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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翌日,楚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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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楚玉约我和师傅赏湖。我欣然应允,师傅不置一词。
楚国正值繁荣昌盛年景,赏湖游乐的船只络绎不绝。楚玉订了艘大船,船上丝竹乐器,酒水瓜果一应俱全。
我严重怀疑楚玉乃是奸商一枚,看他的眼神难免加了些许颜色。他倒一派祥和,温润谦谦貌似君子。
小豆子今日难得看我顺眼,上船之际我仍对晕船一事心有余悸,不免有些腿软,晃了两晃,小豆子破天荒的喊了一句,“七姑娘,小心。”
我头皮顿时发麻,回头瞧见他一对深陷的梨涡,再看看楚玉,手摇折扇,面露微笑。感觉这对主仆活脱脱两只呲着白牙的大尾巴狼。
然而很快,我这个念头被彻底打消。小豆子频繁替师傅端茶倒水,摇扇驱蚊的身影彻底解释了一切缘由所在。
在这个男色盛行的年代,我被华丽丽的轰成炮灰,由女主瞬间跌至女配。
要不是楚玉时而与我寒暄攀谈几句,我怀疑我会直接进入人民群众的大队伍。
然而谁能想到坐在我旁边的这位白衣胜雪,风华绝代的冰美人实乃小白一只!
楚玉博学多识,与我讲述他行商多年的见闻。我听得津津有味。小豆子与师傅的对话进行的颇不顺利,师傅冷言寡语我早已习惯。小豆子估计从未见过如此惜字如金的主儿,可贵在他能够锲而不舍,锵锵一人行也能搞得如此有声有色。
楚玉坐在我对面,摇着折扇,望着远方,阳光打在他的半边脸上,金晃晃的,他的眼微眯,笑容挂在唇边。我一时有些恍惚,突然觉得楚玉的侧脸像极了某人。
太阳挂到头顶,船篷遮住了所有阳光。楚玉命人端上膳食,习习凉风,波光粼粼,我不禁觉得楚玉也算是个懂得享受的人物。
小豆子卖命的剥着螃蟹,颤巍巍的递到师傅盘里,我有些好笑,果然,师傅眉头微蹙,白玉手指持着银箸,拈起蟹黄,轻启薄唇,“白某不喜荤食。”
说罢,金灿灿的蟹黄掉入我的碗里,我冲着迷茫的小豆子咧嘴一笑,吞进腹中。小豆子一脸大受挫折的模样,讪讪的不再言语。
楚玉始终一副笑眯眯的样子,酒足饭饱。小豆子已然从刚才的挫折中复生,狗腿的抬来旁边的古琴,请师傅弹奏一曲。出乎我的意料,师傅竟然没有回绝。素手挑动琴弦,一首离愁曲信手拈来。
琴音袅袅,惊诧凡人。远处岸上亭台楼阁不断有人四下张望,欲寻得琴音何处。楚玉目露欣赏,小豆子简直一脸崇拜。
一曲终了,有人拍掌称好。我寻声望去,见一艘游船荡水划来,船头立着一青衫男子,笑意盈盈望着师傅的方向,嘴里说着,“百闻不如一见,谢某早就听闻飘香院新晋琴师的一手古琴弹得出神入化,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得以一闻,此生足矣。”
说罢,熟门熟路得搭上船板,掀起衣摆跨入舱内。我看他目光如炬的盯着师傅,不由悲从中来,想来我这主角的位置怕是坐不牢了。
只见,他移步师傅面前,信手搭上那抚着琴弦的玉手,轻声说,“冷弟,好久不见。”
我有些跟不上事物发展的节奏,好半天缓过神来,只见师傅低头不语,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半晌,才巧妙的避开覆在手上的咸猪手,抬头看着青衫男子,一字一句说道,“谢兄,别来无恙。”
我有些迷茫,这位自称姓谢的公子与师傅看似是旧识。然而楚玉倒是处变不惊,伸手拿过酒壶,斟满酒盏,向谢公子敬去,抬头间笑意盎然,说道,“大哥远道而来,先喝杯水酒暖暖身!”小豆子也识趣的搬过椅子,毕恭毕敬得说,“大公子请!”
我懵的更厉害,合着大家都是旧识。
小小的圆桌围坐了一圈的人,楚玉向我解释说那谢公子乃是家兄,我脱口即出,“原来你不是姓楚的?”
楚玉笑的越发奸诈,“不敢瞒七姑娘,楚玉是在下的表字。”
我更觉得奇怪,这人每日里听着我唤他的表字难道不会别扭吗?商人真是令人难以捉摸的一档行当。
那谢公子从进来就没把视线从师傅身上挪开,目光赤裸的简直恨不得立马能把师傅的衣服扒光,我很替师伯感到不爽。好在师傅那一副冰雕脸也全然无一丝动容,还是一幅画似的坐在那儿,目光游离。
谢公子倒也坦然,自饮自酌,低声询问,“冷儿此番来楚国是为何事?”声音绵绵的倒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刚吃下的大螃蟹不安分的在肚子里翻了个来回,抢声答道,“师傅是来寻我,我来楚国寻人。”
“哦?”那谢公子仿佛刚刚发现我的存在,疑惑的打量我半晌,回过头冲师傅笑道,“这丫头是冷儿的徒弟?长得倒与你小时有些相像。”
我一口茶全数喷在一旁伺候的小豆子身上,呛得我半天说不出话来。小豆子用刀子一样的眼光将我凌迟了数遍。我顾不得其他,愤恨的瞪着姓谢的。
他倒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继续与师傅温言耳语,“不过这脾性倒像是墨轩调教出来的。冷儿,难不成这丫头是你和墨轩的私生女?我倒还不知,巫疆一族竟有男子生子这一绝技。”
我拍案而起,瞪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楚玉笑容收敛,低声说道,“大哥,你喝醉了!”
师傅的眼球终于转了两转,看着谢公子复杂的眼神,说,“谢晋,这么些年了,你终是不如墨轩!”
我看见姓谢的愣了一瞬,旋即表情似是悲伤似是怨恨,五味陈杂,捏着酒盏的手指渐渐发白,我正担心这家伙要杀人泄恨的时候,他突然甩开衣摆,转身离去。
停靠在隔壁的游船呼啸而去,我回过神来,只见师傅依旧稳若泰山的坐在桌前目光冷淡,楚玉依旧摇着折扇笑眯眯的看着远景,小豆子依旧怨恨的扯着衣襟擦着水渍。
大家的神情貌似都不愿提及刚才的小插曲。
我也只好随波逐流淡定下来,楚玉半晌收回目光,状似无意的问我,“不知七姑娘要寻的人如何了?”
我幡然醒悟,想起当日从如烟那里得到得消息,尚未着手去寻。
我说,“你可知道岚烟阁在什么地方,如烟姑娘告诉我说夏渊乃是岚烟阁的阁主。”
楚玉的表情很是诧异,继而有些尴尬,瞧了师傅一眼,才说,“岚烟阁实是座勾栏。”
我晃晃头表示不解,楚玉的表情越发尴尬。这时小豆子气呼呼的走过来,解围道“勾栏也就是妓院,不过里面都是小倌儿。”
我实有些想不通,没想到方天定信里口口声声的江湖人士会是个勾栏院的老鸨。后来仔细一想竟也了然,不说如今天下时局四分五裂,若是除却这些个声色场所,恐怕偌大的江湖只得算上街口卖包子加上山上打劫的了。
当下顺便决定,明日便会一会这位江湖老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