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花徒弟怀了我的崽》零渎染羽

24、关系（修） “洛宸冰羽

　　“哈……”楚凝迟疑地指着自己，“是我想的那个吗？”

　　洛宸冰点头。

　　你在讲什么鬼故事，不是，咱什么关系，是能毫不避讳双修的关系吗？

　　“洛宸冰！”楚凝发音咬得很重，“你此时此刻需要的是休息，养好你的伤，别整天胡思乱想。”

　　“师尊方才才说要帮我……抱歉，我会错意了，并非有意冒犯师尊。”少年腹部的伤口渗出鲜血，染红了衣衫，他瞳孔幽暗失神，说话的幅度都很小，若非白色发丝在风中飘动，拂过精致的脸，就像一幅静止的画面。

　　楚凝正想问清楚，洛宸冰避过脸，轻声道：“到此为止吧，师祖来了。”

　　戚寻踏上灵舟的那一刻，洛宸冰苍白的唇抿起，往两边扯出僵硬的幅度，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惨淡，乌黑的眼珠黑沉，像倒满了粘稠的黑色液体。

　　戚寻踏风而来，一袭白色广袖长袍随风飘动，眉宇自带一股疏离的寒气。

　　“楚凝。”低沉清冽的声音穿透空气，直达楚凝的耳边。

　　楚凝回首，只见戚寻毫无阻碍地穿过灵舟禁制，布绫下的眼睛望过来，散发着高阶修士的压迫感，普天之下能无视阵法禁制的，独戚寻一人。

　　楚凝紧绷着的身体放松，“师父，你终于来了。”

　　“碰上魔族，来晚了。”戚寻留意到洛宸冰身上的伤，“发生了何事？”

　　楚凝把揽金宗和极乐宫的来龙去脉叙述一遍，接着说道：“大师兄被段巍设计，入了杀戮道，他已经逃离极乐宫，暂无性命之忧，而今段巍投鼠忌器，没有追上来，若他发现大师兄半魔身份，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戚寻对此没有表现出意外，沉吟道：“司徒道清自视过高，入魔在所难免，万剑宗会表明立场，将其逐出宗门。”

　　“逐出宗门？”

　　戚寻的决策情有可原，前世也是这一套不带个人感情的连招，楚凝几辈子都没看出他对司徒道清的重视。

　　“大师兄是身不由己，杀人非他自愿，师父不帮他吗？”楚凝以前绝对说不出这种话，如今亲眼看见司徒道清被设计，便觉得这样对司徒道清，何其残忍。

　　前世，司徒道清杀万人，入杀戮道，一夜间众叛亲离，人人艳羡的醉月剑尊首徒从此恶名昭彰，世间再无他容身之所。

　　说他可怜，他双手沾满鲜血，坏事干尽毁天灭地。

　　说他不可怜，楚凝无法为其开脱，便如司徒道清那日评价李掌门，傀儡也是刀，他不无辜。

　　可是……

　　“楚凝，人各有命。”戚寻抚过她的头顶，“司徒道清一身清白，即便是魔，本尊也会护他。他草菅人命，即便被迫，本尊也无法容他。”

　　“我知道。”

　　修杀戮道的司徒道清毋庸置疑是最可怕的对手。她该放任司徒道清被追杀，这样才能更快削弱他的实力，她该那么做，放任的时间越长，司徒道清黑化得越彻底，修为越高。

　　楚凝持剑的手指收紧，为什么要救他呢？

　　这一路跟过来，司徒道清并未像过去那般针锋相对，死鸭子嘴说不管她，还是会在危险时找过来，劝告她离开。

　　他没那么坏。楚凝心里一直在想，司徒道清没那么坏。

　　“师尊，司徒道清还是司徒道清，他并未滥杀无辜，这是留影石。”楚凝一拍腰间，储物袋闪出一道白光，“我记录了全过程，没有人可以污蔑我万剑山的大师兄，段巍也不行。”

　　戚寻拿起留影石，神识轻扫便看完全部，转过头，透过那层白绫全神贯注地看着楚凝，似要望进她的眼底，“你不怕？”

　　楚凝自然怕，怕司徒道清是魔族，怕救人害己，好心办坏事，怕信任毁于一旦反倒饲养出一只恶魔，她又没那么怕，七世养成的熊心豹子胆，岂是一个决定能摧毁的。

　　她说：“大师兄心性坚定，不应该被一首心魔曲所毁，师父，我若不管他，便没人管他了。”

　　戚寻的灵兽袋里，青年双腿分开，抱着半人高的青铜葫芦浅眠，鸦羽般的睫毛抖了一下，蓦然掀起。

　　秦昧被封印压着，灵识混沌了许久，他搂紧怀里的葫芦，表情茫然。

　　楚凝和司徒道清关系有这般好吗？这舍生忘死的，他看了都差点感动。

　　“大师兄的受伤，小师弟发疯，都和泣魂窟有关。”楚凝将司徒道清交给戚寻，既已帮了司徒道清一把，那就帮人帮到底，“师父，我自请前往泣魂窟调查此事。”

　　“你疯了！”秦昧拔高音量，空旷的灵兽袋里声音回荡，却传达不出去，“不许去泣魂窟！谁去泣魂窟，我便杀了谁！听到没有，不许去！”

　　没人回应他，青年不甘地碎嘴：“你去死好了。你能比司徒道清厉害？就你那点修为，去泣魂窟喂狗呢！”

　　“和戚寻说，戚寻能准你去吗？活傻子。”

　　只听戚寻问：“楚凝，你心意已决？”

　　楚凝笑了：“师父不拦我，我很开心，我已经决定，不会更改。”

　　秦昧焦急的神色全部收敛，怔愣地坐在原地，懊恼的情绪在心底交叉翻涌，却找不到出口发泄，最终懒洋洋地靠回青铜葫芦，嗤笑一声。

　　楚凝不缺修炼资源，只要她想，师尊都能为她取来，为何要去泣魂窟？

　　是单纯好奇泣魂窟，还是自命不凡？

　　“你让我意外。”戚寻带着几分深意道，“你对司徒道清，对秦昧，态度不同以往。”

　　他们的关系不说疏远，但也谈不上亲近，为了两个不亲近的人，冒险去泣魂窟，从前的楚凝做不到。

　　她长大了。

　　戚寻不再多言，转身面向洛宸冰。

　　少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见过师祖，弟子有伤在身，容我先行告退。”

　　身后传来戚寻的声音，他在和楚凝说话：“洛宸冰羽翼未丰，涉世不深，易落入情障，你若没那心思，便当断则断，莫要留余地。”

　　楚凝转动眼眸，余光扫向身后，站位问题，她看不见洛宸冰的表情。

　　戚寻说的没错，说明白了对大家都好。

　　“好，我会说清楚。”

　　洛宸冰指尖僵麻冰凉，双脚钉在地上，难以动弹，白色灵团又在横冲直撞，然而，他似乎完全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

　　他强行迈出刺痛的腿，转身步入船舱，那些不安、挣扎不休的情绪，在这一刻都凝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