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无辞》差生七

5、偶遇

　　……沈予辞？当时和沈予辞谈婚论嫁的是她？他们已经结婚了？
　　顾念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想加快了手指的滑动速度，可翻遍她的朋友圈却再无他的身影。所以他们是结婚没发朋友圈，还是订婚到现在还没结婚？难道……分手了？分手还留着订婚的朋友圈吗……顾念脑中涌出一堆问题却无人能解。
　　“小顾，我之前做过一个类似教育机构的项目，有用的资料都发到你邮箱了，希望对你有帮助。”直到收到杨喻婷的消息顾念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放空太久。
　　“好的谢谢，我这就把K大的相关资料发给你。”
　　“谢谢。”
　　“不客气，他们那边的联系人我找一下发给你。”
　　“我应该有，就不用了，谢谢。”
　　“哦哦，好的。”
　　看来那个多年前让她有些嫉妒，让她跟沈予辞断绝来往的人，真的是她。
　　顾念在此端叹了口气收了思绪，彼端收到合同的杨喻婷却在看到沈予辞名字时也不由得晃了心思。
　　她爱这个男人，很爱，爱到费尽心力地讨好他的父母，爱到他的想法她都愿意附和，爱到她曾想要用性命威胁他不要跟她分手……她明明那么骄傲可又那么卑微。
　　她不明白为什么在订婚没多久后他突然提了分手，原本一切对于婚礼的筹划到底是怎么在顷刻间化为乌有的，她从来都不曾拥有过一个解释。她有的只是沈予辞离开前的一句“杨喻婷，很抱歉但我们确实不合适，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她的幸福，她觉得好笑，他就是她全部的幸福。
　　所以她纠缠他胁迫他，事情闹到她父亲也干涉其中，于是沈予辞登门道歉，在他和父亲交涉许久后礼貌离开，那是几年前杨喻婷最后一次见沈予辞。
　　后来杨喻婷再和父亲论起当时，父亲说人家心里早就有人了只是发现得晚。她心中千般不信，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周围女性除了他同事和学生再没别人，她也打听过他之前的恋爱史大多来得快去得也快，到底从哪冒出来的早就有人？她情愿相信沈予辞是事出有因言不由衷，所以她想再见他哪怕一面，她要的只是一个理由。
　　约见的前一天晚上，杨喻婷怕沈予辞拒绝所以特地以之前就已经参与项目的口吻给他发了短信，问明天是否有空对修改后的合同进行再次核对。沈予辞注意到了来信号码的不同以为是公司手机便未深究，写明时间地点后便不再多话，杨喻婷也聪明地没再回复。
　　第二天杨喻婷精心打扮按时去了，到外交部表明身份后被安排到会议室等候，李雪被外交部同学告知是VM公司的代表来了，便接了杯水敲门打招呼“学姐……”看到转过头来的杨喻婷，李雪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以为是贵公司前两天负责项目的姐姐呢……您喝水”
　　“我前面听你喊学姐？”杨喻婷不动声色地提问。
　　“啊是的，她说她之前也是这个学校的，还和我们老师认识呢。”
　　“是么…”杨喻婷刚想追问就听见有人走近，沈予辞推门而入看到来人顿了步子起了警惕，语态却依旧温和自然，“你怎么来了？”
　　“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为什么不能来？”杨喻婷笃定反问。
　　“你是负责人，那之前那个呢？”沈予辞的提问未露半分心思。
　　“听说她是你学生？”杨喻婷继续追问。
　　“不算。”沈予辞看了李雪一眼补充，“是老胡的学生不是我的。”
　　李雪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却先一步被沈予辞说的话堵住了嘴，“没你事了，回去上课去。”李雪只得悻悻离开。
　　“修改的合同带了么？”沈予辞的话里听不出任何语调。
　　“当然，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专业吗？”杨喻婷慵懒的长音中还有一丝嘲讽的戏弄。
　　“合同再过一遍没有问题就可以签了，我赶时间。”沈予辞皱眉，他一刻都不想和她多待。他曾觉得杨喻婷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直到他提分手她却说要死给他看的时候，他才明白有些人对你好是必须要得到回应的，而如果这份回应和对方预期相差太远那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
　　沈予辞看了一遍修改过的合同，又扫了一眼杨喻婷随身携带的物品后拿起笔在合同的几处条款做了修改建议，
　　“你现在当场改吧，改完就签了。”
　　“可是我还没同意你的建议，我们不应该讨论出一个最佳方案吗？”
　　又是这样的语气，沈予辞的眉头又深了几分他讨厌别人跟他磨叽没完没了，“我是在考虑了双方条件之后提出的修改建议，肯定在你们的接受范围之内，所以不用讨论，不改的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沈予辞起身。
　　“予辞我们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杨喻婷见他要走还是选择放低姿态拉住了他的手。
　　“我一直都在跟你好好说话，这里是学校，把手放开还有的说。”沈予辞听着自己的语气突然想起前两天顾念拉他手时自己的态度，他什么时候这么双标了，还是对她，他从来都有得商量。
　　杨喻婷察言观了一下沈予辞的色还是松开了紧拽的手，“我只想要一个理由。”
　　“我不是说了我们不合适。”沈予辞试图让自己多些耐心。
　　“你胡说，我爸说你心里早就有喜欢的人了！”杨喻婷只得搬出救兵。
　　“你都知道了还来问什么？”
　　“我不明白哪来的早就有人？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以跟我说。”
　　“没有难言之隐，你改不改，不改我走了。”沈予辞显然对迟来的好言相劝并不买账。
　　“我现在改，改完就签。”杨喻婷见他不为所动只能另寻时机，反正跟进项目的也是她，不急。
　　签完合同杨喻婷在离校的路上遇到了苏承远，苏承远看着眼前妆容精致却略显厚重的女人笑着开口，“诶你好，我看你有点眼熟，好像之前你来过我们学校等……谁来着？”
　　“啊，我跟沈予辞老师是旧识，这次合作正好又是缘分哈哈。”杨喻婷见有人搭话自然高兴，混个眼熟好为未来铺路，这早就是成了她默认的处事原则。
　　“哈哈，我当时看你们俩就觉得挺般配，对了那你来了的话之前的小姑娘不跟这个项目了吗？”
　　“您说小顾，顾念吗？”
　　“对。”
　　“她去做其他项目了，”杨喻婷答完又问，“诶，您也认识她吗？听说她是老胡的学生。”
　　“哈哈是的，那小姑娘古灵精怪的，以前在学校表现就挺突出，成绩也好拿过好几个奖，跟我们几个年轻老师关系都挺好，几个年纪大的老师也爱找她帮忙。哎，长得好看又机灵办事效率也高，老师不都喜欢这种学生吗，省事。”
　　“是吗，我以前倒从没听予辞说起过。”杨喻婷努力回想但仍以失败告终。
　　“可能沈跟她不太熟吧，谁知道呢，”苏承远耸肩，“她跟老胡和我还是挺熟的。我们之前一起吃饭的时候沈也在，好像是没怎么说过话。况且……师生这种话题向来比较敏感，就算真的很熟也不一定会提，你说呢？”
　　“嗯……也是。”杨喻婷思忖着觉得苏承远言之有理。
　　“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吧，你们公司资源这么好我们管理系的也想跟着沈予辞沾点光呀。”苏承远毫不掩饰自己的奉承之意。
　　杨喻婷：“没问题，公司这边有需要合作的如果专业匹配度相同我肯定优先通知您，就是……”
　　苏承远：“我一定帮你多留意他，当时听说了你们的事情也觉得有点可惜，这你放心。”
　　“您费心了。”
　　“太客气了，麻烦你了。”
　　成年人的世界大多以利益置换为前提，所以就算你上一句话含糊其辞语义不明，我下一句也能单刀直入开门见山似乎成了基本的社交之道。
　　苏承远嘴角轻勾，多年前偷瞄到沈予辞手机信息时就发现他和顾念之间关系不简单，他先发现的宝藏却被沈轻而易举抢了去，对这一切他早就心有不满却苦于没有机会，何况沈予辞平日里对他本就谈不上客气，现在能让他自顾不暇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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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签完合同的杨喻婷回公司报备，老板对她的赞赏整个工作区都能听到。他们果然还好着，沈予辞对她的刁难和对杨喻婷的态度反差也过于鲜明了些，他就真的这么烦她吗？
　　暑期近在眼前杨喻婷和沈予辞的联系因为合作而变得频繁，她会问他对于方案的意见，他偶尔也会因为学生各方面可能产生的问题和她沟通，这样的聊天频率给杨喻婷产生了他们可能会复合的错觉，她想她是幸福的，只要他跟她说两句话她就满心欢喜地付出。
　　只是她错了，错在以为沈予辞对她有过很深的感情，错在以为沈予辞对她还有感情。
　　与此同时杨喻婷凭着自己的关系也提前接触到了一些尚未成型的项目，在她和经理商讨的同时也联系起了苏承远，
　　“苏老师，我们这边打算拿下一个SQ酒店的项目，那个酒店又正好需要招大批实习生，到时候项目成型了我发过来给你看看条款和具体需求你正好可以和上层领导说说。”
　　“谢谢，太感谢，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苏承远见大块馅饼从天而降自然打算全盘接住。
　　“你看最近方不方便组个局叫上沈予辞和你相熟的老师就行。”
　　于是趁着周末，苏承远找了个由头叫上了与他和沈予辞都熟识的老胡，而后通过老胡约上了沈予辞。
　　照他和杨喻婷的计划，苏承远把他们带到了约定地点喝茶聊天前，杨喻婷应属于在店里久等朋友无果的状态，而此时对于这场恰好的“偶遇”苏承远只需要假借感谢提供项目合作机会的名义，希望她赏脸加入他们即可。
　　只是杨喻婷不知道苏承远有他自己的心思。
　　在这次“偶遇计划”的前几日，他刷朋友圈碰巧看到以前的学生说“周六下午4点XX密室有人约吗（附上了团购密室的链接）”，本来毫不起眼的一条朋友圈却因一条评论而变得有趣，“吴老板看看我！”，是顾念的回复。从后续的评论里苏承远知道了他这个学生现在是XX密室加盟店的老板，苏承远虽意外他们的相识但此刻却只想让这场“偶遇”更尽兴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