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白者的黄昏》》belliwether

36、第三十六章：风暴

　　第三十六章：风暴
　　“我能点根烟吗？”雪佛兰继续在蓝色的路面上奔驰。尽管已是黑夜，但是，思维告诉我，柏油马路的路面，在白天，就是和牛仔裤一样，是蓝色的。
　　“Sure.”
　　我已经不知道妮可的嘴里含着的是第几块糖。显然，她吃糖的速度，比我抽烟的速度快一倍。终于，我从后座位上磨蹭着找到了雪茄盒，它已经被我的身体压扁。在那种尴尬的氛围下，咬着一根烟卷的感觉，就像获得了特赦。
　　妮可用向我要糖吃一样的动作，将点烟器从背后递给了我。
　　点燃一根雪茄之后，我便松弛了下来。
　　妮可自然地盘弄着方向盘，雪佛兰向左拐弯，进入一条暗淡的颇为颠簸的窄路。
　　“珍妮长什么样儿？”妮可问我的时候，虽然含着糖块，但语气异常严肃，似乎是一种莫名其妙的质问。
　　“为什么问这个？”我吐出了口中的烟雾，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冒犯。可能是雪茄带给我的轻松像河流的涟漪一样荡漾着，蔓延着，令人惬意而自在，不自觉便放松了警惕的神经，胸襟亦显得宽容起来。
　　“你一张她的照片都没留。”妮可没有足够的耐心对我刨根问底，她知道我的脾气，用话语进行描绘与回忆，是为我所摈弃的。
　　“说实话，我已经不太记得她的样子了。”
　　车窗外的黑夜里，开始落雨。
　　“该死。”突然的降雨，令我的归途显得更加艰难而无趣，妮可的抱怨让我充满了愧疚。突然而至的大雨，扑打着雪佛兰的挡风玻璃，雨刮器挥舞着，加重了妮可的焦虑。而我，开始对她的车技，充满担忧。
　　我们一致决定放弃剩余的旅途，以避免车毁人亡的危险。
　　出现在我们眼中的旅馆，是一排墙壁刷着蓝色油漆的平顶房。喑哑的灯光，将走廊照亮。而客房则零星地亮着更为暗弱的灯光。
　　妮可几乎是带着厌弃的表情，从雪佛兰里跳了出来，疯狂的雨水在红色的车身上溅落开来。漫长的旅途，让她精疲力竭，烦躁不安。
　　她站到我身边的时候，我已经办理好入住程序，顺便购买了一些速食面。
　　雨水淋湿了她的长发，淋湿了她稀薄的衬衣，她站到我身边的时候，靠得如此之近，我感觉到她膨胀的胸部散发出一种暖流，轻柔地触到了我的侧背。
　　大雨滂沱，夜色浓重，饥寒交迫，疲惫不堪，让我们自然地选择共处一室，因为，我们曾经多次这样共处一室，彼此之间，感受着一种温情与陪伴，而这种陪伴又隔着彼此往事的界限，这就形成了一道安全的彼此尊重的鸿沟，我们均无意跨过这道鸿沟。而妮可与我相处，则更显得无比轻松与自然，对她而言，我的存在与一只宠物猫的存在恐怕别无二致。
　　热水澡瞬间便缓解了我们的寒冷与疲惫。妮可那张褪去粉底的苍白面庞又一次暴露在了我的面前。这一次，我没有受到酒精的干扰，我确定，她的脸上，显露出来的，是一种孤独与哀伤。但是，她的哀伤，我已经无意去了解。
　　这样的夜晚，灯光温暖。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速食面的热气和香味。
　　肮脏的地毯赤脚踩上去亦显得柔美而舒适。
　　妮可湿漉漉的发梢，垂挂下来，斜倚在沙发上的她，楚楚动人。但是，对我而言，对于一个如我这般孤独的人而言，一场头脑中的风暴，不过是一念之久，而我亦如阉割了一般，保持着冷淡与强悍。
　　妮可，需要用吹风机熨干她潮湿的头发。
　　而在她烘干自己头发的过程中，始终未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