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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他想摘月 ...

  •   一年多,将近四百多个日日夜夜。

      季衔时常会幻想,如果有一天,周幼然站在自己面前亲口叫出自己的名字,会是在怎么样的场合,以什么样的语气,又是摆出何种的神态。

      唯独没想到这种情况。

      他侧过头与她对视,女孩红润的唇张张合合,面部表情是刻意拿捏出来的正儿八经。或许是自己在心中蒙上了一层柔光滤镜,只见她轻声说:“季衔,你能不能,稍微过去一点。”

      可惜是何等的直接又明白,季衔绷着面部,内心底哑然失笑。

      她的声音和自己印象中一样,是嗓音清脆尾调又带着点软糯的。
      没办法再装作若无其事地享受那一丝若即若离的触碰,他往另一边移过去,克制地开口:“抱歉。”

      就像刚被开瓶的可乐滋滋冒着名为“喜悦”的气泡,又突然拿瓶盖扭回去硬生生把他打回原形。

      对面的虞歌和方靳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打闹,两人神色怪怪的,也不说话,开始专注地低头吃饭。

      一顿再寻常不过的午餐吃的各怀心思。

      吃过饭,几人收拾好餐盘。

      虞歌想着多匀出点时间私下倾诉倾诉她和丛安的事儿,正盘算着怎么找借口时,周幼然已经开口说自己要去一趟食堂的卫生间。

      多年的默契让虞歌瞬间就接住了话,嘴巴上边说着“嗯嗯,我也要去洗个手。”,手上已经拉着周幼然和方靳时还有季衔挥手拜拜。

      季衔和方靳时大概也有别的事儿,道完别两个人便从食堂后门出去了。

      快步出了食堂,周幼然感觉闷热的空气此刻都变清新了,深深吸了口气又重重呼出去,近距离面对季衔时,心里那种隐隐约约的压迫感都消失不见了。

      去卫生间只是个借口,周幼然只是觉得如果四个人还要一起并肩走回教学楼,那场面想想都让人窒息。

      “然然你跟季衔......”

      “打住啊。”周幼然掏出手机,摁亮屏幕在虞歌眼前晃了晃,“我跟他真没什么,你要是再不说可就来不及了。”

      “唔......好吧。”

      食堂后门通往高二教学楼的路上经过操场,绿草坪红橡胶跑道的操场像个吸收太阳光的熔炉,一群群知了栖息在树上发出“吱吱”声。每个暑假期前后总是这里人最少的时候,除了每天下午训练的体育生和上体育课的人,其余的时间几乎没什么人来这里。

      方靳时从兜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往季衔面前抻了抻。不出意外地被那人拒绝,就自顾自掏出一根,打燃了火星。

      两人走到操场围栏边的一颗老梧桐树下,躲在阴凉处,方靳时背靠着树干,淡淡呼出一口烟,室外的午后没什么风,雾蒙蒙的白烟一下子在空气中散开。

      “离远点儿,味大。”季衔皱着眉,似是闻不惯这尼古丁味。

      方靳时揶揄地看过去:“阿时啊阿时,我以为你没开窍,没想到你弯道超车啊。”

      季衔怔了一下,闻言也突然笑出了声。平常冷淡的眉眼舒展开,如同料峭的寒冬后开出的莹莹桃花惹人注目。

      他好着性子锤了方靳时左胸口一拳,手还没落下,便展开在对面吞云吐雾的人面前:“来一支吧。”

      季衔是在初三末快临近中考的时候抽上了人生第一支烟。

      不是因为叛逆也不是为了装逼耍酷。单纯只是抱着一种类似于对待学习上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心态,想试试这让人上瘾的玩意是不是真的能麻痹神经。

      彼时的他正因为中考填报志愿的事儿跟家里闹得不可开交。本就在学校老师赋予他众望的压力之下,每每回到家还要跟爸妈换着花样解释自己为什么想考明禾而不是顺从着他们规划好的路读外国语附中。

      那时候的他觉得生活真挺他妈烦躁的。

      身边一群二世的狐朋狗友们年纪小玩的开,都说烟和酒精能麻痹神经。
      可惜他对酒精过敏,只能试试这号称能让世人无法自拔的尼古丁。

      某个深夜,屈起腿坐在卧室的飘窗上,他打开窗户。不娴熟地开盒,点火。事不如愿,刚吸一口就被呛地下意识在大理石的台面上摁灭人生第一颗烟头。

      随后,打火机和方正的盒子被丢进书桌最下方鲜少被开启的抽拉柜子里。

      再后来,接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季衔愣生生地盯着被撺在掌心中的鲜红色图案的优质纸张,难以置信片刻又觉得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的中考志愿被改掉了。
      是被父母还是老师,他不愿问,也没意义。

      他看了眼沉浸在喜悦之情中的父母,什么话也没说。把自己反锁在房间,拉开抽屉,自虐般地连抽了三根烟,连窗户都忘了开。

      从开始的咳嗽到后面自如地吐云吐雾,他自嘲,学习能力太强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就比如体验到吸烟的快感这件事。

      被熏地不清明的后半夜,他仰头,眯起眼睛透着被糊了一层烟雾缭绕的玻璃窗去看窗外挂在天空中的一弯明月。
      仿佛曾经触手可得,现在又变得遥不可及。

      迷迷糊糊困倦之时,脑海不清明间突然浮现出一个女孩人影。

      她的手指白嫩纤长,左手压住试卷上角,右手操着笔快速地在草稿纸上演算着数学题,等顺利写到最后一步,将答案填进横线空格,巴掌大的小脸上便显现出小小的雀跃之情。

      季衔沉迷其中,缓过劲又忍不住爆粗口:尼古丁哪能麻痹神经消除烦恼,不过是让人头脑晕沉罢了。

      从那之后他便没再碰过烟。

      他想摘月。
      他要努力靠近她,勾引她,降服她。

      金属制的打火机被划开顶盖,“噌”地一生打出蓝色的火苗。
      季衔将接过来的烟含入嘴中,就着方靳时递过来的火,猛吸一口,烟身冒着烟草的那一截就快速泛起了猩红色。

      “周幼然,一班的吧。”

      见眼前人还没有开口的打算,方靳时收了手率先问道:“说实话进七班几个月,我也是今天中午放学才发现,我们班和一班正好二三楼面对面啊。”

      季衔“嗯”了一声,没反驳。

      闲散地并排和方靳时一起靠在树干上,语气慵懒:“你这观察力还行啊,怎么学习一点不上心。”

      指骨分明的食指和中指夹着烟自然悬着,好似点燃它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念,而是一时闲来无事只等它自己燃尽。

      听着好友不经意又扯远了话题,方靳时嗤笑一声。

      他回忆起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一响,早上赖床来不及吃早餐饿着肚子的他自然急不可耐,而只是堪堪来得及张头去望季衔,却发现那人已经拉开了椅子往教室外走。

      随意将课本一盖,跟上去,追随他的视线。

      方靳时摸不着头脑,一直沉默地陪同季衔站到三楼和对面二楼的人都几乎走光。
      看了半天实在看不出什么花样,于是心里百无聊赖地想着,原来自己班的走廊可以看到楼下对面的文科一二班。

      那以后叫夏正浩是不是不用发消息了,直接嚎一嗓子的事儿。
      就在他天马行空之时,身边的季衔突然开口说:“走吧,去吃饭。”

      他下意识又将视线固定,横跨着十几米的距离,对面空无一人的走廊,高二文科一班走出两个女生,正准备下楼梯。

      七班的门口就是楼层右侧的楼梯,季衔却若无其事地绕过连接两侧的长平台,似乎执意要走左侧。

      方靳时挑眉,没多问。

      从三楼下到二楼,传来女生的对话声,走在前面的季衔反应飞快地转身,拉着方靳时的胳膊,就快速往回上了几个阶梯隐在转角处。
      女孩没看见他们,甩着高马尾进了班级。季衔这才松了钳制着他的手,又靠着长腿的优势疾步下楼。

      方靳时越发地迷糊了,脑子如同浆糊一般懵懂地跟下楼,随后就惊奇发现楼下像是等待着什么人的女孩是自己的新晋同桌。

      “去打招呼。”

      下完最后两截楼梯,季衔又恢复那气淡神闲的模样,可季衔向来是不会多话也不会多管闲事的人,此刻却跟自己说去主动跟同桌打招呼。

      方靳时不理解好友的莫名其妙,但也照做。

      从这句话开始,后来的“偶遇”、被强调要说的“道歉”、精心的座位安排、季衔对待周幼然与平日完全不相符合的态度。

      于是不需要挑明,方靳时便在这一系列的行为与只言片语中逐渐搞明白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方靳时站定身子,伸了个懒腰,像是酒足饭饱后的随意闲聊:“上周开学典礼因为下雨取消了。明天估计补办,听说周幼然是文科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旁边的男生不出意外蹙起好看的眉,烦躁地抬手吸了口烟。季衔胸腔升起一股烦郁的情绪:早上冷淡拒绝教导主任的发言提议还没满三个小时。

      咳,不就是情情爱爱那点事。
      其实好学生季衔也逃不过的嘛。

      方靳时心下也生出一丝成功捉弄到好兄弟的愉悦之情,偷偷咧开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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