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空》洛轶

18、第十八章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林语已经躺在医院的床上了。

　　林语被从窗外进来的太阳光刺到了眼，抬手挡了一下，他才知道另一只手被人抓着。

　　林语突然有点短路了，他为什么在这里？

　　“你醒了？”

　　林语抬眼去看了声音的来源地，“陆航？”

　　“你在巷子里被人打晕了，有人通知我才来了这里。”陆航离开座位去装了一杯水来递给林语，“喝水吧。”

　　“嗯。”林语喝了水，看了看窗外的大太阳，“我睡了多久？”

　　“三天。”陆航说。

　　“三天？！”林语一下子坐起来，后脑突然一痛，“嘶。”

　　“你放心吧，我帮你请假了。”陆航急忙将人扶下去躺好。

　　“那，我哥有打电话回来吗？”

　　“没有，护士姐姐也说打不通你哥的电话。”

　　林语沉默了，他转头看向窗外，一只鸟正从外面飞回了自己的窝。

　　有点奇怪，怎么梦回了以前的时候了。林语看着窗外的绿色，有点出神了。

　　陆航不想打扰林语休息，他也是趁着中午的时候出来看看林语而已，午休的时间快要结束，他就回学校了。

　　林语头还有点晕，就睡了一觉。

　　他又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人，搂着他的肩说着他听不清的话，醒来的时候，林语只是记得那个他不认识的人和梦里他叫那个人的名字——“司晓楠”。

　　林语坐在病床上，靠着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觉得胸口有点闷。

　　他抬手去碰了碰后脑的伤，还有纱布缠着，这其实也没有多严重，没必要在这里呆着。

　　他按了铃。

　　和医生确认自己的伤不重后，签了字他就换衣服出院了。又费钱又费时间，躺在床上什么也不能干。

　　林语走在路上，脑子却好像和世间的喧嚣阻隔了，他如同一具空壳一样走在路上，伴随他的是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刺痛感。

　　他眼巴巴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看着车开过来又开走。

　　他被人撞了一下，酿跄了几步才回过神来，听到了那人说了一句对不起又匆匆离开。

　　林语捂住了心口，心口的痛感加剧了，这种感觉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是林言不在他身边之后，又好像从始至终都有一点，只是林言是一根看不见的导火线，一点即燃。

　　“林语。”

　　林语听见有人叫他，他回过头，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因为这个人是就是那个他梦里的不认识的那个人。

　　我梦里的人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真的认识我？林语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心里不禁疑问。

　　“楠楠？”林语向着那个人走了两步停下来，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林语并不觉得陌生，反倒是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有点想哭，又有点震惊。

　　“嗯！”司晓楠跑过来，周围的人不是那么多了，以至于那个人奔向自己的时候毫不费力。“林语，你在这里竟然认识我？”

　　司晓楠的话很奇怪，可是林语抓不住哪里奇怪。

　　“你……”林语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语！我想死你了！”司晓楠一把跳到了林语的身上，林语很稳地接住了。

　　“我只知道你叫什么，我……不完全认识你啊。”林语说。

　　司晓楠从他身上下来，“这样啊。”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回去了，明天还要上课。”林语说着就往前走。

　　“等一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必须说。”司晓楠追上去。

　　“不听。”自司晓楠出现，林语的右眼皮一直在跳，那种久别重逢的感觉一过，林语就开始心烦，内心好像在抗拒着什么。
　　他不想听，什么都不想听，他加快了脚步。

　　“林语。”司晓楠停下来，看着林语一脸愁着烦着的表情。“为什么你在这里也要闷闷不乐？那个混账又欺负你了吗？你跟我走好不好！医生说你再……”

　　司晓楠的话变得模糊，林语无暇去管对方说了什么，只是觉得很难受，头痛欲裂。

　　他什么都不想管了，他想快点回到家，睡一觉，在梦里和林言说说话，抱一下。

　　*

　　窗外的雨水淅淅沥沥地打在窗上，留下一道道的氤氲水痕，病房里躺着一个人，眼角挂着眼泪，口中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林语，你怎么把我赶出来了。”有人坐在病床旁边，托腮等着天晴，一直听着病床上的人喃喃自语，说着他听不清的话。

　　“晓楠。”又一人站在门口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了那里，他缓缓走进来，说：“看了一天，累了吧，换我来。”

　　“陆航，你还是回去工作吧，那个老板很看得起你，你回去跟他说说说不定就能继续工作了。林语有我就行了。”司晓楠站起来，拍了拍陆航的肩膀，“你这么做，他也看不见啊！有些事，不是一厢情愿就可以改变的。”

　　“我知道。”他把椅子上的垫子换了，坐了下去，“工作是我的事，你不用管。”
　　病房里安静下来，陆航听到司晓楠叹了一口气之后走动的声音。

　　也听到了医生说：“再不醒过来，真的活不了多久了。”

　　陆航的眼眶湿了。

　　林语，你别闹脾气了，好不好？

　　你什么时候醒过来，不要任性了。

　　他不值得，林语……

　　陆航的哭声终于在司晓楠把门关上的那一刻倾泻出来，整个房间只有他们两个，他哭得很大声，那个爱笑的林语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得窗户啪嗒做响，好像也在叫着林语，让他赶紧醒过来……

　　*

　　哭声布满了林语的世界，林语坐在床上，疯狂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最近真是怪了，总是出现幻听。

　　过了好一会，哭声才突然停下来，他如释重负地躺在了床上，他躺在床上是一点都睡不着，现在回想今天下午的事，他突然觉得很对不上号，他明明就不认识那个人啊！

　　躺在床上的时候，看着天花板，人很容易想明白一些东西。

　　林语突然对那个人后来说的话感兴趣了，但是他当时没听到，一点都回忆不起来。

　　司晓楠……

　　林语拿着手机发呆，他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

　　想着想着，他就睡了，第三天他才去学校，不过还是迟到了。

　　他有点不太适应没有林言在身边的日子。

　　林语后来调过闹钟，但是就是怎么都叫不醒他。

　　“林语，你说说，这是你第几次迟到被罚站了？”主任又在走廊偶遇了被罚站了林语，顺口说两句。

　　“下次不会了。”

　　“你每次都是这么说！”

　　林语心虚地偏了偏头，林言不在，他就少了好多东西——起床的闹钟，精致的早餐，课堂的笔记，下课的抱枕，上课的掩护，中午的调侃，考试的答案，下午的靠椅，放学的自行车，周末的好心情，他统统没了。

　　林语体育课跑完圈，跑到一个比较隐秘的地方躲着，打了个电话给林言，吐槽这两个星期以来他过得有多不好。

　　林言要培训，能拿到手机的时间也就他上的这节体育课而已，他可不能错过。

　　吐槽完之后他就开始嘴甜起来了，说了好多好话，惹得林言隔着一个电话也要吻林语。

　　他说想他了，想死他了，枯燥的特训没有林语受不了。

　　林语用手指骨敲敲屏幕，传达他要敲对方脑袋的意思，随着一声哨响，他对他哥说：“老师让集合了，不聊了啊。”

　　他挂了电话，回归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