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白者的黄昏》》belliwether

23、第二十三章：木纹

　　第二十三章：木纹
　　果汁威士忌的作用可以将血管里的寒气逼出体外。环视一周，墙角的方凳上只剩下两只表皮枯萎的西柚，它们是很好的榨汁材料。屋子里的桌椅仿佛和我的身体一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潮冻伤了，冻脆了，咖啡也在一夜之间结成褐色的带着奶油味的冰糖。我扯开客厅的幕布，阳光像火焰一样，将整个屋子，慢慢照亮。我的写字台放在客厅唯一的落地窗边上，那是一个伐木工用红杉原木替我打造的。他拥有一副齐全的木匠工具，钩斧刨凿的型号被他用罗马字符标记得一目了然。红杉的木质坚硬而生涩，蕴含浓重的湿气。我们将砍完的木料整整暴晒了一个月，直到树皮完全开裂，能够轻松的从树干上剥离。伐木工喝着我调配的水果威士忌，挥舞着工具，像极了一个艺术家。
　　桌面的抛光用去了一打砂纸，直到整个桌面光滑剔透，桌面上的木纹像地图上的名川大湖一样，表面安静，却藏着深不可测的神秘内在。伐木工非常友好的赠送给我一桶木漆，被我友好的拒绝了。我喜欢原汁原味的东西，厌恶修饰。伐木工喝够了我的酒之后，没有接过我递过去的钞票。他说愿我能尽早写出满意的作品。
　　此刻，坐在白雪反射的一片光明中，用刀子切开第二枚枯萎的西柚，盘子中的果实露出紫红色的泪水，西柚汁清甜酸爽，中和了威士忌过于浓烈的香精味道。这是我今天的第二杯忏悔，为此我必须先把它喝掉。风从窗外吹进来，将幕布像旗子一样高高扬起，我嗅到了从遥远山脉上传来的松脂味，一定是伐木工们开始燃烧松木，在煮他们百吃不厌的豌豆子儿。他们会将豌豆子儿煮成豆泥，然后像淋奶油一样涂在燕麦面包的表面。我见过他们的吃法，然后我发现其中一个异常帅气的小伙子，金发碧眼，下颌微微向前突起，非常腼腆，他几乎从不吃熏肠和腊肉，是一个坚定的素食者。他叫韦尔生，从小和他的伐木工爷爷住在一起，他的爷爷就是那位给我打造写字桌的艺术家。
　　老伐木工其实没有我想象得那么老，而韦尔生也没有他看上去的那么年纪大，从体格上来看他俨然就是一个年近三十的成熟男人，其实他还不满16岁。韦尔生和爷爷组成一个团体，很多伐木工会临时组建一个团体，因为他们需要互相配合，才能提高工作效率。午餐常常就地解决。他们从来不会摸黑加班，因为每当夜晚来临，离这七英里的小镇上有一家温暖的木屋酒吧和几位风韵诱人的女招待。韦尔生还没有到喝酒的年纪，老伐木工家规甚严，尽管小伙子的内心早已经蠢蠢欲动，但依然被他的爷爷牢牢的摁在距我的住所不远的宿营帐篷里，有时候，我透过窗户就能听到祖孙俩爆发的激烈口角，当一切归于平静时，只剩下帐篷外的篝火安静地燃烧，我知道他们终将陪我度过这个冬天的大部分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