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知，你我皆为助攻》弎重

7、第 7 章

　　快到中午的点，太阳光照一下子变猛烈，晴空万里无云，外头气温蒸蒸上升。

　　钟葭贰不过是去转了半天回来眉头与额间发梢生了层薄汗，病白的脸色被热得红扑扑的，玉面上挂的细腻汗珠均匀布在眉心、鼻尖鼻梁和眼角之处，瞧上去闪闪亮亮。红唇白齿，星眸有光，将她整个人衬得明艳生动了起来，乍然一看气色比外出前好许多。

　　钟葭贰进了大厅，见迎面走来一个人，忙用手背擦一擦汗水，摘下羽白色真丝手套塞进提袋子里。

　　“余助理。”

　　钟葭贰学着做一世家小姐，扯扯脸皮，得体一笑。

　　她进退有度，让人找不出错。

　　“二小姐好。”他看钟葭贰似乎风尘仆仆的模样，略略吃惊道：“二小姐这是从外面回来的？”

　　跟在凡盛身边的余助理会在这，也就是说，今天凡盛在家。

　　钟葭贰没有答他，瞥了眼空无人的长楼梯道。

　　“祖母是否在书房？”

　　“在的，老夫人回来不久。”

　　“好……余助理你去忙吧，不耽误你时间了。”

　　“哪里话。”余助理哎一声，捧着文件匆匆离去。

　　钟葭贰原地站了有一下，咿咿嘴，招呼小荷跟上。两人彼此默契地懂得了对方，如同做贼，蹑手蹑脚上楼。

　　“小姐，您现在就要去书房见老夫人吗？”小荷猫着腰，身兼观察四周敌情。

　　“回房，换身衣服。”她衣服在摔倒的时候弄脏了，虽然瞧着不明显，但就怕凡盛会看出来。“动作快点！”

　　书房设在三楼，大抵是因为凡盛居高临下惯了，房间也在高层。钟葭贰上去后并不觉得轻松，反而更要小心凡盛会突然出现在面前。

　　两人有惊无险回到钟葭贰卧房，关上门便马不停蹄的，一个人脱衣一个人打开衣柜挑出差不多款式衣服。

　　钟葭贰去洗了把脸，换好衣服，整理着装。“小荷你下去看看午饭做好没，我上去一趟。”

　　“小姐……”小荷依依不舍道：“您自己多保重。”

　　“什么话！”越来越讨打了。钟葭贰眼皮抽抽。

　　自她脾性好似换了一个人后，小荷本就毫无遮拦的嘴，更没有了顾及，想到什么说什么，完全放任自己。

　　也就仗着钟葭贰不会真生气，有恃无恐。

　　钟葭贰徐步来到书房门口，深吸口气，才举手敲响深红棕色的大门。

　　三下。

　　尽管已经见过凡盛好几次了，除去那天晚餐桌上的交谈，其余时候几乎很难见一面。

　　凡盛一人管理钟家的名下公司，早出晚归，平常很忙，不怎待在大宅。

　　现在凡盛无端在家，多是因为她。

　　“进。”

　　从门内传来的声音深沉浑厚，威严满满。

　　钟葭贰听了后，心口一紧，暗自思考怎样进场最好。

　　“祖母！”音色清朗，面若桃红。钟葭贰最先只将门推开半侧，露出脸来，朝里头的人灿烂一笑。“我回来啦。”

　　“好想你啊，祖母有没想我！”钟葭贰决定先发制人。遇事不决，撒娇蒙混就对了。

　　“想祖母还跑去玩半天才回来？现在什么时候。”

　　“十一点半过一点。”钟葭贰对前一个问题置若罔闻。

　　“没出什么事吧。”

　　“当然啊，有祖母派来的人紧紧盯着能出什么事。”

　　“你这是怪我着人跟着你了？”

　　“哎呀，哪里是。”钟葭贰提着胆子，坐到椅子的扶手上，并亲昵地揽着凡盛的单薄肩膀。“祖母我要告诉您一件事。”

　　“瞧你这副高兴的样子。”凡盛放下笔，“嗯，什么事。”

　　“我呀，就在刚刚，交到朋友了！”

　　“朋友？”凡盛嚼清这两字，瞬间收紧了眉头，提重了疑问，连呼吸都重了。凡盛略有探究地目光在她脸上逗留了一会，假装不在意一问：“这么短时间内就交了朋友，你的那个朋友是什么朋友啊。”

　　“男的，还是女的，不如也让祖母见见？”

　　有意无意地向钟葭贰盘问，若是放在以往肯定要炸。

　　钟葭贰略微思索，任性如她生一生气也很必要的吧，不能让凡盛觉得她好捏，但又不可真正与她撕破脸。

　　且她已掌握凡盛的弱点，凡是装乖巧，遇事不通就撒娇。祖母她表面严格，说一不二，其实最是宠爱她了。

　　于是，钟葭贰当下立即变了脸色。

　　“祖母，我只是交个朋友！您不能这么霸道！”

　　“祖母只是想关心你，怕你被坏人欺骗。”

　　“关心我不是代表可以把我当成犯人一样审查。”钟葭贰觉得差不多了，努力憋憋眼睛，使得自己看起来可怜楚楚些，静默一会，声音闷闷地说道：“女的，她叫岁邀，大概和我一般大，我们是在天时广场相识的，她看起来像是个画家。”

　　问到的，没问到的，钟葭贰都说完了，反正最后凡盛也会派人暗中去查，倒不如自己坦白了，凡盛心里有个数后放弃追查，兴许早上发生的其它事情就可以隐瞒过去。

　　“岁邀，岁……”凡盛一副恍然大悟地样子，点了点头。

　　钟葭贰一直观察她的脸色，“祖母认识？”

　　“闻洲鹿城姓岁的人家不多，岁邀那孩子我也见过，如果你是在天时广场见到的她，那十有八九便是她了。”

　　“岁家三代从政，上有哥哥姐姐，她排第三，比你大上四五岁，她自己也是个好的，你要跟她玩一块，我也没什么好反对。”

　　这便是行了。

　　钟葭贰不忘提及：“岁邀姐姐约我三天后游玩。”

　　她既不问凡盛可不可以，也不哀求凡盛许准，只是单纯地将事实说出来。

　　凡盛眉间隐约有怒：“你是算准了我会同意吗？”

　　以凡盛的精明，和说不一二的上位者姿态，应该不喜别人在她面前说谎的吧，否认的话只会要糟糕，还不如承认了。

　　赌一赌。

　　“那祖母您同不同意嘛。”

　　“净是耍小聪明。”凡盛气极反笑，推了下她眉心。

　　但看凡盛眼里没有厌恶神色，钟葭贰安放好一颗心。

　　“要我同意可以，这两天你得老实在家学习，哪里也不许去，老师已经帮你找好了，这次可不准再使性子把老师气走。”

　　“……知道了。”学就学，没什么大不了的。

　　钟葭贰再陪凡盛说一会话，把见到的自认为有趣事物与她一一道来，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听门外有人敲门，道是午餐准备好了。钟葭贰这才伸伸腰，“肚子好饿，祖母也快下来吃饭。”

　　钟葭贰先她一步下去，楼道里，有个小脑袋藏在转角处缩了缩。

　　“小姐吃饭了，老夫人呢？”小荷鬼鬼祟祟，眼睛瞄了瞄她背后，见只有她一人后，鬼灵精地嘣跳了下，嘻嘻笑着跟在身后走。

　　“你小姐我啊，真是天赋型演员。”

　　“嗯？小姐你要去当那些个戏子么？”

　　钟葭贰懒得理会她。

　　说如此就如此，行动迅速，第二天钟葭贰见到了她的新任老师。

　　在此之前，她必须配合钟家的私人医生做个简单检查。

　　其实早上钟葭贰差点起不来。

　　原因出在昨天那一跌上，把她跌狠了，半个身子青乌，加之她肤白皮薄，这么一下还挺吓人的。

　　钟葭贰没敢将这事告诉小荷，怕就怕她胆子小，一直哭泣，给人看出端倪。

　　全身像是散架一般，哪哪都不好。奈何她面上还得装着，没事人一样检查完了，就跟着老师上课去。

　　老师是女老师，姓任名白静，年纪三十不到，身穿素白旗袍，戴一副古板眼镜，面容清秀，书香气质。她教的不仅是古文，现代文，还有英文。

　　书本内容也不难，除了个别生僻字和词，意境需要解释外，钟葭贰一学就会。至于英文更是容易。她大学学的就是语言类，英语和德语。

　　一整个上午下来，把预备两天的量学完了。

　　“二小姐聪慧，稍微提点就能自通，看来传闻也不可多信。”

　　“传闻？”

　　“刁蛮任性，蛮横霸道，至今为止气走了好几个老师。”

　　还真敢当着她的面说。

　　任白静抬眼看下时间，手边利索收拾寥寥无几的书本，“二小姐如果还有其他不懂的问题，请等我明天来的时候再问。”

　　“告辞。”

　　真是雷风厉行的一个人，气骨非凡，竟也不怕得罪她，说下班就下班，也不知财叔究竟使了什么本事把人请来的。

　　钟葭贰起身，目送她，“任老师明天见。”

　　“……嗯，明天见。”

　　自始终都在角落神游的小荷，惊醒了下。“老、老师，我送您，这边请。”

　　许久，小荷回来后，给她倒了杯水。

　　“小姐辛苦了。”

　　“下午有什么安排？”

　　“下午是礼教的王老师来，教授礼仪和舞蹈。”

　　钟葭贰：“……”

　　蔫了蔫了。不出几天，或许真能把她教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千金小姐。

　　“小姐别担心，老夫人发话了，舞蹈不求您精通，只要在二十岁生日宴上，装装样子即可。”

　　是她想简单了，以为的千金小姐衣来张手，饭来张口，什么事都不用做一直有人养到老。

　　小荷观她神色萎靡，故作老成，叹息道：“小姐，色字头上一把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