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无辞》差生七

3、“但是”

　　突如其来的一声招呼把懒散迷糊着的顾念吓了一跳，“啊…好…”

　　去食堂的路上，顾念一直跟在沈予辞身后没再言语，只听路过的学生道了几声“沈老师好”和“诶，那个女生是谁啊”，顾念觉得自己的样子一定像极了被抓到要处分的学生。
　　“那女生还挺好看的诶，等下要不要去加个微信？”顾念听见路过的两个男生嘀咕她好看还是不自觉地开心了一下，看来她至少看上去还是挺年轻的嘛，她刚想转头看看是谁这么有眼光，却恰好撞上了停下脚步的沈予辞，顾念抬头看他，只见他对着那两个男生缓缓开口，“你们辅导员是谁？”
　　“苏…苏老师”，沈予辞瞥了一眼顾念低声冷哼“上梁不正下梁歪”，顿了顿又道，“文艺汇演就你们没出节目了，我看你们俩这么闲可以出个小品，我会通知你们辅导员的。”说罢，没给两人一丝反应的时间他便转身走了，只留他们在原地互相骂着对方话怎么这么多。

　　顾念看看沈予辞再回头看看他们，不禁内心感叹这人真是可怕，报复心这么多年还是一如既往。想当初她有几天微信故意没有理他，到后来她再找他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把她拉黑了……他的脾气有时候真像是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沈予辞：“吃什么？”
　　顾念：“一碗馄饨就好”
　　沈予辞：“两碗馄饨。”
　　“小沈，带学生吃饭啊？”食堂阿姨见了沈予辞，热情道。
　　“朋友，今天来的学生多吗？”
　　“多，自从上次改进之后越来越多了，多亏了你啊”，阿姨笑夸。
　　“没什么的，再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好嘞，真是麻烦你了小沈。”

　　顾念从多年以前就总在思考，为什么这个男人很多时候只要开口好像跟谁都能聊得来。曾经她信誓旦旦表示这个技能她也可以轻松拥有，可那时他听后却只是笑着对她说现在不用考虑这些，需要的话他可以给她创造条件……想来他好像从很久以前就开始负担起了她所有的退路，她只管往前就好，无谓身后。

　　两人自坐下后就成功引起了不远处另一桌人的注意，
　　“沈对面有美女哦！”一年轻教师说道。
　　“那是我以前学生，人家现在是代表公司来谈项目的。”老胡一脸自豪的“怎么样”的表情。
　　“可以，人怎么样？”
　　“能力肯定是有的，就是太伶牙俐齿，抛开工作有时候我都说不过她，你可能更不是她对手。怎么，有想法？”
　　“哪敢啊？你见过沈在不训人的时候，眼睛一直在别人身上还不带说话的吗？”小孙暗示老吴看看，“铁定有事。”
　　“不可能，正常眼神，想多了你。”老胡转头看了一眼坚定否决。

　　“那个条款…我自己又改了一点，想尽可能让实习生利益最大化，不介意的话你等等可以看看……”顾念开口，在他面前自己好像控制不住地弱势，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还好现在不是单独会面不然可能又会是无尽的沉默。

　　“嗯，很急吧。”
　　“还好吧…”顾念疑惑地看向眼前人，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
　　“嗯，不然怎么连上级领导都催着我让我抓紧这次合作。”
　　“我没跟别人说过……”
　　等她反应过来才觉得可能是那天出校门时遇到苏承远，寒暄间自己的随口吐槽，说自己是来促成项目的，结果没想到有人看她不顺眼现在项目可能都要没了，自己非常苦恼什么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应该是苏承远跟上头的关系不错，所以正好说了一下这个问题，现在好了，沈予辞因此责问起她来。
　　“我真的没找过你上级，而且我也不认识，我最多只跟苏承远说过几句。”顾念有些急了，抬眼看他，她讨厌被冤枉，何况是他。
　　“你见苏承远了？”沈予辞双眼轻眯。
　　“…我前天在校门口碰到的他……”好不容易和沈予辞的对视却直接败给了他的善抓重点，顾念再次把目光移回碗中。
　　“所以就正好告诉他你来谈项目不成功让他帮忙解决一下？”沈予辞控制不住地有些阴阳怪气。
　　“我没有！”
　　“你是没有告诉他还是没有让他帮着解决？”沈予辞紧盯顾念。
　　“我没有让他帮我…”顾念被问得有些底气不足。

　　沈予辞一直都知道她跟苏承远有过很细小且可以忽略不计的暧昧，那些事基本都是她和严文婧等几个好友提及后才发现是苏承远越了界。
　　顾念把她自己在这方面的后知后觉归咎于高中时期男女生之间相处像兄弟，所以没有戒心。
　　尽管自己曾向沈予辞解释再三那些情况里的她完全处于被动，但苏承远本身就很会撩都是套路这件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虽然此刻沈予辞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凭她对他多年来的了解，表面越是风平浪静心里记下的仇就越不易平息。顾念甚至已经脑补出了以前的沈予辞如果听闻这些话的神情……她也知道如果有一天他们俩真的和好了这笔帐必然是算在她头上的。

　　“那你是告诉他我不同意要回绝这个项目？”沈予辞再次开口脸上仍有不满。
　　“我没说是你…”顾念知道自己虽然没错但毕竟在感情上有些不占理了，现在又被昔日宠她的沈予辞如此针对还是有些委屈却只得低下头接受批评教育。
　　“先吃。” 沈予辞见她这样，虽气但也没再步步紧逼，他见她这样还是会舍不得。
　　两人不再说话，吃完各自碗里的馄饨顾念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却被旁边的来人打断，
　　“沈。”老胡一旁招呼道。
　　“嗯，你们刚吃完？”沈予辞接话，
　　“对啊，不介绍下？”比沈予辞小两岁的孙鹏开了口，
　　“顾念，孙鹏”沈予辞言简意赅。
　　“你好”
　　“你好”
　　“顾念你现在有男朋友了没？”一旁没作声的老胡突然开了口。
　　“啊？”顾念被突如其来的八卦问住了，其实正常情况不管谁问她都能应付，如鱼得水绰绰有余，可眼下偏偏是当着沈予辞的面。
　　顾念还是没忍住偷瞥了一眼沈予辞，看他没任何反应顾念便试探地回道，“老胡你该不会是要给我介绍吧？”
　　“哈哈我这人多得很就怕你眼光太高。”
　　“就怕是你的人看不上我呀。”顾念又开始了她的惯用套路，沈予辞看着她满嘴跑火车轻扯嘴角，她还真是喜欢先捧为敬。
　　“哦哟，还是这么会说话，那到时候有需要找我大家可以一起约着吃个饭。”
　　“没问题！”顾念爽快应下。
　　“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们聊”老胡套路性地夸完顾念后转头对沈予辞示意。
　　“好，拜拜。”

　　走出几步，老胡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又问孙鹏：“你真觉得他们俩有事？”
　　“反正不单纯。”
　　“哦？”老胡贼笑两声，“那看来我得找机会去探探情况了。”
　　孙鹏：“沈这么精，你能从他那问出来什么？”
　　老胡：“这不还有一个吗？”
　　孙鹏：“如果他们真有一腿，那按照你的叙述和沈的眼光，八成从她身上也问不出什么。”
　　老胡：“那你的意思是？”
　　孙鹏拍了拍老胡的肩：“静观其变。

　　目送走两人，顾念转头对上沈予辞的目光整个人又立马乖巧柔和起来，“…要不要再听一下条款？”
　　“去会议室说吧。”
　　“嗯。”

　　“给你十五分钟说服我。”沈予辞坐定后淡然开口。
　　顾念一愣便拿出自己的电脑把自己准备的资料，合同条款修改前后的对比都放到他的面前开始了自己的说辞。
　　十分钟后……
　　“你觉得……？”顾念试探，她知道就算自己工作了几年但在他面前还是班门弄斧了。
　　“嗯，准备地挺认真。”顾念刚想松一口气就听见了她最讨厌的那个“但是”。
　　“但我想听的不是这个”，沈予辞望向她，眼神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