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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   贡阑山上的刺杀案,皇帝龙颜大怒。
      北狄已经亡国,改称岭北,划入大襄版图,却竟然还有刺客进入皇城,刺杀收北狄有功的大将。此举无异于公开挑衅大襄。
      大理寺与刑部连夜追查,整个皇城都快被大理寺翻了个底朝天。民间亦是议论纷纷,其中受刺的两位人物身份不凡,又在皇城中颇有名气,且两人还曾是夫妻。这种情节连话本里都不敢这么编,一时间街头巷尾尽是各种猜测议论。虽然顾忌着主人公之一是宗室亲贵不敢明说,但隐隐约约也都猜测是为情所困、故意设计来得。
      这些话秦殊听着刺耳得很,却也明白为何有这样的猜测。
      他和沈南卿那点分分合合的事情,皇城里头谁不知道?那一日沈南卿遇刺,又恰巧是他在旁边,那些刺客还对他忌惮得很。若是换了他自己,他也会怀疑。
      “米铺?”秦殊听完了探子带回来的消息,眉头紧锁,“是和蔡家有往来的,城南王家米铺吗?”
      “是。”林浦从袖中取出一本账本交给秦殊,“这是咱们庄子上的人从王家米铺带回来的。乍一看里头记着的不过是铺子里的米面收支,但是细看就能发现问题。王家米铺的生意不算好,也不是每日都能有生意的。这上头却每一日都记着各项收支买卖,一天不差。”
      “向来这种阴阳铺子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都是做两个账本的。”秦殊点了点手中账本的封皮,“这一本只是个掩饰。”
      “我记得之前皇帝的人也查过这个铺子。是什么事?”
      “武定侯向陛下上报了卫尉寺贪污军器一事,大理寺的探子曾去查过,查到了蔡荇与王家米铺的掌柜颇有联系。”
      秦殊眯了眯眼睛。
      “蔡荇。”他想了想这个名字,“是秦羽的岳家?”
      林浦点点头:“是,顺郡王的正妃蔡氏是蔡家二房的三小姐。”
      “只怕是有的人还不死心呢……你去叫人盯着秦羽。还有那米铺的底细也记得摸清楚。”
      “是。”
      秦殊沉默了下,突然想起来件事。
      “我叫你去买的东西买到了吗?”
      “买到了。”林浦有点犹豫,“咱们的人跑遍了皇城才买到了从鲁地过来的老字号阿胶,按着王爷的吩咐,同库里上好的老参和燕窝一起包了送去沈府了。只是……”
      “只是什么?”秦殊有点紧张,“他没要么?”
      “沈府收倒是收下了。”林浦老实道,“只是封了三百两银子又还了回来。”
      秦殊愣了下,随即心中一片苦涩。
      从前他着凉发烧,沈南卿去找了退烧的药草来。他也是吩咐管家,收下了东西,却封了银子回去。
      当初并未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如今自己受了同样的待遇才知道是什么滋味。
      “算了。”秦殊苦笑,“能收下就不错了。”

      秦殊记挂着沈南卿的伤,沈府里有人比他更记挂。
      沈牧逸受了一番惊吓后,愈发黏着沈南卿。一时见不着人就慌慌地拉着秋云要去找爹爹。
      昨天醒的时候,沈南卿恰好去前头同仇赢他们说事了,秋云又因为库房里的事情不在屋里。沈牧逸自己起来后没见着人,连鞋子都没穿,光着脚就跑出去找沈南卿了。在书房看见沈南卿的身影后就冲进了他的怀里,趴在沈南卿肩头掉了几滴眼泪,叫沈南卿心疼地不行。从此再不敢不留人在屋里。
      “爹爹的伤什么时候才好啊?”
      自从知道沈南卿受了伤后,沈牧逸日日都要扒着看他的伤口长好没。这会府医刚给沈南卿胳膊上的刀口换了药,他就小心翼翼地探头过来看。
      “过几天就好了,”沈南卿揉了揉他的脑袋,“一点也不疼的。”
      沈牧逸坐在沈南卿怀里,却不敢靠着,怕扯了他的伤口,只是轻轻扯着他的衣角眨了眨眼睛。
      “爹爹这几天怎么不出门了?”
      除了刚回皇城的那段时间沈南卿陪着沈牧逸在府里待了段时间,后面也都按着日子去上朝了。有时还得去军中处理些事情,直到晚上才回来也是常事。沈牧逸从前在北疆就习惯了沈南卿的早出晚归,之前那样时时相处的日子才是少之又少的奢侈。
      沈南卿抱着他摇了摇,亲了亲他的小脸道:“爹爹在家陪你呀,行不行?”
      “行。”沈牧逸抱着他的脖子,有点不好意思,“那爹爹能多陪我几天吗?”
      “好。”沈南卿点头,“这几天逸儿想去哪,玩什么,爹爹都陪你一起。”
      “我哪也不去。”沈牧逸小声道,“咱们就在家里玩。”
      到底是小孩子,被在贡阑山上那一番刺杀惊着以后,沈牧逸就有些抗拒出门。前几天徐青若带着妙妙来看望,见着最稀罕的妹妹来,沈牧逸都有些恹恹地提不起兴趣。
      沈南卿拉着沈牧逸同自己拉开了些距离,看着沈牧逸的小脸认真地问:“逸儿,你是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才害怕出门?”
      沈牧逸不说话,只是把视线从沈南卿的脸上移开,垂了下去。
      沈南卿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侧脸:“爹爹知道你受了惊吓,要休息几天是好的。但是你不能一直待在家里不出门,知道吗?”
      “你很安全,爹爹也很安全。”沈南卿耐心地解释,“咱们是小男子汉,不能因为这一次就再也不出门了呀。”
      “可是……”沈牧逸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湿湿的,“万一又遇到坏人,怎么办?我不想让爹爹受伤。”
      那天晚上他虽然没见到那些刺客,也没看到打斗的场景。但是沈牧逸也能从能接收到的消息中推断,是因为抱着自己行动不便,沈南卿才受了伤的。
      “万一坏人又来了,爹爹还带着我,我帮不了爹爹的忙还让爹爹受伤……”
      “逸儿。”沈南卿打断了他的话,严肃地看着他,“爹爹受伤,不是你的原因,懂吗?爹爹受伤是因为坏人,是坏人做了错事,不是因为你。你不能把这些事情都责怪在自己身上。”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沈南卿捏住他的嘴,“以后不许这样想,知不知道?”
      被捏住嘴的沈牧逸发不出声音,只能犹豫着点点头。
      “再说,爹爹是很厉害的。”沈南卿放开他,笑着点点他的鼻子,“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爹爹很厉害的,怎么会怕那些坏人呢?有一个来一个,爹爹都把他们打跑。就算是爹爹打不走的,还有你大舅、二舅、爷爷、仇叔叔、唐阿姨……”
      沈牧逸从前在北疆就见过沈南卿练武,有时候在城中小院也会同沈南钧、仇赢、唐昭灵他们几个拆招,除了同沈南钧互有胜负,对上仇赢和唐昭灵,基本就没有落过下风。沈牧逸也知道,他的爹爹从来是很厉害的。
      沈牧逸抓着沈南卿的手指,坚定地看着沈南卿:“还有我还有我!我要快点长高长大,以后我来保护爹爹,把坏人打跑!”
      “好。”沈南卿抱着他,“我等着逸儿长大呢。”

      城南王家米铺中,清冷的小铺子还如往常一样平静。店里摆着的桌椅板凳都有些陈旧了,因为少有光顾,有的柜子还积了曾厚厚的灰。一个伙计正在柜台后边,拿着卷书撑着脑袋打瞌睡,外头不时走过几个路人,都没能引起他的注意。
      而铺子里的掌柜王邡早就注意到了这几日那些暗中打探的探子。他能有今日全靠一个小心,是以察觉了有人盯上了他的铺子后就立刻将消息传了出去,提醒各方小心,并筹谋着把东西送出城去。
      “哎哟,公子你怎么出来了。”王邡正在库房里清点东西,就看见了门口立着一个身影,“这外头可有眼睛盯着呢。公子赶紧回去吧。”
      来人一身汉人打扮,面孔却是一张典型的北狄面孔。褐色眼睛深轮廓,刀削一样凌厉的棱角,鹰一样犀利的双眼。
      “是那狗皇帝的人,还是沈府的人?”
      “那些探子都捂着身份,我也不知道啊。”
      “我们的内应呢?”那人想了想,“他怎么没消息了?”
      “之前帮我们打探出沈府的动向后,他那边就说被盯得严,不方便再做事了。”王邡道,“不过他到时候又送了些东西来,还帮着找了处外头的庄子,叫我们可以先把人放到那躲躲。”
      “我不相信他。”那人摇摇头,“东西可以收下,他的地方不能去。”
      王邡诺诺地点头应道:“诶好,少爷说的是。”
      那人看了看地上王邡正清点的东西,声音嘶哑地问,“你收拾东西,是要逃?”
      王邡叹了口气:“唉,少爷。大理寺和刑部的人都在满皇城里搜查,沈府和诚王府那也没闲着,若真被搜到了这里,事情就包不住了!不如先收拾了东西,您先出城躲躲,等风头过去了再回来不迟。要我说,您这次动作是有些太大了……”
      “我草原的鹰和狼不会做这种逃跑的事情。”那双褐色眼睛恶狠狠地睁着,憎恶抑制不住,“那沈家小子我必除不可,你若想做无能的老鼠,便逃吧。”
      “少爷,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王邡劝道,“如今正在风头上,还是先避一避吧。”
      这话仿佛突然激怒了那人,一拳锤在一旁的门框上,砸下去一个凹陷的洞。
      “十年?!我的仇已经等了这么久了!正是该我报的时候!”
      王邡被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问:“那、那您想怎么办?”
      那人收回拳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缓缓开口。
      “他让我失去了什么,我就让他也失去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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