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知，你我皆为助攻》弎重

6、第 6 章

　　作画时间很短，体感也就二十来分钟。

　　时不时与女人对上视线，钟葭贰都会投以微笑。

　　温润佳人，气质如兰，美如天仙，光是这么看着，叫人如沐春风细雨。

　　“好了。”不冷不热的两个字，翻搅心湖的平静，仿佛被忽视的周遭随女人放下笔炭而生动起来。

　　仍旧热闹的天时广场添了几分真实。

　　钟葭贰眨眨眼，脸上撑起的欢喜之色明艳耀眼。

　　女人取下纸张，目光在画与钟葭贰之间三来回后，才展露笑容。“小姐生得漂亮，可惜我画功不够，画不出小姐十分之一的灵秀，请莫多怪。”

　　“怎会。”一听就是谦虚。之前钟葭贰在她身后盯看了许久，她给每个人画的都很传神，惟妙惟肖，纸张上的人物肖像与真人并无二异。

　　再者，她意不在画上。

　　钟葭贰言笑晏晏，接过女人递来的画。

　　一张四方形不大不小的画，画像里的人正值芳华，容颜昳丽，看向画外的一双眼睛载满少年人活力，厚薄适中的唇角似有似无地撩拨一番涟漪，长卷发铺散落肩，在光影的调剂下衬得人慵懒不失柔媚。

　　“小姐！这画得跟您好像！简直了一个模具盖印出来的！”小荷发出惊呼，满口说着‘神了，神了’。

　　虽然她说话不怎么中听，但反应真实纯粹，令人生不起气来。

　　年轻的女人似乎也觉得小荷说话有趣，眉眼弯弯，掩着嘴轻笑。

　　“我很满意。”到底和高像素相机照出来的不同，之中少了些什么可认真看下来似乎有多了点什么。钟葭贰是不会画画的人，高中时期倒是看过不少漫画，这种黑白分明之感颇有韵味，大学时候有室友喜爱绘画，经常拉她去看画展，竟也见识到不少大师名人的作品。

　　钟葭贰是不懂水平的高深低浅，但不妨碍她觉得好。

　　“这画画的真好。”钟葭贰展开画来，背着光欣赏好一会，回头不忘将人夸上一夸：“画这画的人也真好。”

　　“你能喜欢，我也很高兴”。女人对自己费了心思的喜好得到别人的认同和赞许，大方接受。

　　一六.七的钟葭贰只比女人高三四厘米，她平视着面前的女人，开怀笑道：“主要是因为您画得确实好。”

　　钟葭贰是看了又看，眼中多了几分热切：“还不知该怎么称呼姐姐您？我想我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女人不暗声色退开一步距离，生了些许警惕。

　　“你和我今天不过是一面之缘，谈不上熟稔，做朋友是否草率了些。”

　　“做朋友讲究缘分，我瞧你面善，跟你做朋友的人一定很幸福。”钟葭贰拇指摩挲着画纸，叹了叹气：“做不来朋友，我们也算是相识一场了，日后回想起来也不失为一段美好记忆。”

　　“你倒是有趣。”

　　“说实话而已。”钟葭贰被拒绝了也不失落，指着小荷、小武和全胜三人，“姐姐不如再帮我给他们画一张？我可以多给两倍价钱。”

　　“噢，我并非是用钱侮辱你的画，想着说，您辛苦了。”钟葭贰摆摆手，一脸真诚。“我喜欢看你作画的模样，还有你笔下细腻的描绘过程，形同魔术，让我看得分外着迷。”

　　“……太夸张了，不过谢谢你。”

　　“所以可以吗？”钟葭贰恳请。

　　她真就是单纯地想多看两眼美人认真画画的样子罢了。

　　美人嫣然一笑，少了最初的抗拒，待人越发温和，婉拒了她：“不了，我在这里给路过的人画，本就不收钱，给你的是今天的最后一幅。如果你对画感兴趣，三日之后还是这里，届时带你去一个地方。”

　　“三天……我一定会来，就这么说定了。”

　　“小姐，老夫人她……唔唔！”小荷话还没说完立马被钟葭贰捂住了嘴。

　　同样有忧虑的还有小武和全胜，不过他们可没胆子管钟葭贰，候在一旁神色不明。

　　钟家大宅的人都知道老夫人管二小姐管的严，又因她身体太差，总怕有什么闪失。

　　“是不方便吗？那……”

　　“不，很方便。”钟葭贰面无表情，拿画的手硬是伸出了两根纤细手指，比了比剪刀，另一只手还在捂着小荷的嘴。钟葭贰想她还未知晓美人的名字，出于社交礼貌，她该先自报家门才是，便道：“我姓钟，名叫……”

　　“啊！”

　　“让开让开！不想死的都给我让开！”

　　人群中突然涌起一阵骚.乱。

　　接连的尖叫，哗然，怒吼，还有急促的哨子声，几乎是发生在同一时刻。

　　“拦住他拦住他，甭让他给跑嘞！那是逃犯！”

　　还没等她们意识到发生了何事，面前便慌不择路的冲出一个壮汉来，用有劲的臂膀拂开碍事的两人，从中间闯过快速跑路。

　　“小荷接住她！”

　　眼看女人若是再退几步，后边便是石台，要是这一磕下去可不得了，钟葭贰顾不上自己，朝小荷喊道。小荷听她命令已然习惯，且出事后被迫分开的位置更靠近女人，于是钟葭贰一喊，身体最先做出反应，将女人接住，两人双双跌坐地上，不过似乎无甚大碍。但钟葭贰自己就没这么幸运，能够扶住她的小武和全胜两人，站位被那个壮汉挡了一会的缘故，根本来不及。

　　钟葭贰重心不稳，倒下来的瞬间，好在是侧着身的，关键时刻用手臂枕着了脑袋，不过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跌得眼冒金星。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小武紧张地连声音都颤抖。

　　钟葭贰还想说什么，可脑袋此时晕乎乎的，满是炫目星光。

　　不需多说，全胜一早就像弹丸一般，猛地飞身出去，一把将壮汉扑住。

　　全胜发了狠，死死擒住他，在他求饶之前，便把人揍得气息奄奄，毫不留情。

　　“够嘞够嘞，哎，小兄弟你快打死他嘞！”赶上的警.察赶忙劝住他。只怕晚一秒就得闹出人命了。

　　“小姐您疼不疼啊？要不要去医院？”小荷见钟葭贰煞白一张小脸，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爬向她。

　　也就短暂地失去意识罢了，不到两秒时间，钟葭贰很快缓过来了。

　　“……拉、拉我一下。”

　　小荷泪水都没擦，揽着她腰小心扶起。

　　“你如何？”

　　钟葭贰摇摇首。反问：“姐姐你呢？有没受伤？”

　　“我也很好，多亏了这位小姑娘，谢谢你们。”

　　钟葭贰捡起地上被忘却的画，中间撕裂开了一条缝，要残不残的，被风吹一吹，宛如秋风扫落叶。“可惜了画。”

　　“不碍事，喜欢我可以再给你多画几张。”看不得钟葭贰这小委屈模样，她笑着安慰道。

　　钟葭贰让小荷帮忙扶画架，不多时又从其它方向匆忙冒出来几人，嘴里喊着小姐，不过不是对她钟葭贰的。

　　“好嘞好嘞，不要再围过来，散开都散开，有什么好看的。”警.察吹着哨子，驱散开看热闹的一群人，和同事商量怎么把犯人押回司警署。

　　“他犯了什么罪呀？”安然无事后，钟葭贰有了余力关心旁的。

　　“几宗盗窃案的要犯。”警.察被问得一愣，鉴于她们帮了忙，但又不好多说案情。“真是谢谢你们了。”

　　“客气，维护社会秩序人人有责，身为雷.锋的接班人，我们这是应该的……哈哈，不是，没有，你就当我在胡说八道。”钟葭贰尴笑两声，敛起表情，不再理会这事。

　　“我叫岁邀，岁月邀请的岁邀。”岁邀脸上挂着温笑，身后跟了几人，其中一人拾起了她的画架。见钟葭贰过来了，谦谦有礼地伸出手去，作自我介绍。

　　钟葭贰惊喜，把她名字念一遍后又念了两遍，每念一遍，面色凝重加一层。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名字很好听。”钟葭贰从善如流，“岁邀姐姐。”

　　“我姓钟，单名一个数字二。”钟葭贰与她虚握一下。

　　“钟二？好别致的名字，我记住了。”

　　“小姐您说漏了……唔唔！”

　　“因为我在家排行第二。”

　　“于是就叫钟二吗？”岁邀眼角染上笑意，点点头：“后天早上九点，我在这儿等你。”

　　“唔唔……”

　　“我会如约而至的。”

　　“那我很期待。”岁邀面露难色，有些不舍的说道：“不好意思，我得回家了。”

　　“好啊，那拜拜。”钟葭贰表情不变，与她告别。

　　“嗯，拜拜……”

　　算算时间，她也得回钟家了。

　　钟葭贰看人走了，扬起的嘴角扒拉下来。

　　得了呼吸自由的小荷喘了口气，见她面色沉沉，嘴快说道：“小姐您表情怪怪的。”

　　“怎么怪了。”钟葭贰瞪她一眼。

　　小荷才不怕她，特别是暂定失忆后的她一点也不凶，仍是当面有什么说什么：“全没了热情，一副提不起劲的模样。”

　　“哼，再多话，以后出门必定拿东西塞住你的嘴！”

　　看吧，其实不带她出门不就好了么。反正也不过吓唬吓唬她罢了，小姐果然待她温柔。小荷嘿嘿傻笑，丝毫不惧怕，小样十分得意。

　　上了车。

　　小荷还有想不通的事，为何小姐这么执着于与岁邀小姐做朋友。

　　对此，钟葭贰面容忧愁，与她说明道：“她长的好看，我想和她做朋友，就是这样而已，没办法你小姐我属颜狗，本质看见美人就走不动路。”

　　“不对呀，小姐您记糊涂了，您属兔子，怎么会是狗呢！”

　　“你不懂。”钟葭贰指着自己的脸，“你觉得我好看吗？”

　　“好、好看的……”

　　“看到它心情美不美丽？”

　　“……美，我每天都拿小姐的脸下饭的。”

　　钟葭贰噎了下。“请说秀色可餐好吧！”

　　又问：“于是你想不想一直看着这张脸呢？”

　　“可我都看了几十……”钟葭贰飞来刀眼，那个年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小荷咽了咽，很有眼色力的转口说道：“当然，必须想的！”

　　“那，你要不要……靠近一点看？”钟葭贰声音像蒙了一层纱布，充满了蛊惑。

　　当下，小荷涨红了脸，“小、小姐，太太太近的话！小荷要变斗鸡眼了。”

　　钟葭贰不逗她了，摆正身子。“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虽为女子，但欣赏美丽事物本身不分性别，好看的人谁不爱，谁不想舔。”

　　“真是抱歉，你小姐我就是这么低俗一个人。”

　　“……小姐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小荷明白了但又不太明白。她挠挠鬓角的发，想到了另外一件更为重要的事。

　　“小姐，老夫人是不会同意的。答应了岁邀小姐，若是被禁止外出，岂不是要食言？”

　　“谁说的，安心，山人自有妙计。”钟葭贰瞌上眼睛，悠闲说道。

　　只是，岁邀这名字令她多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