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空》洛轶

21、第二十一章

　　第二天等林语一醒，林言就把他带到医院去，林语没有什么力气走路，只能让林言背着，挂号后，他们马上看医生去了。

　　林言在外面走廊的长椅上等上了足足十分钟，医生出来。

　　“怎么样？”林言站起来问。

　　医生却是摇摇头，笑着说：“他的身体并没有什么事，很健康。”

　　“健康？健康为什么会这样？！”林言的音量都提高了不少。

　　“那我再为他做个全身检查，明天再来拿报告单。”医生又走了进去。

　　林言无力地跌坐在长椅上，他只不过是去了一个竞赛培训的一个月和竞赛的那么几天而已，林语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他突然想到了那天晚上扛着林语的人，会不会是那个人？林言不禁想，可是他明明就没有看到那个人做了什么啊。

　　他越想越是想不通，那些高难度的奥数题他都从没有想得这么焦头烂额过。

　　检查结束后，他抱着已经睡熟的林语回家了。

　　最近林语这么贪睡，真的太反常了。

　　林言一整个晚上没睡好，他听着林语那几乎听不到的呼吸声，生怕哪个时候林语就突然没了呼吸，他还时不时伸手去探个气。

　　第二天一早他就出去买菜了，因为想多做点好吃的给林语，他走得远了一点，要不是走远了，他永远都遇不到那个人——

　　他刚买好鱼，就碰到了司晓楠，林言并不认识司晓楠，可是，司晓楠说他认识林语，还说林语有生命危险，到了这一步，就算林言不认识，也必须要聊上几句的吧。

　　两人移步到了一个角落谈话，司晓楠说了一大堆的现实中的事，说出了林语其实是在做梦，他们都是林语梦里的人，但是梦外的林语快要死了，必须要醒过来，只能让梦里的林言去叫醒林语试试了。

　　他还说了现实中的林言有多么多么的混蛋，顺带说了怎么样能让林语醒过来，那就是让林语的潜意识，再崩塌一次。

　　“你什么意思？”林言说。

　　“你想救林语你就必须要这么做。”司晓楠说。

　　“你凭什么要我信你。”林言后退几步，神色也变得警惕起来。

　　“有本事你就眼看着林语从你眼前消失。”司晓楠咬牙切齿。

　　这林言当然做不到，可是这么荒唐的事，要林言这么快就相信林言也绝对做不到。

　　这怎么可能是梦？他明明有属于自己的意识和思想，他有血有肉的。

　　林言沉默了，随后得到的就是司晓楠揍过来的一拳。

　　“痛吗？我问你痛吗？”司晓楠的手微微发抖，他好像死都要让林言知道这就是一个梦，一个吃人寿命的梦！

　　林言抬手碰了碰脸，一点感觉都没有，可是明明之前都是有感觉的，现在却说没就没。

　　“如果你爱林语，就麻烦你像我说的那样做。”司晓楠的语气柔和下来，“他快要不行了啊。”

　　林言低着头，手里还拿着刚才买的菜。一切都变得好不真实，他抬眼看去，司晓楠已经不在这里了，周围的东西也变成重影，这个他口中的梦好像已经开始崩塌了。

　　可是司晓楠要林言说的都是狠话，对着林语他怎么开得了口。

　　林语可是他心尖上的肉啊。

　　林言回家，他回房看看还在熟睡的林语，他看到林语的胸膛只是很小地起伏着，甚至看不出起伏。

　　林语真的会消失吗？会死吗？

　　如果那样的话，真的能救他吗？

　　林言抬手看着手里的报告单，这是他顺道，刚从医院拿回来的，报告单上也显示一切正常，一点问题都没有，所以他的宝贝到底怎么了呢？

　　真的是梦吗？他又在心里问了一遍自己。

　　不知道在床边上坐了多久，早餐早就凉了，林语醒过来。

　　这次醒来，林语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动动嘴唇叫了他，让他喂他吃早餐。

　　林言的心一酸，扶着林语坐起来后，喂着林语吃完了所有东西，然后在对方的唇上落了一吻。

　　“林语。”

　　“嗯？”林语垂着眸，看起来很累。

　　“分手吧。”

　　林语微微抬眼，看着林言，好像想说的话已经从眼神中传达出来了。

　　“我不喜欢你了。”林言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我不爱你了，英语竞赛，我遇到了……比你更好的人。”

　　“哥？”林语说的话有气无力，听起来可笑又可怜。

　　林言看着林语，看懂了对方要表达的意思，“我没有开玩笑。”林言站起来，“分手，我不喜欢你了。”

　　林言的声音在发抖，林语也许真的累得不行，没有听出来，心里的疼痛飞快地蔓延至身体的每一寸神经。

　　过往的美好回忆在他眼前飞快地飞过，变成了不可捕捉的瞬影。

　　“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林语用手撑了撑身体，想要坐起来，更想要站起来和他哥面对面说话。

　　林言的手动了动，他想去扶林语，可是他不可以，接下来就是司晓楠说的第二步，跟林语说出这是一个梦，让他醒过来，受到刺激后，他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的。

　　“林语，这只是你的梦，梦里的你和我都是假的。”林言从未试过说这么多的话，所以说起来有点不太流畅，“这些都是假的，都是你的一厢情愿……”

　　“你快醒过来，林语。”

　　“什么？”林语看着林言，手还在撑着身子，一个失重就从床上滚落下来。

　　“林语！”林言正想将人抱起来，又收回了手，咬牙隐忍，这是一个梦，心痛的感觉却萦绕住他。

　　“哥……不是梦……我真的爱你。”林语吃痛地深吸一口气，又抬头看着无动于衷的林言，心上好似压了一块大石头，很重，重得他快要晕过去了。“我真的好爱你，哥……”

　　林语的眼眶泛红，他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语，真的是梦，快醒过来，林语……”林言蹲下来，不愿看到林语想要站起来的虚弱动作。

　　“哥……不是梦。”林语哭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伸手想要抓住林言的手，“不是梦，哥，你不要走，我不要分手，哥……”

　　林语越是哭就越是呼吸不过来，他的头很晕很重。有人抓住了他的命运，然后紧紧捏住，不给他任何喘着的机会。

　　林言紧紧地皱着眉，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了很久，没等林语抓住他的手，他就站了起来，飞快地抹了一下眼泪。

　　司晓楠说，如果这样林语还没有醒过来，就吼他，让他醒过来。

　　“林语！醒过来！这只是梦！都是假的！”林言吼了一句。

　　林语这次真的被打击到了，林言从未这样对过他，他擦着眼泪，眼泪也还是不停地留，他的头很痛很痛，心也很痛很痛，是不是要死了啊？

　　“啊——！”林语痛苦地叫了一声，浑身都虚脱了。

　　他听到林言的最后一句话是：“林语，那个林言对你再不好，也要开心。”

　　林语眼前的场景崩塌，他的哥哥也成了黑蒙蒙的一片。

　　都没有了，都消失了……

　　哥哥不见了，梦终于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