟你已经知道了，随便怎么称呼我，五条据他自己所说是个老师。”意思意思介绍完，他再次强调，“小孩子只要乖乖躲到大人身后就好了。”
“走吧，我们去净化那里的怨灵。”虽然估计灵魂尚存的人类十不存一，残留的只是一些怨气罢了。只是，到底也不能放着不管。
菅野秋奈看向贺茂宗朔示意的方向，是那片圆形空地，那里曾有她的家。
那里曾有工作繁忙早出晚归一周也很难碰面几次，却会记得每天给家里花瓶更换妈妈喜欢的鲜花，也会时不时给宝贝女儿带她最喜欢小点心的爸爸；还有喜欢沐浴在客厅落地窗前的阳光里静静绘画，也会做好吃料理，能够让唯一的女儿每天都有不重样精致美味便当的妈妈。
那里还有会给她塞手作和果子的邻居奶奶，有住在楼下和她一起长大，会教她功课陪她玩耍的同校前辈，有每次去学校路上都会遇到然后给她塞各色小零食的上班族大姐姐，还有在楼道里来去自如神出鬼没的猫咪、有不知谁家养的总喜欢舔人脸追得她落荒而逃的热情狗子……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灰飞烟灭了。
女孩擦干眼泪，重重点头，“好！”
***
2018年10月31日，晚七点。
涉谷。
晚上七点，正是万圣节游行热火朝天之时，以东急百货店、东急东横店为中心，出现了半径约四百米的帐。咒术总监会命令五条悟独自平定骚乱，其他人在帐外解决零星的漏网之鱼。*1
本来这似乎是小事一桩，毕竟那可是五条悟啊！拥有着六眼的神子，地表最强，全力出手会导致日本沉没……之类评价的五条悟啊！
但，事与愿违。
这场骚乱最终却以五条悟被封印、五条悟的学生们一死一失踪三重伤，从国外匆匆赶回来的那位特级二年级学长还追杀失踪的一年级学弟去了，剩余最后一个在校生熊猫也被高层逮捕。而五条悟的同伴们同样如此，死的死，伤的伤，剩下小猫两三只根本什么都做不到。连他曾经的老师似乎也离死亡不远了。*2
万圣节那天，羂索吞噬真人后直接以当时所在地的天元结界为基础，将真人的术式“无为转变”瞬间扩散到全国，不仅唤醒了那一千个泳者，也以此唤醒并激发了全国浑浑噩噩的咒灵，加速了他们的成长。*3
东京作为最初始的转变区域，本来就受影响最大，同时还是全国最繁华，人也最多，即咒灵最多的区域，因此成为此次“涉谷事变”的重灾区完全不足为奇。
可东京是整个国家的政治中心，这里聚集了全国最多的高官显贵，然而这群人再怎么拥有可怕的身家，到底只是普通人。身处重灾区，承担着最大的负面情绪，也散发着最大的负面情绪，因此反倒是比似乎一无所有的平民死得还要早还要快。
——这群尸位素餐的虫豸死掉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但他们把持着整个国家的运转，他们毫无过渡地瞬间集体暴毙使得政府体系全面瘫痪，而整个日本也几乎已经完全陷入了地方部门自治的状态中。
剩余活着的管理层，或是吓破胆躲进神社求助里世界家族，或是直接坐上飞机离开日本。偶有几个想力挽狂澜的也因为人数过少实在无能为力。
但事实情况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准确来说，其实只有东京是重灾区。
近有中部的妖怪组织奴良组，远有占据整个九州岛的除妖师家族的场一门，盘踞本州岛东北地区的远野妖怪也会自发清理居住地附近只知杀戮的咒灵，出云的出云大社和通灵人群体几乎辐射照顾到了整个中国(本州岛最西边一小块叫中国*4)。
而京都，这座被称为千年魔京的日本前首都，不仅仅是咒术师的御三家本家所在地，也是现今唯一以阴阳术传家的花开院本家驻地，还是日本最大的神社：伏见稻荷神社所在地，也有贺茂本家的两座神社，而附近的三重县还有供奉着天照大神的伊势神宫。
剩余地区，四国岛有本土妖怪组织在管理，甚至还有妖怪之里的一道入口，而入口的另一头很不巧就在亲人类派白犬一族治下的西国。最后剩下一个北海道因为本就是重灵地没有设置天元结界逃过一劫。*4
虽然妖怪们一点都不喜欢管人类的事，顶多自扫门前雪，哪怕是奴良组也就是日常维护驻地浮世绘町及其附近一小片区域的安宁而已。而神道早已衰落，各家神社也就那几个真正供奉着原始神灵的大社还能撑着偶尔显灵；通灵人自由散漫，唯一一个以血缘维系有固定驻地的通灵人家族麻仓家满脑子都是内斗；阴阳道更惨，就剩下一个放千年前只能说半桶水的花开院一族；除妖师的场一门倒是还能看，可惜管控一整个九州岛也已经是极限了。
但不管怎么说，有这群人出手，哪怕只是自扫门前雪，全国的咒灵也迅速被清理了大半。而剩余部分的百分之六十都在只有咒术师的东京。*6
至于为什么东京渐渐被各方嫌弃甚至迁出，只能说，咒灵真的太丑也太恶心了。并不是所有有特殊力量的人都能看见咒灵，只是所有有特殊力量的人都能感受到咒灵的存在。*7仅是出现在感知里就足够让人/妖怪受不了了。而随着东京的政治经济地位不断提高，人口不断增多，东京的咒灵也呈指数暴涨。
曾经的政治经济中心京都有在千年前设立，维护到现在已经摇摇欲坠的四神结界苟着，于是京都的灵能者们还能坚持，但是什么都没有的东京真的遭不住。
所以在江户，即东京盘踞了四百多年的奴良组后来都选择直接搬迁到长野县，长野县多山林，组里的大家呼吸着几乎没有咒力的清冽空气一个个都快感动哭了：从来不知道原来呼吸都能让妖这么快乐。
——如果妖怪们知道曾经的咒灵操使夏油杰评价咒灵玉口味如擦过呕吐物的臭抹布一定会流出如获知音的激动泪水，在他们感知里的咒灵就是那种难以形容的恶心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被嫌弃的现代魔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