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无辞》差生七

4、过往

　　顾念感觉自己又被打回了原形，稳准狠，她真的不明白他到底要听什么。

　　沉默还是沉默…顾念此前脑中设想过千百种的重逢和有可能会发生的对话，但没有一种是她先开口去说这所谓的，他想听的解释。

　　“校招有意向跟我们合作的本来就多，虽然你们公司一直都是最优选择但并不是非你们公司不可，差价我可以自己贴，上面的领导我也会想办法交代。”顾念的垂首让沈予辞眼里增了几分寒意。

　　以顾念对沈予辞多年的了解，她知道沈予辞没有在开玩笑，而且她还知道他不开心了，非常不开心。

　　顾念咬唇不语，口才如她却在这个当口语塞再三。

　　“贵公司这么大，想必取消合作你们也没什么损失，那这项目我们不谈了。”沈予辞步步紧逼。

　　李雪路过会议室听到轻掩的门内传来的对话有些震惊，当时沈老师和指导员表示一定要拿下这个项目，双方在此前你来我往商谈许久，现在说不谈就不谈了？她从门上的窗口望进去看向他和那位学姐，只一眼便觉察两人间的磁力场并非他人可轻易涉足。

　　“没什么要说的我就先走了，这项目贵公司另找合作伙伴吧。”沈予辞起身要走，顾念在他经过自己的时候咬了咬牙抬手拉住了他的手指，攀上他手的那一刻顾念心里一颤，是有多久没有这样的接触了，连身体都因这种如此表面的亲密动作本能地起了陌生的反应。

　　李雪看到眼前的场景满眼惊讶，沈予辞心里也是一颤，她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无法自持，想离开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下了，他好想她可是也真的好气她，为什么她让他有了傲娇的一面，一有小脾气就会拉黑她然后等她哄自己，为什么在她面前自己就只想霸道耍横无赖不讲理，为什么他会这么想一个人，走在哪里都觉得有人像她，又为什么她说不联系就不联系，连拒绝的机会都不曾给他，凭什么，凭什么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沈予辞皱眉：“什么意思？”

　　尽管千般不满，但他对她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顾念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她并不觉得自己应该为当时的离开而道歉，除此之外她也说不出让他不要走的话来。

　　一时的冲动竟然让她忘了自己对他无论做些什么好像都根本没有资格，念及此她缓缓松开了拉着他的手。

　　沈予辞看着那缓缓松开的手只觉自己的心脏像皮球被人捶了一下只留下剧烈的“嘭嗵”，是恨还是太在意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他气她真的什么都不说就要放他走，没等顾念的手完全落下沈予辞便先一步抽走了自己的手。

　　会议室外的李雪慌忙站好，本想搭话沈予辞却在看见他的面无表情和冷冽气场后识趣地自行告退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沈老师这个样子，她见过他跟他们像朋友一样开玩笑的样子，阴沉着脸严厉教育他们的样子，也见过他因为上面总是事到临头才下通知略显烦躁的样子，或是当有其他老师质问指责他们的时候他揽下责任的样子。

　　她以为面前的沈老师什么样她都见过，她也一直以为这个人和普通人不一样，他的情绪里是没有哀的。

　　原来他只是把哀藏在了最深处，深到只要没有见到那个人就可以一直都用平淡地快乐过普通的生活。

　　会议室里，顾念看着自己仍抬在空中的手抿嘴收回，看来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事了。

　　二战告负，从他问她要解释开始到他抽手离去连五分钟都不到就败下阵来。

　　顾念苦笑，她好像遇到他之后总是输，快且惨。

　　明明分开是两个运气很好的人，可一旦相互靠近便开始犯冲，凡是可以双排的游戏他们两人轻而易举惨败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就像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要不是某老师再三坚持让她去记录会议，说了要给她开门却把她遗忘在楼道里，她就不会碰到沈予辞。

　　顾念叹气，她到底要怎么办才好，他到底想听什么，跟他断联的原因他自己不是清楚不过了吗，他不是什么都知道的吗。为了彼此好的事情倒像是她做错了一般，为什么这个项目的负责人非得是他。

　　回公司路上，顾念在脑中排演着该如何跟老板开口请求再宽限几天来拿下K大，没曾想，到了公司倒被老板先一步召唤了去。

　　顾念叩门进入，“老板。”

　　门内老板正与一位女子侃侃，看上去似乎比她年长些。

　　“小顾啊，三天了，你那个项目怎么样了？”

　　“已经谈成一个了，还有一个……最迟下周末前一定拿下！”顾念心虚地保证。

　　“如果我了解的没错的话，你没谈成的应该是K大吧？”

　　“是的。”

　　“哦…对了，这是你小杨姐。她之前就是负责这个项目的，中间因为项目人员调动她就没再管这事，现在那边事情结束她正好听说了和K校项目对接不如预期就来问一下情况。”老板说着将女子介绍给顾念。

　　“杨喻婷。”

　　“顾念。”

　　杨喻婷莞尔：“小顾，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一会儿跟你了解一下这个项目现在的具体情况吗？”

　　“当然。”

　　老板：“那K大就先让你小杨姐跟吧，不需要两个人，你去帮一下小张那组，抓紧和儿童学习机构的合作，等会儿我通知一下小张他们。”

　　“OKOK，那我先……”

　　“行，你先去。”

　　回到工位的顾念虽然开心自己不用再提心吊胆整日看沈予辞脸色行事，但想到即将离开他的制裁自己心里竟然冒出了一丝怅然若失，她莫不是疯了？

　　“叮叮”微信弹出的一条来自工作群的好友申请打断了她的思绪，“你好，我是杨喻婷。”

　　顾念同意了好友申请后礼貌性回了一句“你好，我是顾念”后习惯性点开了对方的朋友圈。

　　在这个信息化时代，个人的主页动态仿佛成了成年人交往的第一要素，从头像昵称到朋友圈文案，从随心所欲到司空见惯。我可以选择是否对你可见，你也可以选择是否仅聊天。

　　复杂的成年人大多还会在查看朋友圈的范围里踌躇，试图在三天、一月、半年中挑选其一能够恰到好处地自我隐藏。

　　只是无论哪种，如若最后我获取的信息量大于你，那我便心存一丝窃喜，就像此刻点开了杨喻婷朋友圈并且览阅了好几条后的顾念——庆幸起了自己那多年未更的朋友圈，和设置了半年可见的明智之举。

　　指腹下的图片混着文字在顾念眼中掠过，很快翻到了2019年9月底，一张照片上是她和一个男人戴了戒指的手相对放在餐桌上，比起摆拍顾念觉得更像是抓拍。

　　配文：最好的生日礼物。

　　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她三年前就订婚了吗，现在应该结婚了吧看不出来呢。顾念本想再往下滑看却无意点开了那条朋友圈，看到了几个同事的评论“祝99”，“恭喜恭喜”，“哇太幸福了吧！”，“羡慕，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老公”，“沈予辞还我闺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