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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打脸的钱副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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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想重新把秦家那年的事情重新立案?”吴局被气得话都说的有些不利索,指着青年的手颤颤巍巍,“就因为一个莫须有的怀疑,把板上钉钉的事情说推翻就推翻?”
五分钟前,某个小兔崽子跟个炮弹一样砸进了他老年气息极重的办公室里,吓得他心脏病差点没发作起来,结果刚要训斥,就接收了一大波离经叛道的要求。
“求你了吴局,真的,就破这一次例!这件事跟我师父有关系,我说不定可以查出来当时的内鬼!”钱煜这句话一出,吴局神情一变,原本训斥的话也改成了疑问。
“什么意思?这秦氏集团的纠纷怎么会……”
他瞥了眼紧闭的门口,降低了音量,“怎么会牵扯到那里去!”
“这件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吴局,能不能求你抬个手,让我重新审这个案子,把两个案子并在一起?”钱煜苦苦祈求着,再无之前的张扬妄为。
当他拿到那份程闲拜托他查的血检报告时,他恍然记起了程闲曾提过一嘴的他那位的名字。
也叫秦笙!
是那个曾经轰动一时的秦氏集团案最后的受害者,秦旭辉的儿子,秦笙。
但他得到的结果,却是两人并无任何的血缘关系。
身为迟央央的哥哥,秦笙名义上的舅舅,迟源在云滇也是干那些不法勾当的交易,而之前……秦寰夫妇就是在那里牺牲了自己,而儿子也从此消失不见……
一连串的巧合组在了一起,就成了一张细思极恐的偌大密网,让他不得不怀疑,从头到脚都有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数年骗局!
迟源,有可能就是害了秦寰夫妇的真正凶手!
而秦笙,这个从头到尾和那个疯子般的秦家格格不入的人,说不定……就是那年失去行踪的孩子。
可一切都只是猜测,不能真正的推断,抓人讲究证据,可当年他脱下警服是众目睽睽的事,现在连屁都不是根本是无能为力,唯一绝对能帮他,并有这个话语权的爷爷也早已过世,现在只能希望一贯对他嘴硬心软的吴局能高抬贵手。
“不行。”吴局转过身,沉沉地拒绝了他的请求,“你懂我们的规矩,就算可以通过,你作为秦寰一手带大的,必须要避嫌,不能接手这个案子。更何况,这个根本都不合规矩!”
钱煜着急地跟着他走到门口,加快语速地请求着:“吴局,给我这次机会,我之前的所有不对我都改,不管最后受什么处分,就算是开除,我也认了……”
“认了?”吴局突然顿住了脚步,语气里满是怒火和悲痛,“你是秦寰和晓晓一把手带出来的,你这么说对得起他们吗?你是打算连自己性命都搭里头吗!”一股脑把最后一句话说完后,他自己察觉到说了什么,声音微微哽住。
钱煜一怔,皱着眉头问:“什么意思?吴局,你是不是知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是不是?”
吴局向来不是一个喜欢夸大言辞,空口白话的人,而他这么强硬地反对其中一定有问题!
“……”吴局看了他一眼,长叹了口气,许久才开口,“小煜,不是我不让你碰,就是秦寰如果知道,也不希望你再涉足其中,秦氏集团的那个案如果闫延同意,那我就破例交给你办,但秦寰的事,我绝对不会让你再趟这趟浑水!”
听到闫延的名字,钱煜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咬着牙愤愤地看着老局长远去的背影,悲痛欲绝:“您明知道闫延和我不对盘,您这是要让我死啊。”
市疗养院。
“阿姨,该吃饭了。”元妍敲开门,停顿了几秒后才缓缓推门进去,却见到一个穿着蓝色T恤的青年坐在椅子上,抿着唇凝视着床上静静睡着了的女人。
“秦哥?”元妍有些诧异,把热腾腾的饭菜轻轻放下,走到窗边拉开了帘子,顿时房间通亮无比。
“……妈,起来吃饭了。”
听到他开口,元妍忍不住瞥了眼脸色有些苍白的青年,秦笙的声音异常地嘶哑,是那种很久都没有进水的干涩,像是下一秒就要裂开了一样。
女人嘤咛了一声,迷茫地睁开眼睛揉了揉,痴痴傻傻地看着表情温和的青年,偏着头问道:“你是谁啊?”
迟央央病了许久,很难再辨认熟人,每次秦笙想让她回归现实,这个精致到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的女人固执地捂着耳朵,在崩溃边缘拼命呐喊,只能打镇定剂来缓解病症。
“……我是,”他抬头一笑,似是过去少年模样,“秦笙,你儿子…的朋友。”
元妍面露异色地看向他,但这么久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也明白,自觉地没有打断。
“我……儿子?”迟央央思索了一会儿,出乎元妍意料中的,她突然绽开真切的笑容,盈盈看着他,“笙笙也会来看我嘛?”
“额……”元妍不解地挠了挠头,笙笙说的不就是秦哥吗?但只见青年停顿了一秒,温柔地回应了她的话。
“是,他会来看你的。”
谁也不知道停顿的这一秒里,秦笙心中所想的是什么。
元妍只知道,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她重新在这个青年眼里看见了四年前,那仿若在悬崖边,孤独又绝望的男孩儿。
“你先出去吧。”
元妍一愣,听话地点了点头,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秦笙看着一勺一勺吃饭的迟央央,目光逐渐挪向了她身边那个始终上着锁的柜子。
没人知道迟央央一个两手空空的疯女人为什么要把这个柜子上锁,甚至她自己也不清楚这钥匙何去何从。
但只有现在的秦笙知道,这个柜子,一开始就是他自己上的锁。
是那个,还没有记忆紊乱的秦笙。
里面的东西,是他曾数年都不愿意再去回忆的噩梦,也是封存在他内心深处,那个张牙舞爪的恶魔。
“小秦刚刚才进去呢。”保安指了指里面,随后又看向即使身上风尘仆仆也抹不去其凌厉气质的男人,眯了眯眼,“你是他……哥哥?”
程闲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朝保安笑了笑:“从含义上,也可以这么叫。”
保安满脸问号地挠了挠光滑的头顶,看着走进去的男人背影,心下暗自嘟囔:“这不就是兄弟嘛,还什么字面上的意思……”
程闲拐进门口,余光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电梯门口走了出来,眉头一皱。
这个人周身的气质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这个疗养院里该出现的存在,而且身上总有一种他说不出哪里奇怪的突兀感。
那男人戴着眼镜,环顾了一圈,不巧与正在盯着他的程闲四目相对。
男人微微挑眉,朝他礼貌地点了点头后,转身离开。
程闲迷惑地收回了眼神,但过了几秒后神情突然一变。他想起之前钱煜给他发过来的关于疗养院那日的监控录像,里面有个人的身影和这个男人的异常相像!
不对!
他终于知道哪里格格不入了,那种眼神,是上位者居高临下的审视,那个人……
迟源!
秦笙拿出钥匙,僵硬了许久才插了进去,斑驳的旧锁悄然打开,正如同那模糊的潘多拉记忆,一点一点地被揭开了一个角。
“那个龟孙他妈给自己请了个国外律师来打这个案子,我去他妈的。”许巍之阴森森地握着拳头,一把用力锤到墙上,落了些许白灰。
许浅浅一贯精致的眼妆都被眼泪给弄花,红着眼眶愤愤不平道:“秦旭辉把秦哥弄得半条命都没了,我们还没法动手!”
“不能动手,秦旭辉现在只是认清了我,所以他不会针对你们。但如果你们明面上插手了这件事,秦旭辉就会把矛头疯狂指向你们。”秦笙躺在病床上,手指不甚灵活地动了动,眼睛也有些恍惚,“他是个疯狗,逮谁扑谁。”
“迟源估计收到消息,也要来了。”
秦旭辉被那些公司曝出来乱七八糟的黑幕搅得身心俱疲,也暂时没有功夫来抓他们。但迟源不一样,目前为止,他是他们最难以琢磨的对手,谁也不知道他的底线和弱点所在之处。
“唉,怎么办啊……”许浅浅担忧地叹了口气,“跟秦旭辉这种衣冠禽兽还能混在一起的人,也不是什么好角色。但…明明他是迟阿姨的哥哥啊,为什么能为了钱什么都不要了呢。”
许巍之见秦笙的脸色有些不好,安慰着:“迟阿姨我已经安置在了一个比较僻静的疗养院里,那里设备都挺齐全的,而且我的人目前也在那儿看着,你可以放心,迟源的话……”
迟央央……
秦笙抬头看向两人,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没事,你们先回去吧,天也不早了。这件事我再想想,现在……我想先休息会。”
这话一出,许氏兄妹哪里还敢停留,忙给病人留出休息空间:“行,那你如果有什么急事打我电话。”
“……嗯,谢了。”
等一切归于沉寂后,秦笙拿起手机,输了一个陌生号码。
电话响了七声后才被接通,秦笙默不作声地听着那头的风声和若有若无的轻笑。
“好久不见了,秦笙。”
秦笙握着手机的手猛地绷紧,但发出来的声音却近乎平静,丝毫不像是经历过噩梦的人,他眯起眼,缓缓吐出那两个字。
“迟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