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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不是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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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看出了我的犹豫,每个爱孩子的母亲都仿佛是天生的摄神取念大师,只需要一个目光就能把你看透,没有哪个小孩能在爱她的母亲面前隐藏住秘密。
“可是……如果他的家人不喜欢我呢。”
“你爱的是那个人本身,不是他的家庭。最重要的事在于他也爱你,这才是你们面对问题的基础。”妈妈将我搂进怀里,轻拍着我的背,“我的小佐伊,你出生的时候比别的孩子哭声都大,我看着你躺在我的胸口闭着眼哇哇大哭,可爱的小脸蛋红扑扑,我想着,噢梅林啊,她一定是个开朗大方心思细腻的小女孩,你的情感总是那样丰富那样真诚,佐伊,你比任何人都要富有,因为你的心是满的。”
眼底有些温热,我咬住了舌尖瓮声瓮气的抽抽鼻子,妈妈只有一点说错了,我的心何止是满的,它现在已经要溢出来了。爱情应是平淡无奇的人生里,无关失去与得到的,值得铭记与歌颂的闪亮。我意识到所谓的意难平,只是因为不够勇敢。因为不够勇敢,所以任何距离都被放大成了难以越过的山海。
“谢谢你,妈妈。”我用力亲了口她的脸颊,“也许下次我可以把他带回来吃晚餐吗?”
她宠溺地摸着我的头,“当然了。”
应该是心情太好的缘故,我发觉从魔杖中释放出的魔法都比往常要来得猛烈,一连放了四五个反入侵咒和抗扰咒,妈妈站在门口问我是不是最近报名了魔咒进修班。
除此之外我还在窗口和后院补加了窃贼感应咒,妈妈闲暇时间最爱做的就是打理她的菜园,自从爸爸当上司长以后她就辞去了工作,专心做一名家庭主妇,并兴致高昂地对全家人宣布她要出一本个人菜谱,不过她的菜谱至今还停留在目录部分。
我们又煮了壶热茶,闲聊着等爸爸下班回家。五时过二刻,飞路网准时亮起绿色火焰,爸爸抓着公文包还没走出飞路网就朝我举起了双手:“瞧瞧那是谁!是我们的小麻雀回来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的诊所叫Sparrow的原因。
他给了我一个坚实的拥抱,“你看起来心情很好,最近发生了什么好事要和我们分享吗?”
妈妈接过他的公文包和外套,笑着打趣道,“艾尔伯特,你女儿她恋爱了。”
“什么?”爸爸睁圆了刚刚眯弯的眼,大力地用臂膀夹着我,“噢……我的小姑娘坠入爱河了——对方是谁,他人怎么样?是你的患者吗?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见他……亲爱的,我那套新西服被你收进哪个柜子里了?等见面的时候我要穿。”
“……妈妈!你看爸爸啊快管管他!”
尽管妈妈一再邀请,我还是没有留下吃晚饭。
“叫她去吧埃瓦那,小麻雀心里装着个更想见的人呢。”
于是我拿上外衣,准备乘飞路网回家,临行前和他们贴了贴脸颊告别,爸爸趁机小声对我说:“如果那个男人对你不好,你就告诉老爸,虽然不比年轻那会儿,但揍趴一个小伙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房子里悄无声息,德拉科不在这里。我给南瓜馅饼施了个保鲜咒放进壁橱,桌上摆着半杯蛋奶酒,应该是他喝剩的。
“Dimple.”
家养小精灵应声出现,“德拉科呢。”我问。
“Mellty给德拉科主人捎来一封信,德拉科主人读过以后就回去了,他说让您不用等他。”
我记得这个名字,它是德拉科身边最得力的小精灵,我想大概是他父母的消息,他们几乎带着斯科普斯在斐济岛待了整个假期,我看了眼日历,如果没记错,过不了几周霍格沃茨就该开学了。
回到独居生活忽然有些不适应,尽管我和德拉科也才一起住了几天而已。音乐频道播放着我喜欢的一首歌,听着音乐身体不由自主地跟随节拍摇摆起来。
“Who you are.”
“Where you’re from.”
“Don’t care what you did.”
“As long as you love me.”
我有些开始想念德拉科了。我觉得自己应该写点什么给他,念头一涌生出来我就立刻去找来纸笔,匆匆写下Dear Draco作为开头。亲爱的德拉科,然后呢?我咬着笔杆,发现自己想说的话居然凝聚不出一篇完整的文字。
卢娜曾经告诉我墨水也是一种缔结物,她说墨水书写文字,文字传达感情,所以墨水也是精神体的宣泄口之一,只要书写的次数足够多,灌注的情感足够真挚,它就会具现化。
我一遍又一遍在纸上写着Dear Draco,密密麻麻,很快整张信纸就被写满。效果并不令人满意,黑色的墨水落在暗绿色的信纸上看起来乌糟糟一片,像发酵失败的腌菜。我叫Dimple去仓库拿来染色魔药兑进墨水瓶,二者充分混合摇匀后再打开,里面的液体变成了闪烁着云母光泽的鎏金色。
我再一次开始认真书写那两个单词,不同于周围人都习惯用的M尖钢笔,我向来用喜欢F尖,它更细,写出来的字也更精致,每落下一笔,那鎏金色的痕迹都叫我忍不住想起德拉科毛茸茸的发丝,它们柔软,且顺滑,稍不注意就会从指缝中溜走。
直到眼前逐渐出现模糊的黑影,我终于停下了笔,后颈酸痛难忍,几乎整个背都僵硬了,我坐在这里孜孜不倦写了几个小时,书桌上铺满乱七八糟被写满文字的纸。抬头望向窗外,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我举起一张信纸贴在窗上,映着月光,它没发生什么变化。
她没告诉我具现化究竟是什么样,我只好来来回回摆弄着那些昂贵的信纸,用魔杖敲敲点点,念了几个我觉得可能会有用的咒语。
“Revealing Charm.”
没反应。
“Flagrate.”
燃烧的火线红得耀眼,我决定不浪费这短暂的绚烂,以魔杖充当画笔,潦草勾勒出三两朵玫瑰的轮廓,待炽热褪去,也就赏完了它们的花期。
“Specialis Revelio.”
魔杖顶端发出淡蓝色荧光,似星子飘落到桌上,又像是仲夏夜湖边的萤火虫集体出动,那些光点逐渐靠近汇合,凝聚成更亮的光团,然后便消失了,在光团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一条浅金色的细绳。
我调亮屋里的灯把它拾起拿到眼前,几经辨认才发现这并不是什么绳子,而是一条由无数个Dear Draco组成的小链子,是的,就是我刚才写的那些。
它的长度刚好够在手腕上围绕两圈,等德拉科见到这个一定会大吃一惊,这样想着我又回到了客厅,打开傲慢与偏见的碟片放进影碟机,裹紧薄毯躺倒在沙发上,等待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