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然后靠打工追到真爱》任性的魔王

5、第5尾 扳手它啊，

　　天微微亮，麟被冻醒了。
　　睁开眼，发现对面床上的人还在熟睡，这是麟第一次看到曲炀的睡相。
　　从曲炀的爸爸来过以后已经过去了两天，每天麟睡下时曲炀醒着，睁眼后他也醒着，所以麟推测他是在防着自己。虽然嘴上说信任，但是对于一个认识没几天的陌生人，并且还是异族，多少会感到不安。麟充分理解曲炀的心情，他一点也不怪他。
　　被冰冷的水浸泡着，麟又打了个寒颤，恢复人类的躯体后体温升高了不少，逐渐难以适应寒冷的气温。
　　正值四月，春风料峭。
　　蹑手蹑脚走到床边，盯着那张毫无防备的脸思索片刻，麟做出了一个自认为英明的决定——他轻轻掀起被子钻进去，在曲炀身旁安安静静地躺下了。
　　被子已经被体温捂得暖烘烘的，麟蜷缩起身体贴着曲炀窃喜。这么做一方面可以向曲炀证明，自己就算变回人类，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候也不会偷袭他，以此打消他的顾虑；另一方面外边实在太冷，万一生病了又得给曲炀增加不必要的麻烦，心里过意不去。
　　两个人一起睡简直就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越是这么想麟就越心安理得，脑袋一歪便呼呼大睡。
　　“喂，你发什么愣？目标要跑了！”
　　耳边忽然传来好友的声音，麟蓦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手持黑曜石短剑，在幽暗的深水区域和同伴们一起抵抗凶猛的鲨鱼群。商人运送的庞大海产经常会把附近的肉食性鱼类吸引过来，因此他们必定会雇佣人鱼族的战士保驾护航，而官家的队伍就由王城守卫来护送。
　　“哇，真是个大家伙！”
　　好友感慨一声，黑色的发丝在麟眼前一闪而过，甩着同样漆黑的尾巴冲了上去。麟准备去帮助她，不巧的是旁边另一条巨型鲨鱼张开大嘴向他发起了进攻，于是他只好先行与之战斗。
　　灵活摆动尾巴躲过袭击，鲨鱼扑空后紧接着又回头冲他猛咬。麟见状迅速窜到上方，趁对手再次扑空时于水中敏捷翻身，朝鲨鱼脑门精准落下鱼尾。一击过后鲨鱼踉跄了几下，吃疼地在水里乱窜起来。但它依然没有罢休，在麟眼前来回游了两圈，又冷不防地再次发起进攻。
　　这次麟选择俯身绕至鲨鱼下方，继续翻身蓄力，甩起鱼尾砸在了鲨鱼的下颌上。丝丝猩红的血液从白森森的牙口中渗出，鲨鱼挣扎着抽搐了几下，庞大的躯体开始下沉。麟抄起短剑疾驰上前，准备给它最后一击，这时却发生了诡异的一幕。
　　在剑要刺进鲨鱼腹部时，那条鲨鱼竟忽然长出了一条腿，还是一条人腿。
　　我***什么玩意！
　　猝不及防的，麟被那条腿一下踹飞，砸在坚硬的地面上翻滚了两圈。再次睁开眼，视野中出现的是公寓雪白的天花板，他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冰冷的瓷砖地板上，肚子隐隐的痛。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眼前又出现了一张阴沉愤怒的脸，此刻麟脑子里一片空白，已经完全没有了求生欲。
　　万万没想到，时隔九年，他竟然复刻了那个被拍在礁石上的熊孩子——被曲炀一巴掌拍回了地板。
　　“你这个死变态！”
　　属于年轻人中气十足的低吼在室内回响，眼见曲炀从枕头下抽出一把锃光瓦亮的扳手高高举起，麟这才确信它果然不是用来修水管的，它是用来杀/人的！
　　“救救救救救救命啊啊啊啊！”
　　麟，卒。享年二十。
　　死因：惊吓过度。
　　“这能怪我吗……我一直都一个人住，结果睁开眼就看到张陌生的脸贴着自己，被吓到的人是我才对。”
　　尽管曲炀已经恢复理智，这会正在安慰他，麟也依然惊魂未定。因为他想不明白，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也不能被吓到起杀心才对，说不定曲炀就是想杀了他好拿去解剖。
　　“我只是想向你证明，就算我恢复成人类的样子也不会对你怎样，为什么你反而对我这么凶？”麟感觉很难受，他才知道被想要接近的人拒绝原来是这样的心情。
　　“我就是起床的时候……脾气会差点。”
　　“你管这叫差点？”麟激动得腾地一下站起来，虽然在生气，却也不是真在生曲炀的气。“我差点就被你杀了！”
　　“对不起，刚刚是我错了。”
　　“哎？”
　　轻柔的话语像一只手抚过耳廓，麟顿时就被撩拨得心软了，甚至后悔自己情绪过于激烈，说话声音也太大。分明是这个人不信任自己，还出卖自己，还“痛下杀手”，还……罪状历历在目，却根本恨不起来。
　　也许会那样抵触赐婚，说不定就是因为在这十几年的观察中自己不知不觉已心有所属，才会萌生离家出走，反对族内传统的念头。要放弃金钱、地位、权势，独自对抗整个世界，若非有远大的理想，就只能是为爱所向了。当然会对选择感到后悔的人纯属一时冲动，而麟从不后悔，因为后悔顶个*用！
　　冲！给我冲！把这个男人拿下！
　　“说到底，谁一觉醒来发现身边躺着个光溜溜的陌生男人不会害怕？本来我也就是有一点点被吓到，结果想把你叫醒的时候伸手一摸……”曲炀说着拉低了嘴角，一脸厌恶，就跟碰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似的。
　　啊……
　　听罢，麟脸颊一热，血压窜上头顶，差点晕了过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疯狂乱窜，不禁娇羞地用手臂抱紧了身体。
　　“你，你摸哪了……”麟小声问道。仿如怀春少女，面露羞怯。
　　“……大哥，你光着屁股就敢往我被子里钻，现在害羞个什么劲啊？”曲炀皱起眉头，一脸费解。
　　“害羞也犯法吗？”麟扭过头，感觉脸颊更燥热了。“摸跟看可是两码事！”
　　曲炀怔住了，欲言又止，大为震撼。之后定了定神，提议说：“要不……你还是先穿条裤子吧。”
　　“我不/穿。”麟斩钉截铁。
　　气氛又开始被一点点冰冻，接着在对方“热切”的视线中，麟看到那把扳手被再度举起，闪闪发光。
　　“等等等等！我真的不是想耍流氓！也没有奇怪的癖好！”生死关头，麟慌忙为自己辩解。
　　“说吧，说不出理由我就弄死你个暴露狂。”
　　麟再次感受到了黑眸中的杀意，他曾经对那些惹曲炀生气的倒霉蛋幸灾乐祸过，现在才知道自己原来也是其中之一。
　　“我是人鱼，虽然可以变成人类，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水里生活的。”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眼巴巴地盯着曲炀，露出可怜的表情。“穿上裤子总让我有种尾巴被分成了两半的错觉，跟挠不到痒似的，特别难受。”
　　“原来是这样吗？”曲炀打量了麟两眼，摸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随后又说：“你还是先把衣服穿上，这个问题我之后会想办法帮你解决，你看可以么？”
　　“嗯嗯嗯嗯。”麟连忙赞同，“要不你先把扳手放下？”
　　在麟惊慌的视线中，曲炀若无其事地将扳手塞回了枕头下边。掀起枕头的一角时，麟发现那些金属工具变得比之前更多了，背上的汗毛不禁一起竖起来。看来在他彻底取得对方的信任以前，都得小心点别先被对方打死。
　　道理都懂，但麟没有那么缜密的心思。
　　为了给他遮羞，曲炀翻箱倒柜摸出了一堆衣服让他试穿，都是拿的宽松类型。其实从一开始他俩都心知肚明，衣服很难合适，毕竟曲炀对于麟来说都算得上是“小巧可爱”了。人鱼在各种方面都比人类大一些，比如身长跟寿命，人鱼形态总长度超过两米四的麟，就算变成人类也有一米九的大高个头，而曲炀在他下巴那儿。
　　“你到底都吃了些什么，长这么大块头……还是说人鱼都这么壮实？”曲炀拿起了记录本。
　　“种族天赋吧。不过我在族人里面确实也算高个的，好多雄性都羡慕我呢。”麟说着得意起来，但一不小心就得意忘形了，一边说还一边冲对方比划。“我倒是觉得曲炀你好可爱啊，小小的一只，就像我弟弟妹妹们那样，让人特别想抱在怀里亲亲揉揉……”
　　“哦？要不我给你揉一揉？”
　　话音落下，麟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当窒息感涌上来时，他只觉得这一切都是自作自受，对别人的身高指指点点本来就不礼貌，尤其是雄性还特别在意这点。
　　为什么？他只是想表达曲炀很可爱，并没有嘲笑他身高的意思。早知道当年跟着先生学习时就不开小差了，现在连内心的真实想法都说不清楚。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麟从牙缝里艰难憋出几个词。
　　曲炀这才作罢，将麟所说的内容一五一十记录下来后，又继续在衣柜前忙活了一阵，最后从一个角落的收纳箱里找到了合适的衣服。那是一套职业西装，深灰色的布料表面泛着些许隐隐的光，金色的暗纹提花低调而精致，裁剪整齐，针脚细腻，一看就价值不菲。
　　尺寸显然不是曲炀跟他父亲能穿的，如此贵重又不属于他们的物品，麟能想到的只有这套西装的主人跟曲炀关系匪浅，而且从款式来看应该是属于年轻男人的。
　　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啪叽”，最后“嘎吱嘎吱”。金枪鱼成了金枪鱼粉。
　　情敌？
　　麟突感五雷轰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