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花相似》夭七

6、第六章 我曾经无数

　　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或许莫言是喜欢我的,只是碍于颜面不曾说出来罢了,那个时候正是初夏,我本打算在七月初七那日向他表白.我还记得我因为这个计划而兴奋无比.唠唠叨叨和老榕树说了一个晚上.偷了师傅一件外衫绣了一条手帕,纯白的布料上歪歪斜斜的爬了两个字:莫言,阿七

　　那是我本打算送给莫言的定情信物,我绣的指头上全是窟窿,第二天不敢弹琴,被师傅罚抄乐谱.

　　可惜这注定是一件送不出去的礼物,我把它埋在老榕树下,顺便祭奠了一下我尚未来回即便夭折的爱情.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爱情更是一件难以捉摸的事情,我在这个狭小的环境里苦苦挣扎,三个男人,一对断袖,剩下一个男人还是别人的,我当然不会承认这是我作为女人的失败,我只能将问题归结于接触的男人过少,以至于我很难找准定位.

　　我瞟了一眼莫言房里装裱好的仕女图,默默无闻的喝着莫言最爱的碧螺春,他扇着折扇站在窗口,貌似不经意的开口:“阿七,就快到你的生辰了吧!想要些什么?”

　　“想要你”,我脱口而出,悔的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嘴巴,

　　他转过身,我结结巴巴的补充道,“给我画幅画.”

　　我能感觉到他的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许久,我一不做二不休,埋首低头喝茶装乌龟.

　　他半晌才说,“阿七,我曾经答应了一个人,只能以她入画.”

　　我抬头,正撞上他复杂莫测的神情,我说,“哦,那就算了.”

　　我再不济,也猜到了那个能入他画的人是谁.左边胸口里的物件不堪重负有些酸疼,我找了个借口赶紧出去了.

　　出门正撞上暴走的师伯,我被他周身强烈的气场冲到了,半天没缓过神来,我转身去师傅的房间,看见他气定神闲的擦着古琴,神色恬淡.

　　这些年来,我也算总结出了一点经验,师傅与师伯经常吵架,师伯脾气暴躁,经常是师傅一句话都还没说,自己便气得七孔冒烟,而师傅看似冷然,实则是个小孩儿脾性,这两种性格的人能走到一起我估计实属偶然.

　　师伯的暴走终止于晚饭,且尤为丰盛,不难想象他在谷里大开杀戒了一番.

　　后几日,大家相安无事.

　　就在我纠结于要不要将这段无法开花的暗恋继续下去的时候,莫言送给我一支簪子,确切的说是一支竹簪,一根被削的圆滚滚的簪子,尾部刻着小小的两个字:七七

　　我一瞬间感觉桃花遍开,眼前冒起了小星星,当下决定誓将爱情进行到底.

　　我喜滋滋的让莫言帮我把竹簪戴好,他动作轻柔,我像偷了东西一样紧张,我估计我的嘴咧的有些大了,他脸上的笑容渐渐隐没,说“阿七,我要走了.”

　　我咧着的嘴马上合拢,“什么时候?”

　　他又笑了，说,“给阿七过完生辰便走.”

　　我惊讶,算了一下日子,“那不是就只有几天而已?”

　　他点点头,我的喉头发哽,我想说“莫言哥哥,能不能不走?”

　　可是我知道这不是我该说的也不是我能说的.我只能说,“莫言哥哥,阿七能不能送你出谷?”

　　他像小时候那样摸着我的头说“那要看你师傅许不许了.”

　　我立刻跑去求师傅让我出谷送莫言,师傅半晌不语,只用狭长的凤眼盯得我发毛,最后才说,“早去早回.”

　　莫言出谷的日子定在七月初七,因为我央求他带我逛一逛花灯.

　　诚然,逛花灯是假,我只是想在他临走前告诉他,我喜欢他.

　　一个傻傻的小姑娘痴盼了五年的爱情,即使他即将远去,我却希望知道这件事的不再只是一颗老榕树,纵使今生不再相逢,我却希望他能在漫天桃花的季节想起,曾经有一个小姑娘偷偷喜欢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