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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落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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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的时候,壁炉嘭的一声燃起火焰,荧绿的光照亮了整个客厅,我揉揉眼睛,望见那个风尘仆仆的男人出现在飞路网里。
德拉科换了身看起来极休闲的衣服,或者说是居家服更为贴切些,他见我躺在沙发上酣睡便是不住的疑惑:“怎么睡在这了。”
“等你。”我依旧困意十足,半闭着眼支起身子倚在靠枕上打了个哈欠,“想让你第一眼就看见我。”
他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拿起白天剩下的半杯蛋奶酒一饮而尽,“不是说了别等我,回房间去睡吧。”
“可我就是想等,反正我知道你肯定会回来。”我赶紧献宝似的举起手腕给德拉科看,“你瞧,你瞧。”
“屋里这么黑,我明天再看。”他捏住了我的指尖贴在唇边轻轻地吻,而我则倾斜着往前挂在他身上不停打哈欠。
“看一下嘛,打开灯,我弄了好久呢。”
德拉科无奈的将我连带着毯子一块抱起,托着我的肩膀和腿往楼上的卧室走,“你看你都困成什么样了,现在去睡觉,明早再说。”
进到卧室他叫出了Dimple,往它屁股上踢了一脚,“蠢东西,你把我的话忘在脑后了吗。”
“Dimple没有忘记……”小家伙佝偻着腰,两只手在肚子前搓来搓去,“是女主人不肯,Dimple告诉过女主人了。”
我拉住德拉科把他往床上带,“跟它没关系,是我,我想那样做,Dimple回去吧。”
一声响指,房间里又只剩我们俩了。
睡醒了以后,德拉科开始对我的品味表示怀疑,他看了眼我手上挂着的手链小心翼翼地说:“这是……金子做的吗?Z如果你喜欢,我可以送你一条更精致、镶有宝石的手链,你喜欢祖母绿还是鸽血红?”
“你好好看看!”气得我直接把手背贴在他额头上,“就为了弄这个昨天累的我脖子都要断了!”
他将信将疑地解下来那条鎏金色的细链,用食指和拇指捏住冲着光亮处眯起右眼:“不就是条普通的……”他突然停住,抬起头望着我,“这是什么。”
“情感具现物。”我把它重新戴好在胳膊上,“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每一次说出的想你都是百分之一万的真心,这真心是我克制住了无数次依旧想伸出的手,所以我把它挂在手腕——‘亲爱的德拉科’,现在,我可以正大光明的伸出手了。”
这样的对话应该出现在高档餐厅才合适,旁边是香槟玫瑰和小提琴,而不是在没叠好的被子里,在两个披头散发刚睡醒的人之间,但是,你懂的,情绪一来总是气势汹汹。
德拉科把脸埋进被子里,把后脑勺对着我,他该不会是害羞了吧?我趴在他旁边,碰碰他肩膀,但是对方并不理我。
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他发顶,我起身披上睡袍下楼去,Dimple正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准备早饭,我叫住它。
“让我来吧。”
可怜的小东西立马紧张起来,昨晚德拉科把它吓得不轻,“主人是不满意Dimple吗? Dimple什么都可以做!求您别抛弃Dimple……”
我蹲下身与它平齐,后者却自觉移开目光只敢看向地板,“我不是要解雇你,Dimple等一下你愿意帮助我吗?我可能不太擅长做饭。”
家养小精灵攥紧衣角抬起眼瑟缩的看着我点点头,我报以一个微笑,拍了拍它的脑袋。
我坚信每个家庭的遗传天赋都是有限的,比如我妈的厨艺天赋需要平均分给我和伊莱贾,但在这个过程中我哥分到了更多,所以我的水平就从本来该有的【不错】变成了【勉强凑合】。
妈妈说测试一段关系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做一顿饭,你是否愿意为那个人下厨,经受油烟的洗礼,对方又是否能从中体会到你所付出的心意,心怀感激的接受。
她告诉我,最开始她也很不擅长料理,经常会放错调料,她的初恋男友每次都要小题大做的发一通牢骚,甚至直言妈妈是“不适合一起生活的女人”,那段感情搞得她筋疲力竭,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差劲。
后来妈妈遇见了爸爸,爸爸对她一见钟情,经历了一些小波折之后他们成为了恋人,但妈妈一直很不自信,直到他们快结婚之前,妈妈终于鼓起勇气做了一顿晚饭。当然了,妈妈说那次她把糖当成了盐,她这辈子都没吃过那么甜的菜,每一样都甜的腻人。
但爸爸吃的很开心,他告诉妈妈,很感谢她做的一切,“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埃瓦娜,只要想到你,我的味蕾和我的心永远都是甜的。”
之后无论妈妈做出什么味道的东西,爸爸都欣然接受,从不挑剔,还会变着花样的夸奖她,等到我和哥哥出生时妈妈的厨艺已经非常精湛了,而爸爸的肚子也日渐圆润起来。
我找出一个没用过的玻璃盅抹上黄油,倒入刚让Dimple打发好的淡奶油,切了些火腿和熏三文鱼,最后往里面打上两枚鸡蛋把它们一起送入烤盘。看起来很简单,但我也并不常做,Dimple没来之前我几乎不吃早餐。再往前和奥兰多居住在法国时,我们通常在头天晚上就准备好可颂或牛角包之类的,要不直接买些速冻食物丢进微波炉。
炖蛋的香味已经从烤箱里冒出来,那边的油也烧热了,裹好了面糊的猪排被我啪的一下扔进平底锅,油花溅起,吓得我赶紧跑到一边躲得远远的,估摸着差不多了,我踮着脚用魔杖甩过去个漂浮咒把它翻面。
这一翻我才发现紧贴着锅的那面已经变成焦褐色,隐隐约约有变黑的趋势……它糊了。我咬着指尖和Dimple大眼瞪小眼,算了不管了,能吃就行,德拉科养尊处优的胃应该不会畏惧这么点小小风浪的。
“闻起来还挺香。”德拉科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你真是个奇怪的人啊佐伊。”
我正忙着补救煎猪排,没怎么仔细听他说的话,随口回了句“有吗?”
“有。”他说的很认真,“像二月的第二十九天。”
摆好盘我解下围裙问:“那样是好还是不好呢。”
他坐在桌前拿起刀叉,对我露出一个自在的笑,“是好事。”然后切下一小块沾满沙拉酱和牛油果泥的猪排,“七分熟?”
“听起来你才是比较奇怪的那位。”我用勺子搅拌着咖啡,“但它味道还不错……我猜的……”
德拉科将信将疑,咀嚼了几下皱着眉:“除非你管它叫‘外焦里嫩’。”
看他下咽的动作万分困难,我尴尬的把盘子夺过来,“算了算了,我们叫份外送吧。”
他摁住了我的手,“味道还不错,技术有待进步,我认为我们无需点一份额外的食物造成不必要的浪费。”
稀奇,有朝一日德拉科居然也会告诉别人不要浪费,我忍住笑:“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敲诈我就行。”
“小姐,我看起来像是会敲诈一位小小医生的恶棍吗?”
闻言我立刻上下打量他一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