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尾 论缺心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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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味飘来，麟还真有些馋了。
本来也没抱希望的，他从不相信他朋友说的某些话，尤其是吹嘘自己了解人类的方面。唯独这一次，他发现朋友没有骗他。淋满红褐色液体，上面点缀了一些红绿色植物细丝的鱼，色泽诱人香气扑鼻。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吃吧。”
得到指令，麟便伸出了手，结果还没碰到食物就被两根木棍抽得缩了回去。
“嘶，你干嘛？”
“用筷子。”
对方交代完便递过来木棍，麟努力检索脑海中的知识库终于反应过来，那是这片地区的人用来进食的工具。
“哦。”麟拿起了筷子。
“这样，然后这样。”
曲炀演示起筷子的使用方法，麟也照着样子学。颤颤巍巍地夹起一块鱼肉，掉了三四次以后，他终于把它挑进了自己碗里。
“嗯，你学习能力很强呢。”曲炀笑起来，又往手边的笔记上加了几笔。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类，竟然连进食都在写记录。”
“那是因为你接触得太少了吧，干我们这一行的都这样。”
“大概吧，听同伴说遇到的人类看到我们都吓得跪下来朝拜。”
“你说的应该是白尊的渔民，人鱼是出海人的守护神啊。”
“但我觉得你是特别的。”
“那当然。”曲炀把眼镜取下来，端起了碗，“除了我，谁会让你住在家里。”
“我不是指这个……”麟小声嘟囔。
“嗯？你能不能大点声？”
黑眸投来疑惑的目光，曲炀眨眨眼无意识地微微歪头望着他，那副模样让麟心头猛然一惊，慌忙往后挪屁股。由于鱼尾太粗，因惊慌而弹起来的时候顶在了桌子上，导致桌板发出哐当一声，上面的碗筷震得飞起。还好曲炀眼疾手快扶稳桌子，这才不至于辛辛苦苦忙活半天没饭吃。
怎怎怎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越看越觉得可爱了？
麟在心中声嘶力竭，他怀疑自己脑子坏了。不过是因为被赐婚的时候想起了这个人，然后又被这个人不计前嫌地收留，还被这个人投喂了食物而已，好感度根本不至于往奇怪的方向发展。居然对自己的恩人抱有这种邪念，真不是人！
但是……
“你怎么一惊一乍的，难不成反而被我吓到了？你不是吃人吗？”曲炀无奈地叹了口气。
背对着床头的台灯，曲炀的轮廓有些朦胧，而眼睛却变得更为明亮，仿佛本就不多的光线被聚集于其中，不断折射。因此那两颗眼珠通透得就像被打磨过的黑玛瑙，能看到里层反射出的一片淡蓝色光芒，那是麟倒映在其中的身影。
未曾被紫外线灼烧过的皮肤透着健康的浅麦色，光滑干净，虽没有什么惊为天人的相貌，却也让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清爽整洁。同样乌黑柔亮的短发贴在脸颊和额前，与眼睛交相辉映，衬得皮肤也白了许多，于是曲炀身上便弥漫着一股清冷的，不染尘世烟火的气息。
“我不做人了，曲炀！”麟拍桌而起，又马上跌回了沙发上，他现在站不起来。
被这莫名激昂的阵势唬住，曲炀愣了一下，之后严肃纠正道：“你本来就不是人。”
“一半一半吧，”麟小声念叨。然后他低下脑袋凑近桌上的碗，将那块鱼肉扒进了嘴里。“好吃！这是什么？”
“红烧鱼。”
“一条不够吃吧。”
“因为要配米饭，要不试试看？不行一会你继续啃生的。”
“我就想吃这个，你帮我弄熟呗。”
“想要我伺候你也不是不行。”曲炀说着把手伸向了麟。
来来回回打量几眼，麟看不出对方用意，于是在经过自己的解读后，有些害羞地抬起一只手放在了曲炀的手上。
“你缺心眼吗？”曲炀冷不防问道。
“啊？”胸口乱撞的金枪鱼被对方一刀捅死，麟迷茫地眯起眼睛，一头雾水。
“我要的是这个。”曲炀收回手，将食指和大拇指弯曲圈成一个圆，解释说：“你让我给你做饭就算了，问题是你得提供材料吧，没钱怎么买食材？今天这顿是我请你的，但我不可能白白养着你啊，知道这公寓一个月房租多贵吗？”
“原来如此。”麟顿时明白了意思。没记错的话，账房里的主簿在要钱的时候也喜欢做这个手势，简单来说就是“钱”的意思。于是他连连点头，随后理直气壮地答道：“但我没钱啊。”
“你不会什么值钱的都没有吧？”
在对方审视的目光中，麟只觉脊背窜上一股凉意，求生本能让他立马回应道：“有有有有有……但是可能需要你帮助。”
“怎么帮？”
“简单，骂哭我。”
房子里安静了下来，只见曲炀本能地后仰身体，与他拉开距离。
“你这是什么眼神……”见对方一脸碰上变态的表情，麟心里有点慌，再次拍桌而起，“不是你想的那样！鲛人泪知道吗？珍珠啊！”然后又再次跌回沙发。
“啊，哦……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骗鬼呢，你刚刚松了一口气吧。”
“咳，没有啊……话说你刚提起的那个传说竟然是真的？”
“是的，但必须是伤心的眼泪……”
幸福的眼泪其实也行，就是条件太苛刻了。不过光是想想要被面前的人骂，麟就开始感觉委屈了，他觉得这事铁定能成。
不成想对方沉默下来，直勾勾地盯着他，直到他背上汗毛全部竖起这才开口驳回提议。只见曲炀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无奈的浅笑，而后叹气：“算了，太折腾了。”
“不会不会不会，”麟郑重道：“我一定努力挣钱！”
从一开始离家出走，麟就没有想过要给曲炀添麻烦，他只想暂时找个地方藏身，等熟悉了人类社会后，再回报恩情。不过现在他更想为曲炀分担一切，不管是房租也好，还是食物也罢。
“人鱼也是有社会结构的，和人类社会大体上很像，只不过存在一些差别罢了。”麟更加攒紧了手指，态度也愈发认真：“所以在我熟悉人类社会的规则以前，希望你能够教教我，拜托了。”
听了这番告白曲炀愣住了，麟甚至发现他还有些窘迫，薄唇不自觉地呶了呶。那副模样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而感到心虚一般，甚是可爱。
“不……不要突然这么认真行吗？我……教你就是了。”曲炀有些结巴地责怪道。
曲炀一大早出门了。
把麟搬到客厅后，又给他在沙发旁的饭桌上摆了一些吃的，还留了个会发光的石板。曲炀说那个叫做手机，是通讯工具，但人鱼们没有这种东西，联系全靠35公里/小时的游泳速度。结果没到午饭时间他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个很大的塑料制品。那是麟讨厌的东西之一，因为有时候在海里闲逛一不留神就容易被缠住。
“这是什么？”拿起一包薯片咯吱咯吱嚼着，麟边看曲炀忙活边问。
“充气泳池。”
“干什么用的？”
“给你当水池啊，总不能老呆在浴缸里。”
“浴缸也还行的。”
“不行。”曲炀驳回了麟的评价，扯下充气泵的接口，把充好气的泳池挪到了客厅的窗台边上。
“曲炀，你对我真好。”麟开心地笑起来，透明的蓝色尾鳍在水里像风中的三色堇般轻轻摇曳。
“上厕所和洗澡太尴尬而已，再说也不能一用厕所就给你搬出来，多费劲啊。”
被泼了一盆冷水的麟笑脸垮下来，尾巴也安分地停止了摇晃。不过也好，他也不想再被当成拖把来回跟地面亲密接触，但是怎么说呢……心情还是有些失落。
等待充气泳池里灌满水，曲炀便将牵进来的水管重新卷好放回了阳台。
“喂，该挪位置了。”曲炀抬手在麟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
“哦……”
嘴里答应着，麟放下薯片打算自己爬过去，反正沙发离窗台也不远。正要挪屁股，却见曲炀绕到他身后，两只手一搂一提，将他从沙发上拖了起来。
“你好沉啊，还是拖尾巴比较轻松。”
轻微的喘息落在麟的肩头，他感觉舌根又溢出了一股甜味。而这次连鳃盖也紧张得收缩了起来，露出一截鲜红的鳃片，因为他的背正贴在曲炀的胸膛上。
*！好软。
一边暗爽，麟又一边害羞起来，对方那两只对人鱼来说略显灼热的手落在胸口的皮肤上，搅得他脑子里一片混乱，蓝色的眼瞳在不住地震颤。他就像条死鱼一样纹丝不动，任由曲炀拖拽进充气泳池。
“下次……还是拖尾巴吧……”麟小声嘟囔着，抱紧身体缩进了泳池里。
“没问题……但你干嘛像个娇羞的小姑娘似的？”
“我怕生。”麟倔强狡辩。随后把半边脑袋浸入水中，视线一直停在曲炀以外的地方。
“行吧，我下午还有课，先吃饭。对了……”曲炀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又问：“你这状态得持续多久？”
“过了满月这几天就好了。”
“哦。”
吃过饭，屋子里又只剩下了麟一个人。他打开电视继续从各种节目里学习人类世界的知识，结果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等他一觉醒来，迷糊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张粗糙黝黑的脸，胡子拉碴的样子显得有些邋遢，这个陌生人披着和曲炀同样的白大褂，正拧着眉头凝视他。两个黑漆漆的鼻孔悬在麟的头上，他一抬眼就看到两搓比念珠藻还浓密的鼻毛。
麟惊呼一声像条被电流击中的鲶鱼一样弹起，尾巴不受控制地一下拍在对方脸上，随即就见那人仰头飞了出去，旋转一圈倒在地上，翻起白眼。
“我说过了，人鱼是真实存在的。”
曲炀的声音从麟的耳旁传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