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收藏家》薯辞

3、第3章 转学生季衔

　　第二天上午课结束，高二七班新来了个转学生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高二甚至整个明禾高中。
　　第四节课下课铃响起，语文老师正好讲完试卷上的阅读题。年轻的老师向来不拖堂，手中的粉笔还没来及放下就对着面前这群已经收拾好书本，蠢蠢欲动的小崽子们说下课吧。

　　霎时间，课桌椅在地板上拖动的声音混着脚步和交谈声响起。

　　周幼然喝了口水，又翻出一本作文书，打算看一会儿等错开食堂的高峰期再去吃饭。

　　班上熙熙攘攘，不到四五分钟人就走得差不多了，周幼然打开笔盖开始看题。

　　“然然！”

　　教室前门突然冒出一个小脑袋，周幼然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望过去，发现虞歌身子掩在墙后面，只探出一个头来，正往教室里面打量。
　　再三确定教室里没有其他人，虞歌这才迈着轻快的脚步小跑过来，一屁股坐在周幼然前桌的椅子上。

　　她转身趴在木质课桌，下巴搁在重叠起来的手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正打算奋笔疾书的女生。

　　周幼然看着她的模样有些好笑：“怎么啦？怎么今天中午突然过来找我了。”

　　虞歌家就住在学校对面，每天上下学就是过个马路的事情。虞母一直认为学校食堂再怎么好也没有家里干净，所以虞歌基本都是中午放了学就回家吃饭。

　　“我们班转来了新同学。”虞歌摆弄着周幼然散在桌上五颜六色的记号笔。

　　“嗯...我好像听说了。”

　　每节课课间的十分钟永远是争分夺秒传递信息，滋生八卦最迅速的时候。
　　明禾有个大课间，上午第二节课结束后，按规定全校学生都要以班级为单位一起去操场做课间操。

　　周幼然回想了下，今天自己做完操回来，前桌夏正浩就在和他的狐朋狗友叨叨转校生这事儿。

　　声音很大，难得的是班上很多人都似乎对这个转学生非常感兴趣，稀稀拉拉竟也围上了一圈人，有声有色地就讨论了起来。

　　转学生好像是从外国语附中来的，姓季，具体叫什么她倒是没听清，只记得当时她的重点并没有放在这上面。

　　看着夏正浩宛如古时候说书先生般活跃的模样，当时的她只顾着在心里摇头感慨：每个班级，总有那么几个人，除了学习不上心之外，其他什么都挺上心的。

　　“转学生超帅的！”一听周幼然接了自己的话头，虞歌更加来劲了，眨眨眼，强调似地又补了一句：“是真的非常惊艳的那种帅哦！”

　　“哦？”周幼然好暇以待地看着面前的女生：“有多帅？看你这么夸张的描述，难道是比你的心上人丛安学长还帅？”

　　虞歌被哽了一下，皱皱鼻头，佯装发怒的样子，轻轻地拍了一下周幼然的手：“你小点声儿！”
　　随后又结结巴巴地：“当...当然不管怎么样是学长最好看啦......”

　　周幼然笑，伸手捏捏虞歌柔软的脸蛋：“好啦，不逗你了。”

　　“不过，你真的就为了这事儿来找我？我感觉不是吧，是不是有别的事？”

　　转学生跟她没关系，当然估计跟已经有心上人的虞歌也没什么关系。

　　周幼然向来聪明，来去几句话就猜出虞歌今天来找她肯定是有别的事情要跟她说，至于一上来就聊到转学生，可能只是个幌子。

　　虞歌不好意思笑笑，顺便卖了个关子，“我跟妈妈说了今天中午在学校吃，等下我告诉你。”

　　“好。”周幼然盖好笔盖，把笔放进笔袋子里拉好拉链。

　　看了看时间，心里想着今天还挺早，如果运气好可以打到最好吃的红烧小排骨。

　　两人挽着手臂往教室外走，都已经下了一层楼快要走出教学楼大门，周幼然突然意识到这两天自己来了生理期。

　　和虞歌说了一声，让她在原地等一下，转身就跑回去拿书包里的卫生棉。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再过来的时候，周幼然发现虞歌不是一个人。

　　虞歌面对着楼梯，两个身姿卓越的男生正站在对面和她讲话，应该是虞歌等她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下楼梯的他们。

　　走近一点，周幼然发现，准确地来说，只有那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有开口，而另一个男生只是双手插着口袋靠在楼梯口的栏杆上听着，浑身散发出一种清冷的气质，也不搭话。

　　应该是虞歌的同学，可周幼然感觉穿着黑色短袖的男生莫名有点熟悉。

　　不穿校服，身形高挑。
　　这独树一帜的气质，哪怕只是一个背影，直觉也呼之欲出。

　　而正当她纠结的时候，虞歌余光正好瞥过来：“诶然然你怎么那么慢！”

　　两个男生都回了头，周幼然并不意外地看到季衔那张脸，有些尴尬。

　　这不是那个渣男吗？

　　她鲜少有和男生那样过于亲密的接触，后面又不小心撞见对方的秘密。即便男生对此一无所知，但回想起昨天发生过的事情，周幼然甚至生出一种落荒而逃的心态。

　　“我......”周幼然抠着裤线边犹豫开口，不小心和没穿校服的男生对了一下眼睛又火速移开。总不能当着男生的面说自己找卫生棉找了半天吧......

　　“我”了半天也不见后文。

　　虞歌灵敏的很，捕捉到两人的对视，再一瞧见呆愣在原地难得扭捏的周幼然，突然福至心灵。

　　她上前亲昵地勾过周幼然的胳膊，还没等几人反应过来就拖着人往前走，一边回头弯起嘴角对两个男生说：“我等的人来了，我们就先去吃饭啦。”

　　“嗯，好。我们也打算去吃饭了。”方靳时笑，身边的季衔将视线落在并没有回头的周幼然身上，也默不作声礼貌性地点点头。

　　刚走出教学楼，虞歌回头看看，确认那两人并没有在身后，才捏了捏周幼然的手心八卦地问：“小然子，从实招来吧，你和我们班转学生什么关系？”

　　“呃...你看出来啦？”周幼然不好意思地承认，又恍然大悟。原来那个男生就是七班新来的转学生，怪不得昨晚还没有穿校服。

　　“当然，别人不懂你我还不懂嘛，刚刚那状况，你的表现，不正常啊。”

　　“其实我不认识他...”周幼然老实交代。

　　虞歌是她最信任的朋友，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我昨晚上有见过他一次，不过也没说什么话，就是感觉他奇奇怪怪的。”

　　周幼然把昨晚在楼梯发生的事情跟虞歌说了一遍，但刻意没说自己晚自修心不在焉的反应，也丝毫没提后面男生与女生之间的拉扯。

　　正是青春期对异性敏感的年纪，其实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再说他们两人之间也确实没发生什么，而在背后议论和自己不相干的事情也不太好。

　　两人穿过花圃，走着通往食堂的一条小路。

　　路上来来往往有些学生但人不算很多，虞歌听完也没压着嗓子，语气是难以置信的样子：“你确定是我们班那个转学生？”

　　“对，是他。”周幼然点点头。

　　虽然她心思时常放在学习上，不太关注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以致于某些时候会被别人开玩笑说她是不是脸盲，但那样一张特别出众的脸，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认错的。

　　“不可能呀，你知道季衔今天刚来，一上午都没主动跟女生讲过话！”

　　原来他叫季衔，周幼然完全抓错了重点，渣男名字还挺好听的。

　　昨天男生与女生拉拉扯扯的样子周幼然还记得清楚，努努嘴巴，周幼然觉得虞歌是不是对这个转学生的滤镜有点重。

　　虞歌还在继续说：

　　“除了女生去找他，他礼貌性地回复之外，大多数时间他都是坐在位置上听课做题，连方靳时他们在课间偷摸着去厕所抽烟，他都不去的。”

　　“方靳时？”周幼然再一次听错重点，听到这名字，眉头立马就皱起来了。

　　“对呀，怎么了吗？就是刚刚那个穿校服看起来有点吊儿郎当的那个。刚刚看到他还主动跟我招呼呢。”

　　“没什么...”

　　下意识摇摇头，周幼然内心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和方靳时走得那么近的人，估计也是和他一样的纨绔子弟吧。仔细想想也是，如果是正儿八经的好学生，哪做得出那样举动呢。

　　虞歌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周幼然赶忙打断：“好了小鸽子，你跟我说说你的事儿吧。”

　　话题一下子转到自己身上，虞歌倒也没继续纠结，红着脸从裤子口袋掏出一张被折叠成小方块的纸条，摊开，捏着纸条边缘递过去给周幼然看——

　　“这是丛安学长写给我的。”

　　“什么？”周幼然指着纸条上的几个黑色大字：“丛安学长跟你，唔——”

　　“嘘！嘘！小点儿声！”虞歌像是有预知能力，反应很快。

　　她用左手捂住周幼然的嘴，右手将纸条蜷在手心，竖起来食指放在自己嘴巴上，示意靠近食堂门口，人实在太多。

　　周幼然了然点头，将头凑过去。

　　“什么时候表白的？怎么这么突然？而且学长现在升高三了，怎么会这个时候告白啊，你呢，你答应了吗？”

　　虞歌瞪大眼睛，没急着回答问题，反而装模作样将眼前人打量一番：“以前我没发现，然然你原来这么八卦啊，一口气这么多问题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我对别人的事儿没什么兴趣，你的我肯定八卦呀，你快跟我说说。”

　　头顶上是悬在空中正午的太阳，不似夏日那么热辣的阳光透过树叶缝洒在水泥地下，投射出两道纤细交织的影子。

　　虞歌撇着嘴角，把手中的纸条重新叠好放进裤兜，语气也是无奈的样子。

　　“还没呢...我也很惊讶啊......你说我暗恋他一年多，除了加了个联系方式连话都没怎么说过话，这一下真打我个措手不及。”

　　唉，然然，等你有喜欢的人就明白了。在学生时期被暗恋的人表白真的是件很纠结的事情，我妈要知道我早恋，肯定会打死我的！”

　　半响过后，她又悠悠地说：“可是我也是真的喜欢他啊...”

　　虞歌向来是活泼的，少见她语气如此低沉。

　　如果她有喜欢的人，她会怎么做呢？

　　周幼然看向旁边，少女姣好的侧脸被阳光打上一层淡淡的粉金色，伴着语气泄露出一丝丝忧愁。但隐约更多的，是藏不住争相恐后跑出来的愉悦之情。

　　周幼然想，面对喜欢的人表白，无论如何虞歌都应该是欢喜更多些。可惜她无法感同身受这种心态，更没办法替好友做出两全其美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