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尾 好不容易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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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祸了。闯大祸了。
当曲炀称呼那个陌生中年男人为“爸爸”时，麟已经心如死灰。进入择偶期后，他还没有过把谁当成配偶的想法，直到昨天才刚认为曲炀是个很理想的人选，因为他们对待生活的态度非常类似。如此以来，四舍五入等于他第一次见面就殴打了未来的岳父，这下可糟了。
“爸，您没事吧！”麟惊慌大喊。
“醒醒，那是我爸。”曲炀晃了晃一脸惊恐的麟。
正忐忑着，见翻白眼的男人忽然有了动静，麟蹦跶到嗓子眼的心也落回了原来的位置。还好他没有把曲炀的爸爸拍死，人鱼甩尾的力道连体型大他们好几倍的海洋生物都难以招架，何况是脆弱的人类。
“你们这是在闹什么？”男人从地上坐起来，一脸难受。
“我都跟你说了离远一点，这是货真价实的人鱼。”曲炀站起身，向父亲投去自信的目光。“我6岁那年看到的正是他。”
“唉……你还记着6岁那事呢。”男人有些无奈，“我确实不该完全否定你的，毕竟人鱼这种东西你没法证明它存在，我也没法证明它就一定不存在。杨杨我向你道歉，但是特地找个人来假扮人鱼糊弄爸爸，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你完全不听我说话是吧。”曲炀冷漠地推了推眼镜。
光听措辞麟就知道曲炀生气了，在某些方面这个男人确实脾气超级差。麟记得好像是在曲炀14岁那年，有个倒霉催的熊孩子把盛有鱼虾的罐子踢倒，害他白忙活一下午，结果被他一巴掌拍在礁石上，哭了挺久。
“那你让他自己说说是不是人鱼。”男人爬起来，指着麟跟曲炀对质。“你忽然怎么了？是最近压力太大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没有压力，最近也没发生什么，他就是人鱼。”曲炀低下头，目光挪向了泳池中发愣的麟，催促道：“你赶紧说。”
“我……”
麟有些犹豫，他很想帮曲炀，可是这个人明明答应过要帮他保守秘密的，却转头就把他卖了。
委屈。委屈。还是他**委屈。
“你看，承认自己是人鱼这种话人家怎么会好意思说出口？杨杨你别犟了，爸爸不会笑话你的。以后我们父子俩一起去求证人鱼是否存在，好不好？”男人苦口婆心地劝道。
“刚刚那一尾巴甩你脸上你会认不出真假？你就是不想承认我找到了人鱼。”曲炀无视父亲的“好意”，仍旧据理力争。
“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那要怎么证明你才会信？”
“不要再闹了。”
“谁闹了？他就是人鱼，我不是叫你过来自己看吗？”
“够了！”男人提高音量打断了争吵，冲曲炀厉声说：“你有找人假扮人鱼的精力，有跟我吵架的精力，不如去好好准备研究生学术论文大赛的资料。到底你是海洋学教授还是我是，年轻人想推翻权威证明自己我能理解，但也要踏踏实实的一步一步来，成天想着一步登天像个什么事……”
这下麟终于耐不住性子了，因为他看到面无表情的曲炀双手已然暗暗抓紧了衣摆，指尖攒得发白。他现在不委屈了，更多的是心疼……以及生气。
“叔叔，我是人鱼！”麟大声说道。
“没事，你不用陪着他瞎胡闹。”男人叹了口气。
“我可以向您证明。”麟认真起来，向男人表态：“按理说曲炀的性格您应该比我更懂才对，他那么较真一个人，不可能会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信口开河。刚刚是因为我对他不满所以没有及时回答，毕竟他答应过我不会把我的事情告诉别人。但是看您如此误解他，我必须得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不错，你是个很仗义的朋友，但是人鱼的事我们就不要再提了，先让他冷静一下吧。”
麟开始明白曲炀的心情了，他家老头确实是倔得可以。于是他二话不说，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当着两人的面一刀扎进了鱼尾中。
“嘶……”
随着血液从鳞片的缝隙中浸出，麟疼得倒吸了口凉气，想逞英雄果然需要代价。但是这么一想，自己岂不是成了拯救曲炀的大英雄？他说过能够证明人鱼存在是他的命运，在他的命运快要陨落时自己挺身而出，这慷慨赴义的英雄气概他不可能拒绝得了！
不过是些皮外伤而已，比起当护卫时受的伤根本不值一提，完全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于是麟心一横，在两人震惊的视线中沿着缝隙划拉一刀，忍痛切下了一片鱼鳞。
血丝在泳池的水中慢慢扩散，失去鳞片覆盖的伤口暴露出内在的肌肉组织，被堆积的鲜血染成一片红。
见到这一幕男人再也无法保持冷静，被太阳晒黑的脸一下白了几个度，两只眼睛瞪得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接着呼吸逐渐急促，之后腿一软，他整个人坐在了地上，嘴微微张开说不出话来。
“喂，你在干什么？流血了啊……”
黑眸中果然流露出担忧的神色，曲炀这会满脸都写着“心疼”二字，焦急地想要查看他的伤势。这样的发展让麟忘记了疼痛，心里反而在暗爽。
“小伤不碍事的，我就是不想看到你被人冤枉。”
“对不起，明明答应过不把你的事情说出去的，但是我无论如何也想跟我爸证明一下……”
“我明白的，你就这性格啊。”麟勾起嘴角努力露出自认为最温柔的笑容，然后抬起食指轻轻抵在了曲炀的嘴唇上，阻止他继续自责。“很快就能长好，不用担心。”
这一招叫什么？就叫做乘浪种荷！麟不禁为自己的求偶天赋感到骄傲。
“你也太鲁莽了，好端端的一条尾巴，可惜了。就不能换个方式？我还没拍照呢。”曲炀不满地抱怨。
心中名为“恋情”的金枪鱼再一次重伤倒地，麟强颜欢笑，忍住了再扎自己一刀的冲动。除了给愚蠢的自己一个教训还能怎样？总不能对曲炀动手。
“他……他难道真的是……”男人汗如雨下，说话也没了之前的底气。
“爸，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
“信了信了，你快过来！”男人忽然着急忙慌地向曲炀招手，脸色又变青了。
“怎么了？”
“你忘了我怎么教你的吗？不要跟陌生物种直接接触！”
“放心吧，我观察过了，没有发现类似毒腺和毒囊的东西，也没有毒牙跟毒针。”
“那食性呢？”
听罢，曲炀沉思片刻，转头望向麟。“你看他这一脸呆鹅相，不会真以为他吃人吧。”说完还愉快地笑起来，这笑声在麟听来尤其刺耳。之后他又向麟确认：“你不吃人，对吧。”
作为一条人鱼，麟从来没有感到自己像现在这样丢人过，原来面对人类时的优越感荡然无存，心里的求生欲一次比一次强烈。曲炀那个笑容就不像是允许他否定的样子，虽然确实也没几条人鱼会闲着没事逮人类吃，因为不好吃，族内在规定上也不允许。
“当然不吃，海里那么多食物干嘛吃陆地上的人类。”麟挂起一脸无害的笑容乖巧答道。
“就是这样，海洋生物就算吃人也是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只要喂饱了就没有问题。爸，你我都是科学工作者，不应该用神话传说当依据。”
“他是智慧生物，你有没有想过他有其它目的？”男人依旧不依不饶。
一直被人质疑，麟觉得十分难受。况且这个问题不解决他肯定也没法在这里呆下去，索性向两个人类全盘托出：“实话跟你们说了吧，我是离家出走的，因为跟家里人闹了矛盾。再说我现在拖着条尾巴都没海龟爬得快，有贼心那也没贼胆……”
男人显然是被这番解释说服了，他谨慎考虑了一会，却依然有些担忧。
“杨杨你过来一下，我们得好好聊聊。”
之后这对父子在门外呆了半小时，麟很好奇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曲炀独自一人回来后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那个男人也没有再过来质疑他。
“你们都说了些什么？”麟不敢太直接打探，但又很想弄清楚，于是试探性地问：“不会是要把我赶出去吧……”
“不是，我爸是担心你会攻击我，所以叫我提防着你一点。”曲炀轻声答道。
“我发誓，我绝对不会伤害你！”麟信誓旦旦地举起了手，“我真的只是想找个藏身处，等我恢复人形我……我……”
“你不要紧张。”
面前的男人眯起眼睛温和地笑起来，弯下腰一只手安抚般地扶着他的肩膀，反而让他更紧张了。
“我跟那个固执的老头不一样，他最近可能是实验室呆久了，有点反应过度。”
“原来如此。”麟听完喜笑颜开，心情忽然便轻松了。“还是曲炀对我好。再说我表现这么乖，有必要当成坏人一样防着吗？ ”
“我不会把你当坏人的，你可以相信我。”
被曲炀如此信任，麟情不自禁地抓住他的衣摆开心地晃了晃，向他传递自己的快乐。结果一阵闷响打断了他们的“感情交流”，低头看去，地上躺着一根短“铁棒”，看起来像某种金属工具，是从曲炀的衣服里掉出来的。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曲炀的表情也凝固了。
“这是什么？”麟察觉到不太对劲，怯怯地问。
“扳手。”
“干什么用的？”
“……嗯……”曲炀眼神飘忽，停顿了一下，“修水管的。”
“……哦。”
麟不想去深究，有时候人傻一点会更开心。然而……当他把扳手捡起来还给曲炀时，对方一抬手，地上又掉了个东西。这回麟认识，那是个小钢锯，博物课上见过，锯骨头好用。
“这不会……也是用来修水管的吧？”
“……呃，锯木头用的。”
“虽然我的人类观察学算不上精通，但你不应该就是个研究海洋生物的学生吗？还**需要干修理工跟木匠的活？”
面对愤愤不平的质疑曲炀倒也没什么表示，他沉默地拿回锯子揣进内口袋里，继而对麟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略显调皮地答道：“你猜？啊对了，好孩子不可以说粗口哦。”
心中的金枪鱼这会已经凉透，望着那张干净的笑脸，麟只觉后背一阵恶寒。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