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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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被人面蛇神压制在自己的体内，魂魄处于缥缈的状态。
人面蛇神跟云无心打斗得昏天黑地，或者说，人面蛇神单方面虐云无心，动静太大，以至于雪山上的积雪被扬起半天高，看起来昏天黑地。
云无心完全不还手。
人面蛇神一拳一拳又一拳，砸飞云无心一次一次又一次，十分过瘾，十分畅快，从古至今无数年来，人面蛇神被云无心封印无数次，只有这次，云无心竟然毫无还手之力，人面蛇神又解气又好笑，堂堂的忘情太上，修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逍遥道，竟然栽在自己亲手养大的一个容器上边。
开始人面蛇神还不能完全肯定苏白能挟制云无心，绑架苏白也有赌的成分，现在看来，它赌赢了。
人面蛇神并不想一下子弄死云无心，它压抑多年的怨气，此时要全部还给云无心。
人面蛇神随手一挥，云无心啪的一声被拍在一处冰崖上。
人面蛇神将苏白的魂魄放出一点儿，指着云无心对苏白说：“你看看，他为了你，能做到什么地步，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毫无还手之力？只是因为我挟持了你吗？告诉你算了，云无心当初没有打死你这个容器，违了天命。这三百年来，他每时每刻都在遭受刮骨之苦，上天毁掉了他大半的道行，现在，只怕他比我也强不了多少了。你就算死，也能瞑目了吧？可惜了你这一百多年受的罪了。如果你们两个能早点知道彼此的心意，也不至于被我利用，哎，可惜可惜，嘻嘻嘻嘻嘻。”
云无心全身满是血污，头发凌乱地垂在脸前，看不清楚眉眼，只能看到嘴角的鲜血。
苏白看着这样的云无心，反倒淡定了。他对着人面蛇神冷冷一笑：“你以为，你把他折腾成这个样子，你就能好过了？”
人面蛇神惊讶道：“哦？你还能有什么办法吗？紫级大人难不成还要用你那点可怜的灵力跟我一决生死？你不是太伤心把脑子弄坏了吧？”
苏白不想再跟人面蛇神废话。
他还有一招没用，但他知道，这一招一定有效。
这一招唯一的副作用，是苏白从此再也见不到云无心。
当初学会这一招的时候，苏白知道这是万不得已下的法子。
现在此刻，已经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苏白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云无心。
云无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动了，闪电般朝苏白——人面蛇神——这边飞来。
苏白用口型对云无心说：“忘记我，好好活着。”
云无心脸上现出焦急的神色，大喝道：“小白，不要。”
苏白第一次在云无心眼睛里看见“痛苦”这种情绪，他真的不想要云无心这个样子，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苏白自爆了魂魄。
那一瞬间，雪山上空浮现出一个杀气腾腾的巨阵，巨阵是一个泛着白光的结界，阵眼里飞出无数团五颜六色的雾气，那是尘世之城的无可计数的鬼妖。
尘世之阵——鬼妖杀阵。
苏白刚刚到白山，就布下这个杀阵，阵基是四十九颗紫级梦妖魂珠，阵法开动，能召出鬼妖城的无数怨魂，这些怨魂单个的能力跟人面蛇神自然是有些区别，但是鬼妖数量如瀚海之沙，无可计数，即使是人面蛇神，也不得不被压制。
这个阵的逻辑十分简单，就是黑吃黑，鬼妖跟人面蛇神同为邪恶的产物，同根同源，都强烈地希望能吞吃对方，在鬼妖数量占压倒性优势的情况下，人面蛇神自然是被吃的那一方。
很简单有效的阵法，唯一的门槛，是这个阵法需要一个相当于高阶梦师的魂魄作为引子来发动。
很高阶，高到超出紫级，逼近神的境界，不需要灵力有多强，只是需要一个超级高阶的境界。
凡人修到紫级已经是万中无一，要想突破紫级，无异于要肉身成仙，痴人说梦。
幸好苏白不是一个单纯的凡人，他做到了，他早就突破了紫级，朝神的境界逼近。
他用了全部灵力和剩下一半元神来做这件事。
他其实早就没有多少灵力，也没有元神，严格来说，他早就是一具行尸。
阵法一开，人面蛇神脸色变得雪白：“你竟然寻到了这个阵法，哈哈，哈哈，今天我虽然要死，但也没有遗憾了。我真是万万没有想到，你一个小小凡人，竟然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你知不知道，你用了这个阵法，魂魄从此灰飞烟灭，再不入轮回，这个世上的你的所有气息，都将消失得一干二净，所有人都不会再记得你存在过，包括他。你就甘心。”
人面蛇神渐渐说不出话，它被潮水般的鬼妖淹没，鬼妖疯狂撕扯人面蛇神的躯体，人面蛇神没有精力控制苏白。
苏白脱离了人面蛇神的控制，飘到杀阵的上方。
鬼妖杀阵是逆天而行的邪阵，阵里的人出不去，阵外的人进不来。除非阵里的人死绝，否则阵法不会关闭。
苏白的身体已经变成半透明状态，他完全没有注意人面蛇神，他什么都没有注意到，只是静静看着云无心，面带微笑。
这是最后能看他的时候了，要好好珍惜。
苏白自爆魂魄那一刻开始，云无心不再冷静。
云无心站在阵外，焦急地对苏白说着什么。
结界阻隔一切，苏白听不见云无心的声音。
云无心把手贴在结界上，悲伤地看着苏白。
苏白尽力控制身体向云无心飘去，一边飘一边消散。
苏白飘到云无心面前，两人隔着结界凝望。
苏白把半透明的手贴上结界，贴上云无心的手，两只手间隔着结界的光壁。
云无心的手掌里流出金光，苏白手腕上的冰纹呼吸般明灭，与金光呼应。
下一刻，天地倒转，苏白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拉扯得眼前一黑。
片刻后苏白清醒过来，赫然发现，自己已经出了结界，而云无心进入到结界里，更可怕的是，苏白的身体正在渐渐恢复，而云无心的身体开始消散。
云无心不知道用什么法子，交换了两人的位置和命运。
苏白急了，永远失去云无心的恐惧笼罩了他，他猛烈拍着光壁，大喊“云无心，你出来，你出来。”
云无心听不见他的声音。
两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的光壁变得流光溢彩五彩缤纷，美如傍晚云霞。
苏白大哭，额头贴在光壁上，肩膀抖得厉害。
云无心隔着光壁虚摸苏白的脸颊，怜惜地看着苏白，想要替苏白擦去眼泪。他用口型对苏白说了三个字。
下一刻，云无心朝阵心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无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