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空》洛轶

20、第二十章

　　“哎！林语醒了！”

　　林语懵懵懂懂地醒了过来，就听到了体育老师的大嗓门，还有几个人的窃窃私语。

　　一醒来他的第一个疑惑就是：他这次又睡了多久？第二个是刚才是不是做了什么梦？他又不记得了。

　　“你觉得怎么样啊？”体育老师问。

　　林语看着对方，眼前却是模糊一片，他走神了，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就掀开被子就跑出去，他跑得很快，将那些人丢在了后面。

　　冲了出去就看到有一个喷泉，他二话不说地就上去洗了一把脸，看着水中倒影的自己，他意识有点朦胧了。

　　林语不知道他接下来该干什么。

　　林语迷失了方向，就这样浑噩地走在街上，上衣的领子湿了一大块他也没有去理会。

　　他好像有什么事要去做，但是他想不起来了。

　　“哥哥……”林语捂了捂脑袋，“是谁？”

　　这个哥哥他也忘记了。

　　林语都忘记了，走过几条巷子，邻居街坊都在朝他打招呼，问他怎么不用上学，林语也只是笑笑，他回答不了，他不知道。

　　林语不知道家在哪，漫无目的地走，走着走着天就黑了，他蜷缩在阴暗的角落，好像一个被世人唾弃的洋娃娃，精致的外表，空空的躯壳。

　　林语的口中一直呢喃着哥哥，脑子却是一片空白。

　　他抬头，看见远处有人对他指指点点，在议论他，那些人手里拿着酒瓶，一副醉醺醺的样子，正在向他走过来。

　　“哎哟，小妹妹？你迷路啦？”

　　也许夜色太暗，他又长得几分美颜，还躲在这里，那些人把他认成女孩子了。

　　“嘿嘿，让哥哥摸摸这细皮嫩肉的。”其中一个人猥琐地将手伸向他。

　　林语皱皱眉，紧紧抓住了那人的手腕。

　　他站起来，看着那人反应不过来的样子，还有其他人也在蠢蠢欲动。

　　林语扫了一眼周围，给人来了一个过肩摔，还正好砸在了另外一个人身上，两人都倒在地上。

　　“别碰我。”林语说。

　　还有一个人见状有点怂，没有再上，只是刚开始动手动脚的那个大声地喊了：“你他妈是个男的？！你个娘炮！”

　　林语没有过多理会，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他，抬脚要离开。

　　可是没想到那个怂着的人却拿起了酒瓶冲过来。

　　“林语！”

　　林语骤然抬起头来，也许是习惯性，听到这两个字就会去回应。

　　他转过头去，一个身影闯进了他的视野，将那人的瓶子夺走，然后把人一脚踹到了地上。

　　“滚！”

　　眼前人冲着他们吼了一句，他们见状已经打不过了，就离开了。

　　林语看着背影，在路灯的笼罩下转过身来，他愣住了，这个人让他很熟悉。

　　“林语，你没事吧？”司晓楠走过来查看林语有没有受伤。

　　“林语，是……谁？”林语呆呆地看着对方。

　　司晓楠也看着林语，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一直看着他，有点惊讶：“林语是你啊，你……”

　　林语还是呆呆地看着他。

　　“发生什么事了？林语，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林言呢？”司晓楠左看右看也没有看见林言的身影，怒道：“这个畜生。”

　　“林言？我……我不知道。”林语感觉头又痛了，他的神情也闪过痛苦。

　　“他不在……太好了，林语，你醒过来，这里是假的，这只是一个梦，林言已经不在了，这里不好，林语，你醒过来。”司晓楠几近哀求的语气，他又揉林语的脸，又抓林语的手，已经语无伦次了。

　　“梦？”林语轻轻眨了眨眼睛，“什么梦？”

　　司晓楠哪知道这是什么梦，他只知道林语死都不肯醒过来就只是因为这里有一个林言。

　　司晓楠回答不上来。

　　“够了。”林语甩开司晓楠的手，“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说完，林语扬长而去，留下司晓楠一个人在原地，他要哭出来了，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大家都等着的林语醒过来……

　　*

　　林语失忆之后，学校都没有去过了，他靠着自己在附近打转，也有几次碰见同学，他也只是莫名其妙，他说他不认识他们。

　　又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林语在巷子里一觉睡醒就记起来了，这已经接近林言回来的日子了。

　　巷子还是像之前那样安静，林语的身体却不像之前那么有力了，他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连站起来都吃力。

　　后来某一天晚上，他在这个巷子被之前那个白金毛暗算，白金毛将林语打晕之后扛起人就要跑，经过暗巷的时候不会引人耳目。

　　可是他才刚把人扛起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声音：“你干什么？放下他！”

　　声音很冷静却又特别有威慑力，一下子就把他镇得不敢动弹，即使声音有一些变化，白金毛依旧能听出，这是林言的声音。

　　他只能把人放下了，巷子暗林言看不到他的样子，大不了下次再行动，不可以吃眼前亏，白金毛离开了。

　　林言大步地跑过去，在林语的身边蹲下，“林语？”

　　林语没有醒，林言只能将他抱着回去了，还好林语没有什么事，是皮外伤而已。只是，一个月没见，林语瘦了，脸色还变得这么苍白。

　　林言不禁心疼起来了，他后悔了，他不该去这个什么竞赛的，他就不该听林语的话。

　　到了午夜林语才醒过来，周围漆黑一片，林语看到了月光描摹出来的一个男人的轮廓，他还能认出来这个是林言，林言又长高了。

　　“哥……”他的喉咙有点干，说出的话来也是沙哑模糊不清的，“是你吗？”

　　“林语，醒了？”林言走过来，坐在了床边上，轻轻撩开了林语挡住眼睛的刘海，“还好吗？”

　　“嗯。”林语闭上了眼睛，其实他很难受。

　　“我把荣誉拿回来了。”林言说着，从身后的书柜拿了奖杯和证书过来，递给了林语。

　　“嗯。”林语伸手碰了碰证书，很轻地回他：“好困，哥……睡会。”

　　“好。明天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林言附身，轻轻地在林语额头上落下一吻。

　　林语没有回答了，呼吸逐渐均匀下来，但是呼吸声很浅很浅，让林言总觉得，林语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见了。

　　“晚安。”林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