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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面具下的温柔 ...


  •   “你马上去查秦笙和……秦寰夫妇的血缘关系。”

      仅是这一句话,整个警局瞬间没了声音,纷纷瞪着眼睛看向蓝发青年沉静的脸庞。

      这个名字所有人都有可能提及,但是在钱煜这里是个没有人敢提的禁区。
      因为谁都知道,钱煜离职的真正原因不是因为秦寰夫妇的逝世,而且在找秦寰夫妇那个失踪的儿子时,不仅被上级压了下去,而且还被抹黑。寻觅无果后彻底失望,脱下了他曾经引以为荣的警服。

      “凭什么!我师父因为任务牺牲,他的孩子现在下落不明,你就为了不爆出丑闻就让我师父在天之灵也不得安息吗!”脸色苍白的青年被几个人拉住胳膊,朝着几个厅级人物怒吼,瞳孔发红,里面的血丝多得数不清。

      “副队,你冷静点!”

      “煜哥,别这样!冷静点!”

      那边的人像是看笑话一样看了他一眼,晃了晃手上的文件,轻嗤道:“秦寰卧底期间情报隐而不报,我们怀疑他私通毒贩,把重要情报泄露的嫌疑。”
      青年仿佛是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猛兽,尽管被人摁住,也拼了命地挣扎着:“你们有什么证据!我师父因情报而死,他根本没有任何理由,也更不可能帮助毒贩!你们算什么警察!”

      “钱煜!”
      吴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沉沉地看向厅里来的检察官,微微点头,随后目光落在了自己最看好的孩子身上:“钱煜,发疯别在这里,我们回去说。”

      钱煜红着眼看着自己尊敬的长辈,咬牙坚持道:“我师父不是那样的人,没有证据……”

      吴局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知道。”

      我知道。

      钱煜神情一怔,眉宇间浮起一抹难以置信,可很快,他便笑了,那笑声含着失望和孤独,像是被全世界都抛弃的绝望。
      抓着他的人都发觉钱煜卸去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上。
      一贯懒懒散散的脊背此刻紧绷挺直,他握紧拳头,眼眶湿润地低声道:“为什么?”

      初出茅庐的少年意气风发地穿上警服,未来是充满希望的正义无畏,而他以为的灰色地带却交杂着名欲场的触手。他曾坚持的道义和信仰在那一刻轰然倒塌。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的重大失误是出于指挥不力,可这样的丑闻怎么能暴露在阳光下呢?有多少毒蛇猛兽在暗地里推波助澜,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这脏水泼到他的至亲至爱之人身上。

      可……

      为什么是他们?

      不是都说善有善报吗?为什么这善意从来没有降临到那么好的人身上?为什么这个世界太多不公都要由好人来承受?

      厅里的人走后,众人担忧地看着神情漠然的钱煜,但谁都不敢开口。

      “我从小就想当个好警察。”钱煜看着周遭的一切,突然觉得是那么陌生,“师父说我们始终站在光明这里,不曾离开。”
      “但是现在我不明白了,光明从来不会眷顾我们,只是因为我们站在了利益的一方。”
      钱煜嘲讽一笑,把曾经别人根本碰不得的警服丢在了地上,也把自己那可笑的正义踩碎在地上,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

      “嗯,我知道了。”

      秦笙皱眉看向面无表情打电话的男人,忍不住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笙笙。”程闲看着面露忧色的青年,想起刚刚听到的消息,突然间有些说不出口。

      钱煜说,秦笙不是秦家的孩子,而是曾经震慑云滇的卧底警察秦寰失踪多年的亲生孩子!
      他本该拥有被人疼爱的人生,却被调换了人生,父母惨遭毒贩杀戮,自己也被送到了暗无天日的秦旭辉手里。

      这对秦笙来说,太过残忍。

      “笙笙,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要记住,我永远陪在你身边。”程闲咽下了即将说出口的真相,温柔地吻了吻秦笙的眼睛,“知道吗?”
      秦笙虽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隐隐觉得程闲这么说是为了安抚他,沉默了片刻后,握住他的手:“嗯。程闲,你觉得……我杀了人吗?”

      “……你不会。”

      不是有没有,而且不会,因为他信秦笙,信他刻在骨子里的温柔。

      秦笙垂眸,心终于是放了下来,低声道:“我不敢告诉你,是因为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杀的人,因为我曾有一段昏昏沉沉的时间,那段时间里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等我清醒一点后,发现匕首就在我手上,而那人……”

      就倒在了血泊中。

      程闲皱眉,刚想说些什么,手机却是响了起来,他接开之后,听了那头的声音,眸色微冷。
      “我们得走了。”

      “格里斯少爷,您到底想说什么?”迟源眯着眼睛,显然已经不相信这个侃天侃地的青年那手里莫须有的资金,心下有了几分疑虑。
      格里斯看着男人眸底的阴影,唇边的笑意不变,只是耸耸肩把有一搭没一搭地掐着几千万绿植的叶子。
      “坦白来说,我其实不是很喜欢你,跟你聊也只是看不惯你欺负一个老人家而已。”
      格里斯这番话虽然十分不友好,但正是这种坦率的讨厌,才若有若无地松懈了迟源的防备。

      “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望格里斯少爷见谅。”迟源公式化地笑着,但去意已明,“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去处理家事,先走了,格里斯少爷。”

      格里斯没说话,只是撇撇嘴,似是一个小孩儿讨厌一个人的真实反应。
      迟源也不在意,因为他现在的第一件事是找到秦笙。
      至于这个闹脾气的小少爷,被栖迟在象牙塔里养大的,再怎么翻也搅不出什么风浪。

      看着迟源离去的背影,格里斯一改刚刚神情,蹙眉打了个电话。
      “程,他回去了,我说太多会引起怀疑,你赶紧带你那位离开。”
      等告知了消息,他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忽而感受到后面熟悉的脚步声后,他没有回头,只是揪着叶子的一角懒懒地趴在沙发上。
      “来干嘛啊,不去喝你的酒吗?”他没什么好气地丢了一句。
      后者则是把旁边的毯子拿起来盖在他身上,无奈地摩挲着他的脖颈:“格里斯,你感冒刚好,别折腾自己。”

      内厅是格里斯的私人场所,所以几乎没人会冒犯地闯进来,也自然不会有人知道这一角的千丝万缕的暧昧交错。

      “迟源说,”沉默了好一会儿,格里斯突然说话,“你跟他合作了一个项目。”

      “……是。”

      “为什么……”格里斯刚想追问,但突然想到什么了之后,精致的眉眼黯淡下去,自嘲笑了笑,“算了,我本来也只是你的玩物而已,也没必要较真。”

      这个词一出,空气中瞬间凝滞,两人就这么看着对方,正如同这么些年谁也不肯低头的模样,而栖迟依旧是笑着看他,可眸底已然阴沉一片。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格里斯。”

      男人冷然的声音一如往常,格里斯却是毫不犹豫地反讽:“那你会愿意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吗?”

      “……”

      “你根本不会放我走,以前是,现在也是,我的自由从来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格里斯忽然冲他抛了个勾魂的眼神,嘻嘻一笑地捂着下腹,似是调侃又嘲讽地回道,“也就你这种变态,能天天在我这里面放东西,不就是想要我跪着求你吗?”
      他眼角泛着红,眸子湿漉漉的,看起来像个慵懒的波斯猫,眸子里却冷得不像话。

      “外面危险。”栖迟闭了闭眼,压抑住眸底的欲念,他不能留在这儿,他怕他失控伤了格里斯,现在就得离开。

      “栖迟,你不过是以危险之名,给我做了个富丽堂皇的牢笼。”
      格里斯笑得璀璨夺目,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么笑不过是为了掩饰悲伤。

      少有人知,他这只被圈养的金丝雀,年少时也曾不辱没“少爷”这个的名头,他本就与栖迟家地位平起平坐,可一朝一夕间,他的家族因为被迫牵涉进黑色业链而全部覆灭,只有年仅八岁的他苟延残喘地躲过的同行的猎杀。
      就是那时,他遇见了年少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栖迟。
      也是那一刻,他把自己的命卖给了这个男人十年,只为了寻求活命的机会。

      可是十年期过,栖迟不愿意放手,两人就这么纠缠了数年。
      他唯一一次逃走,是那次出国留学的契机,他几乎是已经准备好假身份和钱,程闲也掩护他给栖迟打了个幌子,那次,几乎是可以成功的。

      可他却犹豫了。

      因为栖迟最后打的那通声嘶力竭地电话让他茫然了。
      那个红着眼眶,第一次这么狼狈至极的男人孤独地蹲在机场边,目光仿佛透过那密密麻麻的人群看到他心心念念的人。

      他对栖迟是有怨的,但除了这些,似乎还有什么别的情绪影响了他一贯的判断。

      谁先陷进囚笼,都不愿意说。

      ………

      秦笙从洗手间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水后抬头,目光便对上了迟源沉沉的眸子。
      “你去哪儿了?”

      秦笙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挑眉反问:“你说我能去哪儿,像个耗子一样东躲西藏,还得注意着警界的人,没你迟先生的名头,我可是糟了不少罪。”说完便看向衣服上沾湿的地方,眉头一皱。
      这样的场合,身份看似普通的秦笙也确实会受到排挤和一些小人的嘲讽算计。
      迟源眸里的警惕微微褪去,但仍保留了一丝怀疑的痕迹。

      “现在回去,这个晚宴没什么值得留下的了……”
      话音未落,他前进的步伐一顿,微微抿唇看向若有若无站在他们必经路上,含着笑的银发蓝眸的男人。
      “迟先生,久仰大名。”男人递过来一只手,吸了口烟悠悠叹道,“早年就听芙兰说过你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
      听到跨国企业大亨,被冠以“商界美杜莎”的芙兰女士的名号后,迟源不由得正视了这个看起来有几分熟悉的面具男人。而身后的秦笙嘴角一抽,看似想要低调地垂下头,实则正好掩住上扬的嘴角。
      “芙兰手下出了几只耗子,正烦闷着呢,我可不乐意触她霉头,就随手找她拿了宴会的邀请函,”男人吐出了烟圈,丝毫不慌地举起葡萄酒,“顺便介绍一下,我是索菲亚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很喜欢跟聪明人合作,栖迟虽然能力很强,可惜啊太过保守。”

      索菲亚是一个低调兴盛的老牌家族,在云滇虽然不是只手遮天,却也有一定的话语权。
      男人暗示性极其明显且毫不掩饰地展露在他面前,洒脱地简直不像是个商人,倒像是个纨绔子弟。

      但第一顺位继承人……

      这个诱惑实在是让本就野心勃勃的迟源眯起眼,轻笑一声:“听闻过索菲亚家族的比尔金大少爷,没想到百闻不如一见。”
      身后的秦笙轻声咳了咳,成功引起这位“比尔金少爷”的注意。
      “这位是?”
      顺着男人疑惑的眼神望去,迟源瞥了眼低头沉默的秦笙,不在意地一笑:“我的侍从。”

      “这样……”男人似乎也没有很纠结于秦笙,意有所指地把一张名片塞到了秦笙手里,挑眉看向迟源,“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面具下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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