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爱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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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象消散，苏白静静站在虚空中。
这一切虽然是幻象，但是苏白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随着幻象的演示，他的记忆恢复了。
苏白跟云无心在一起的一百多年里，常常莫名其妙地害怕云无心不要他，所以他拼命把自己变得更好，所以他不到三十岁就修成紫级，所以他有最好的女红，会做最好吃的菜……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一个最微小的心愿：不要抛弃他。
因为他已经被抛弃过两次次：刚刚出生，被亲生父母抛弃；被云无心养了一年，然后抛弃。
但是好像没有用，云无心又养了他一百多年，再次把他抛弃……
今天他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命，上天给他的命，就是不断被抛弃，就是去做一个冷冰冰的、没有人爱的——容器。
人面蛇神还是坐在椅子上，冷冷笑道：“怎样？”
苏白面上还能勉强保持冷静“你说错了，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
人面蛇神哈哈大笑“我是骗你的呀。我只不过是想要你回想起这件事情，这样，我接下来的工作就容易一些。”
虚空里的桌椅杯盏全部消失。
人面蛇神的形态慢慢变化，眼睛变得狭长、眼珠消失只有眼白，头上长出长长的羽毛，双手变成龙爪，长袍变成一团雾气，雾气中长长的蛇尾忽隐忽现。
苏白戒备地看着人面蛇神，凝聚起全部灵力护在身周。
人面蛇神阴阴一笑，声音变得锐利起来，“你以为你挡得住我吗？在你看了那些记忆以后。”
苏白留神戒备。
苏白自然知道自己的实力远远不如人面蛇神，但是既然实力相差悬殊，人面蛇神还这般花费精力跟他周旋，那么，自己身上，必定有人面蛇神忌讳的东西。
那东西是什么，人面蛇神又想利用他做什么，苏白一时想不出来，只是留神戒备。
人面蛇神并不进攻，蛇尾一摆，雾气笼罩了整个空间。
种种幻象出现在空间里，围绕着苏白。
时间错乱，空间破碎，每个碎片是一个幻象，一个记忆。
幻象里有云无心带他游历凡世，云无心从雪地里捡起婴儿苏白，云无心将苏白作为容器使用，云无心带苏白坐步辇，云无心将苏白赶出山门，苏白替云无心绣袍子，云无心帮着照顾苏白的兔子，苏白站在半篱山山门处、寒冬腊月、大雪连降七天七夜、苏白站了七天七夜……
云无心对苏白好，云无心抛弃苏白，幻象交替反复，显出过去近三百年苏白的几乎所有生活，跟云无心在一起的时光，被赶出半篱山之后的日子，桩桩件件，闪现在苏白眼前。
苏白忽然明白人面蛇神要做什么了，他需要扰乱苏白的心神。
苏白已经隐约猜到人面蛇神的最终目的，不过它小看人了。
苏白在重重幻象之中闭上眼睛，盘膝而坐，如同老僧入定。
人面蛇神啧啧地笑“被你猜到了，真是聪明孩子。不过，你以为我就没有办法了吗？试试这个怎么样？”
人面蛇神的蛇尾朝苏白卷来，将苏白卷到它的面前。
人面蛇神的龙爪轻轻放在苏白脖子上，阴阴笑道“你猜，如果云无心看见你的脖子被折断，魂魄被消散，他会怎么样呢？”
苏白朝人面蛇神冷笑道“你高估他了，既然他能抛弃我两次，就算我死在他面前，他可能最多皱皱眉头。我对他来说，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重要。”
人面蛇神长长的蛇信舔在苏白脸上，“是吗？那为什么，你刚刚出现的时候，云无心只看了你一眼，他的灵力就出了那么大的破绽？”
苏白冷冷道“那只不过他旧伤复发而已。不过就算他的灵力只剩下六成，你也不是他的对手，毕竟，你这次只有三百年的功力。”
“你有没有想过，当年他走火入魔，是因为什么呢？为什么过去的万万年，他都没有走火入魔过，恰恰在养了你二十多年后，就走火入魔了？不是很奇怪吗？”
苏白闭上眼睛，不想再说话。
“不相信吗？那我们来做个试验吧。嘻嘻，我倒是真想看看，世上活得最久，最无情的一个神，动情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轰然一声巨响。
苏白重新感到了寒冷。
冰莲开了。
顶天立地的一朵巨莲，盛开在极北之处的雪山之间。巨莲上方，人面蛇神跟云无心对峙。
人面蛇神尖利的爪子在苏白脖子上虚划，阴恻恻地对着云无心笑“云无心，我要是在你这小徒弟脖子上划个口子，你觉得怎么样？”
云无心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也不答话。
人面蛇神哈哈大笑“你拿什么封印我？你的封印容器呢？啊，我忘记了，能封印我的容器，千年才能生成一个。可惜，如果你依照天命，当年拿这娃娃封印了我，，就不会有今天这出了。”
“可惜呀，你一时好奇，把这娃娃带回去养了，如果你当初杀了他，今天，你就不用爱他了呀！”
云无心瞳孔微微一缩，杀机四起。
苏白看到了，心头一颤，又一惊。
晚了。
苏白心神一乱，人面蛇神乘虚而入。
人面蛇神的蛇尾化成一缕黒焰，从苏白背心钻进身体。
人面蛇神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真是讽刺啊，你这个最是无情无欲的神，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呀，嘻嘻嘻嘻嘻嘻，我是世间最欲的怪物，你每隔千年封我一次，不知道封了我多少年。没想到，你也有栽在“情”字上的一天。呵呵呵，你看你的灵力，真是远远比不上上次封印我的时候啦，你这次要想封印我，只能用你自己的肉身作为容器，然后一掌打死你自己。”
人面蛇神狂笑着带起暴风雪，暴风雪铺天盖地吹向云无心。
“哦，或者还有一个办法。你这个徒弟，你可以把他的手脚打断，五感封闭，让他变成小时候那个样子，这样，你就可以用他做容器了。可是，你舍得吗？哈哈哈，我今天跟你这徒弟合为一体，你若杀我，就是杀他，你下得了手吗？”
“我还发愁我这三百年的修为不够你打的，没想到你这傻徒弟就来了，他大概还想着帮你忙吧。真是天道轮回啊，你当初违背天道留下了这个封印容器，今天就是你的惩罚呀。”
云无心站在暴风雪中，岿然不动。
人面蛇神完全钻进了苏白身体。苏白身体很快异化，长出了长长的锐利的爪子，眼睛变成只有眼白，双腿变成长长的蛇尾。这是人面蛇神跟苏白的合体了。
“苏白”长尾一摆，以迅雷之势冲向云无心。
云无心被重重撞飞，拍到远处一座雪山顶上。
“苏白”哈哈大笑“你果然舍不得你这徒弟呀。”
云无心爬起来，吐出一口血。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爱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