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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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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卿才到门口,就看见沈府门口停着辆马车,看样式仿佛是诚王府的。沈南卿皱了皱眉,从马背上翻身下来,走近了些。
他本以为又是秦殊,结果掀开帘子从车里探出头来的,是徐青若。
徐青若一见着他就笑了,眉眼弯弯地高兴喊道:“南卿哥!”
一别五年,沈南卿也许久未见徐青若了。
小姑娘看着成熟了些,掀开车帘走下来后看着也长高了。只是那双眼睛还似从前一般清澈,每每见了沈南卿都闪动着兴奋都光。
“青若?”沈南卿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自回京后他甚少与诚王府有往来,是以也没有见徐青若。说来其实他与秦殊和离已久,就算从前和徐青若关系再怎么好,如今同以前的小姨子联系也的确有些怪怪的。
徐青若只是腼腆地笑了下:“老早就听说南卿哥你回来了,只是一直不得见。今日过来,还得请你不要怪我自作主张呢。”
“怎么会。”沈南卿牵着马引她往府里走,“你来,我自然是欢迎的。”
反正这诚王府里,只要不是秦殊,沈南卿都挺欢迎。
沈南卿拴好了马,引着徐青若到前厅坐下,叫秋云奉了茶点来。
徐青若还是第一次来沈府,看到沈府上下摆设雅致,奉来的茶也是上品的君山银针,便知道沈府中也是颇讲究的人家。她想起沈南卿从前在诚王府的东厢房生活,却比之简朴得多了。
“南卿哥在北疆一切可好吗?”徐青若关切地看着他,“之前听说你受伤了回晔城修养,可把我急坏了。”
“我一切都好,”沈南卿道,“在战场哪有不受伤的,你送来的那些金创药倒是很好用,我还未曾谢谢你呢。”
“我在皇城只听着这些消息,什么事也做不了。”徐青若说起,眼中竟有几分湿润,“如今南卿哥平安回来了,我这心才算是放下了。”
徐府中子女甚多,徐青若上面也有几个哥哥。不过徐府内嫡庶长幼间争斗得厉害,各房子女间关系也冷淡得很,她自小没有受过什么兄长的宠爱,直到嫁入王府后沈南卿对她多有照顾,待她有如亲妹一般。虽然沈南卿与秦殊和离了,但她却舍不得和沈南卿的这份情谊,且她幼时就听着沈南卿的英名长大,本就对他有几分崇拜,在心里早就将沈南卿放在了兄长的位置上了。
“我写的信寄过去也没有回音,又怕是你军务繁忙,怕误了你的事,后来也就不敢再写了。”
“信?”沈南卿疑惑道,“什么信,我不曾收到啊。”
徐青若也惊讶了:“自大军去北疆后,我前头几个月写了几封信过去。怎么南卿哥不曾收到吗?”
沈南卿摇了摇头:“除了家书和皇后的信件,我不曾收到别的信。”
“那估计是……边关忙乱,寄丢了吧。”徐青若茫然道,“总归也没几封,想来是在路上丢了也有可能。”
“对不起。”沈南卿面带歉意道,“只是北疆路远,通信不变。叫你担心了。”
两人又叙了会话,徐青若说到等秦谨封了爵也要搬出来住时,不禁有所抱怨。
“说起来,老王爷已故许久,却只还加封了世子,其余诸子都还未封爵。”徐青若道,“我母家说是因为新帝登基不久,还未来得及分封。可其实我还不知道吗,就是不愿意封秦泰才连着别人都没封,连五妹都嫁了人了,这郡主的称号都还没下来呢。”
按理说,老诚王去世后,除了世子继位为王,其他诸子也该封为郡王。不过秦泰自他母妃吴侧妃获罪后沉寂了许久,又因为后来二皇子秦彧谋反一事,如今更是在诚王府甚少见人了。秦恪和秦殊可都还记着前事呢,别说吴侧妃与虞贵妃勾结,秦彧又意图谋反一事,就是广吴侧妃设计使离间秦殊与沈南卿一事,秦殊就不会轻易叫她的儿子好过,又怎么会主动请封呢。
“说来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一事。”沈南卿皱了皱眉,“之前我听说秦彧逼宫,你和阿谨也在?当时情状如何?有没有受伤?”
“我们都好。”徐青若想了想,才犹豫着道,“当时是……王爷派了他身边的林浦护着我们。虽然是受了些惊吓,但并没有什么事。”
沈南卿点了点头:“那就好。”
因为谈到了秦殊,气氛也随之沉默了下。
徐青若暗恼自己不该提这一嘴,有些后悔。小心看了看沈南卿的脸色,准备岔开话题。
“过几日贡阑山上便要办庙会,热闹得很呢。我和阿谨约好了去看他们放烟火,南卿哥去吗?”
沈南卿愣了下,突然想起八年前他也曾去过贡阑山上的庙会,只是他看到的,是秦殊和程锦亲密无间一同游乐的样子。
“届时我将妙妙也带出来,”徐青若脸上露出个温柔的笑意来,“说来南卿哥还没见过妙妙呢。”
徐青若两年前诞下一女,取名秦雪妙,只是今日不曾带来。
沈南卿也想到了沈牧逸,沈牧逸自从来到皇城,也就是和自己在沈府中转转。因着自己的缘故,他自己躲着不出门,沈牧逸也就陪着他在家里。想来沈牧逸随自己来皇城这样久,却还不曾在繁华的国都中转过。贡阑山的庙会一年一度,实属难得,沈南卿也想着是该带沈牧逸也去看看。
“行。”沈南卿道,“说来我也许久不曾回皇城了,也不知道这贡阑山的庙会会不会也变了。”
徐青若听见他答应,高兴得很:“变化大着呢,比从前更热闹了。到时候南卿哥去看就知道了。”
两人又说了许久的话,徐青若才依依不舍的走了。临出门前还反复叮嘱了沈南卿一定要去,她眼巴巴等着呢。
沈南卿有些好笑:“你放心吧,我不会食言的。”
“好,这话我可记下了。”徐青若眨眨眼,“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送走了徐青若后,沈南卿便回了院中。秋云正带着沈牧逸在院子里收集落下的海棠花瓣,铺在簸箕里晾在架子上。府里的点心师傅会做鲜花饼,沈牧逸新奇得不得了,便央着秋云来采集海棠花拿去做饼吃。
“呀,爹爹回来了。”沈牧逸本来站在树下用衣服兜着花瓣,看见沈南卿回来便高兴得一捞衣摆跑了过来,冲进了沈南卿怀里,“爹爹你看,我和秋云姐姐收了好多花!”
“真的呀。逸儿真厉害。”沈南卿摸摸儿子的头顶,蹲下身看了看他衣摆兜着的那堆花瓣,“这么多花,你要让刘叔做多少鲜花饼呀?你一个人吃得完吗?”
“我吃不完就分给大家吃呀。”沈牧逸掰着手指头数道,“还可以给爷爷奶奶,还有大舅,大舅妈,二舅,白叔叔,秋云姐姐……”
沈南卿忍俊不禁,将他抱了起来。
“给了这么多人,怎么不给爹爹啊?”
“给的给的。”沈牧逸小心翼翼地兜着怀里的花瓣,一只手揽住了沈南卿的脖子,“第一个就给爹爹。”
秋云拿着个小簸箕接过了沈牧逸怀里的花瓣:“小公子,这些花晾过就可以拿去厨房了。”
沈牧逸看着自己收的那点花瓣,关切地问:“那什么时候能晾好?”
“若是做饼,今晚上就能收起来了。”秋云抖了抖手中的簸箕,淡淡的花香味溢了出来,“不过也用不完这样多,可以将剩下的多晾几天,等干了后放进香囊里,配在身上。”
沈牧逸听得两眼放光:“还能这样啊,那秋云姐姐替我收起来,到时候都收起来做成香囊!”
“逸儿。”沈南卿看着沈牧逸的小脸,点了点他的鼻子,“过几天在外面有庙会,爹爹带你去好不好?”
“庙会?”
“就是在山上会有很多漂亮的灯,有很多小摊,卖各种各样的东西,晚上的时候还会放烟花。”
沈牧逸闻言有些兴奋:“好呀,我想去看烟花。”
北疆甚少有什么娱乐,也没放过烟火。沈牧逸长这么大,只在沈南卿给他读的话本故事里听说过什么是烟火。
“那好。到时候咱们找个最好的位置去。”
只是父子俩的决定,在饭桌上提起后,却让沈南卿的两个哥哥有些不太赞同。
沈南昆使了个眼色,粱氏便抱着沈牧逸出去了。
随后沈南昆才犹豫着说:“自我们回来,还不曾带逸儿出去过。你要是带他去庙会……若是碰上人问起,你如何解释逸儿的来历?”
沈牧逸的到来是意料之外,又降生在一个不那么完美的时间点。沈南卿虽然已经和秦殊和离,但却十分珍视自己的骨肉。自孩子降生后便随了沈南卿姓沈,取名也依照沈家族谱取了牧字辈。沈南卿的意思便是,沈牧逸只是他的孩子,和别的人无关。
而沈南卿诞下孩子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除了亲近的家人朋友,便只有唐昭灵和仇赢知道。沈牧逸养在城中也不曾去过军营,是以营中将士也都不知道自己城中主将竟还有一个儿子在。
如今沈南卿风头正盛,若此时将沈南卿还有一子的消息传出去,只怕会震惊整个皇城。到时候若是诚王府的人不依不饶查出来什么……沈牧逸的身份肯定是瞒不住的。
一家人说到这个话题都有几分沉默,沈牧逸是沈府如今唯一一个孙辈,家里人也都疼爱得紧。只可惜到底有着这样一层身世,终归是难办。
“总不能叫逸儿永远关在家里不出门吧。”沈南卿叹了口气,“来日逸儿要读书又怎么办呢?”
“要不……你就说是大哥的儿子好了。”沈南钧提议,“这样人家就不会过问了。”
“这怎么行。”俞夫人首先否决了,“你大哥在关外抱回来一个这么大的儿子,你叫你嫂子的脸面往哪里搁?”
“不用。我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沈南卿淡然道,“我怎会让自己的孩子连在外人前认自己的亲父都不能?别人问起,我直说就是。逸儿是我的儿子,这是谁也无法更改的事实。我不会叫逸儿因为自己的身份受委屈。”
“好,好。”沈长峰也点头赞同,“这才是我沈家人处事之风。管他是什么人,就算是诚王府知道了又如何?我沈府也不是可轻易叫人拿捏的。”
“卿卿。”沈长峰拍了拍小儿子的肩膀,“你不必担心,放心地带逸儿出门吧。就算有人问起也不怕,我沈府的家事,谁敢置喙半分?”
俞夫人也说:“小孩子是该出去走走,整日待在屋里,可别憋坏了。”
“要不。”沈南钧想了想,“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与颂清同你一道,到时候有那不懂眼色的人非要多事,我也帮你挡一挡。总归若是在孩子面前说这样的事,还是不太好。”
“谢谢二哥。”
“说什么谢啊。”沈南钧笑道,“你二哥我哪次不是帮你兜着底的?”
沈南卿也会心一笑。的确,他和沈南钧年纪差得不多,关系本就亲近。不管是什么事,自己这个二哥也是最帮着自己的。连他生产时,也是沈南钧彻夜守着他,又同白颂清学着如何照顾他修养,如何帮他照顾刚出生的沈牧逸。
“那到时候我去叫上白大夫。”沈南卿笑得有几分揶揄,“庙会热闹,你俩也可以趁着机会看看。白大夫没来过皇城,二哥可得好好带他转转才是。”
沈南钧被说得有几分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嗯嗯,到时候再说吧。”
他和白颂清那点事,如今还只有沈南卿和梁氏晓得。两个当事人不愿意先公布出来,沈南卿也就装作不知,只等着他们自己决定好了再来同家里说。
“山上烟花虽好看,可也得记得多带件衣服。”俞夫人嘱咐道,“不然爬山爬得一身汗,再去山崖风口上一吹,只怕是要着凉的。”
沈南卿愣了下,脑中闪过几段记忆,很快被自己压了下去。
“嗯。”他点点头,“我一定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