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欲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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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开天辟地起，世上生有不少神仙妖怪，大多数都在时间长河里烟消云散，像云无心这样一枝毒秀到现在的，只他一人。
其他的妖怪有活得长的，有活得短的，但据说都没有云无心那样活得太久因而不要脸的。
人与妖的混血，似乎都能活得长一点，比如庄晓生，他的晓梦楼开了五百多年，至今屹立不倒，近几年开在一个旅游景点，一个刚刚规划出的崭新古镇。
庄晓生是苏白认识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妖。苏白还在半篱山的时候，有时候到晓梦楼买茶叶，叫庄晓生“庄爷爷”。
最近这一百多年，苏白没有见过庄晓生，大概是见了过去认识的人，总会想起某个人，那个人曾经是他的全世界，所以他不想再看见。
但是现在，既然那个人已经主动出现见了苏白，那也没有什么顾虑的。
庄晓生精通的是算人的命运，不是像云无心那样的算天地的气运。
苏白要算的，是自己的命，他需要知道自己这个身体还能撑多久。
苏白从梨花门里走出来的时候，眼皮跳了一跳，眼前的确是晓梦楼没错，但是，为什么云无心也站在门口，还端详着手里一碗半青的不知名物体。
“你怎么在这里？”苏白冷冷道。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你不像是需要别人给你算命的人。”
“作为占星术的祖宗，偶尔也要关怀一下分支之一——相术的进展，看看庄晓生这两百年有没有进步。”
关怀相术的进展？
祖宗你可真敢说，过去无数年里，除了千年一次的除欲妖，您还关心别的什么吗？
苏白绕过这个二货，上前敲门。
“笃笃。”
大门好一会儿才打开，一个小老头打着哈欠开门，鹤发童颜的，颇有起床气“谁啊？一大早就敲门，还让人睡觉不？”
苏白作揖道“庄爷爷。”
庄晓生勉强睁开眼睛，看一看，立刻醒了一半，“小苏啊，好久不见你了。”
咦，旁边还有个人。
庄晓生睁眼一看，吓得立刻跪下来，“太上驾到，有失远迎，求太上恕罪！”
云无心等他磕头磕够了，抬眼道“得了得了，进去吧。”
说着自己先进去了。
晓梦楼一楼是药店，二楼茶楼，三楼是庄晓生住处，有时候也当一当算命的场所。
云无心在一楼药柜间转来转去，庄晓生跟在后边讨好道“太上，您这是要买药？”
云无心挑眉道“你觉得我看起来有病？”
“啊？不敢不敢！就是看您老人家转来转去的，不知道您老人家有何旨意。”
“哦，没什么，我就随便看看。你这儿有些什么药卖？”
“那太上您有什么……”老头努力梗住，总算没说出最后那个“病”字。
云无心道“看看，果然觉得我有病吧。”
庄晓生觉得自己腿软了。
苏白看不过去，拉着庄晓生向楼上走去，边走边说“别理他，他就是个神经病。”
当着太上说他老人家是神经病，还被自己这个外妖听到了。
庄晓生这下吓得彻底走不动了。
苏白几乎是把庄晓生拉上三楼。云无心还不罢休，一边散发冷气一边跟着就上来了。
庄晓生颤颤巍巍拿出几个老铜钱，手抖得厉害，差点把桌上的碗莲推到地上去，他尽力忽略站在苏白后边冒冷气的云无心，勉强镇定着问苏白“你是想算点啥？”
苏白摘下墨镜，显出赤红血瞳。
庄晓生吓了一跳“您这是？”
“两个月前眼睛变色，五脏六腑时时刻刻像火烤一样，我想算算我的身体还能撑多久，或者有没有解决办法。”苏白说着生死之事，语气平淡得好像在说“我感冒了，拿个感冒灵”一样。
庄晓生闭上眼睛把铜钱一撒，铜钱哗啦啦一阵乱响。然后在苏白面前排成了一条，直线……
苏白：……
庄晓生讪讪的，“等下，我重来一次，刚刚可能没睡醒哈。”
再来，一条直线。
庄晓生面色凝重起来，再来，还是直线。
庄晓生思索一阵，“小苏啊，你可是得罪过什么厉害角色？出现这样的结果，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我的手艺一夜之间全废了，要么是害你的人远远强过你，所以根本算不出来。”
庄晓生生下来就会算命，相术就是他的本能，要说他忽然不会了，肯定不可能。
苏白本身就是紫级，世上超过他的，也就云无心了，但是云无心要想害他，直接抬手就能杀了他，不会搞得这么麻烦，何况云无心实在没有必要杀他。
那么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那个东西——欲妖——确实快要出来。
以前苏白对欲妖的认识大多是听云无心说的。
天地间有人就有欲念有怨气，怨气千年一个轮回，集结形成一个大妖，比如远古时期的鹿蜀、类、蛊雕，又比如近几千年的数斯、鼓、英招等等。大妖身怀千年怨气，能力非凡，临近出世之时，世上的梦妖纷纷被它吸引，前去它的出生地朝圣。
人的梦也是人的欲念，欲念深重，梦境里就会凝出梦妖，越是深重的欲念，凝出的梦妖越强。
梦妖可算是小型的欲妖，跟欲妖同根同源。
欲妖现世之前，梦妖的等级和数量都会突如其来地变高。
这些都是苏白在半篱山的时候，云无心告诉他的，很详细，毕竟云无心的主要工作就是除掉欲妖，不可能不清楚欲妖的原理。
苏白当初努力修炼，只花了十多年就修炼到紫级，除了天赋异禀，就是为了在欲妖下次出世的时候，能够独当一面，单独除掉欲妖，不用云无心沾手。
哪里知道真的到了欲妖出世的时候，还没见着面，自己的身体就快被对方搞死。
苏白闭了闭眼睛，强行压制心里的惊涛骇浪，跟庄晓生道别，独自在街上散步，云无心跟在他后面，“也不用担心，这次出来的是人面蛇神，只看脸还是好看的，毕竟是欲妖界的第一性感帅男嘛。”
苏白顿住脚步，看向云无心“我记得，你说过，已经出现过的欲妖，绝不会再次出现。如果再次出现，必定是天罚。上次的欲妖就是人面蛇神。”
云无心惊讶道“我什么时候说过？”
苏白看着他，不说话。
云无心摊手道“肯定是你酒喝多了，瞎听的。”
苏白跟了云无心一百多年，喝酒次数为零。
苏白静静看着云无心，一副“你不要脸你说了算”的表情。
云无心耸耸肩，飘飘然从苏白身旁经过，走到前边去了。
苏白对云无心的背影看了一秒钟，摇摇头，扬出梨花瓣，回到别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欲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