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空》洛轶

19、第十九章

　　“解散！”老师一声令下，全班同学都各自飞起，因为这是最后上午一节课，一解放他们就全都冲向了饭堂。

　　林语走了两步，突然就觉得头晕得不行，他站在原地晃了一下脑袋，可是依旧是缓解不来这样程度的晕眩感，他急忙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他是觉得自己可能中暑了。

　　“林语，你怎么了？”体育老师看到了，走过来问。

　　“没事。”林语说话有点虚，他还是笑着朝老师摆了摆手。

　　“真的没事吗？你的脸色很白，要不要去校医室？”老师弯下腰来探了探林语的额头，没有发烧。

　　林语突然觉得眼前的东西混在了一起，变成了一滩糊浆似的，然后他就晕倒在地上了。

　　“林语！”老师急忙将人扶起来。

　　老师叫了几个同学来背着林语去了医务室看，医务室的医生说看不出来怎么回事，林语就又被送回医院了。

　　林语皱了皱眉，然后舒展开来。

　　醒来时，他看到的场景不是学校，而是一个精光闪闪的地方，他的灵魂行走在湖面上，湖的周围都是他的记忆在放映。

　　他走近了其中一个记忆点，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记忆模糊了一点就变得愈发清晰，连声音也用力地刻在他的脑海中。

　　——“林语，我喜欢你。”

　　——“林语，你看看我。”

　　——“林语……”

　　——“林语！”

　　林语的眼睛瞬间就模糊了，鼻子也酸涩起来，微微张开的嘴唇已经干裂，这一声又一声来自不同人的呼唤将他的心堵得都要换不了血，林语的呼吸也停止了一会。

　　——“好久不见。”

　　林语听到声音，转头看向另一个记忆点，陆航不再是穿着休闲装、经常带着他到处走的陆航，陆航长大了，成熟了，穿上了西装，还是那凌人的气势，面容却比他记忆中的陆航还要憔悴了万分。

　　林语顺着湖面走过去，好多好多都是他在这里没有经历过的记忆，可是那些人的名字却是如此的熟悉。

　　——“司晓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林语，你开心点嘛！”

　　“司晓楠？楠楠……”林语的眼睛将近干涩，眼泪被他擦干了，那个冷冰冰的，有着很深的黑眼圈的，穿着大衣和司晓楠说话的，竟然就是他自己。
　　让人如此有距离感的林语。

　　他接着走。

　　——“林语，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过得怎样？不如……你过来看看我？”

　　林语停下来，看了好久，可是这个记忆点却黑了，然后他听到陆航叫他的声音，还有很多听不清的声音，记忆点的最后是救护车的鸣响。

　　林语觉得不可思议极了，伸手去触摸了好久，隐约感受到，这些回忆好似都是被人赋予了温度，再怎么伤心流泪，也都是温暖的感觉。

　　听说，人在死前，那些珍贵的记忆就会像播放着电影一样被一帧一帧地放出来。

　　林语心酸地笑了笑，心想：我这样的，算什么呢？垂死挣扎吗？

　　他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记忆里，几乎全是和林言有关的。

　　“哥……”林语从中间跑过去，他看到了他哥在做饭的记忆点，原来这么一点小小的事也是他最珍贵的记忆啊！

　　林语看着那些开心的记忆，不禁笑了起来，以前的林言也太逗了，袜子穿错，裤子穿反，头发也不会打理，还都是林语帮忙的。

　　他记得，有一次林言被一个女生认错，让别人抱了一下，洗澡洗了几个小时。

　　他后来也经常用这个理由来让林言不要长得这么帅，走着走着就成别人男朋友了。

　　林语笑是在笑，头痛感却从未减少，这算是在做梦吗？

　　林语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他有些困，就坐在一些美好记忆点的隔壁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