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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   “咦,这不是永平侯吗?”
      沈南卿还没出宫门,便被睿郡王秦遥给叫住了。看秦遥来的方向,应当是从太皇太后处刚出来。
      “睿郡王好。”沈南卿一礼,心中却有些纳闷,“郡王叫住臣,是有什么事吗?”
      秦遥是太上皇第七子,素来和自己没什么交情,也不知道怎么今日叫住了他。
      秦遥忙抬手止了他的礼:“自永平侯回京后一直没见着人,今日是来早朝了?怎的前些日子不曾来?”
      沈南卿在府中休息了些时日,如今军中事已了,沈府一门四个将军都得来上朝了。
      如今他有着正经的官职,今天便是他第一日来早朝。
      “大军回京,诸多事宜都未曾安排妥当。陛下便允准我等先休整几日再来上朝。”
      “原是如此。”秦遥点了点头,“我刚从皇祖母处过来,太皇太后还提起了你呢。”
      “承蒙太皇太后惦记,不知道太皇太后如今身体可还好吗?”
      沈南卿从前还是世子妃时,见到太皇太后的时间也不多,只是每次见面太皇太后都对他亲切得很。如今他也有多年未见太皇太后了,沈南卿心中亦有几分挂念。
      “皇祖母身体还不错,就是上了年纪精神短了些。永平侯若是得空,可以去慈宁宫看望看望。”
      秦遥意有所指地笑了笑:“皇祖母年纪大了喜欢热闹,这段时间都是恭郡王带着女儿在跟前问候着。怀燕表妹心细嘴甜,很得皇祖母喜欢呢。”
      沈南卿这才想起,恭郡王的正妻和秦遥的母妃同出一家,关系甚密。
      “太皇太后那边,臣自当前去问候。”沈南卿避重就轻道,“只是外臣不宜擅入内宫,来日等臣奏请陛下,再寻个合适的时间去慈宁宫探望。”
      秦遥也不多说,只是随意道:“也好。还是永平侯知礼。”
      到快要出宫门的时候,秦遥便告别道:“我还要去看三哥呢,就在这和永平侯告别了。”
      “睿郡王慢走。”沈南卿前些天也听说了昭王秦邺又病倒了的消息,秦恪的这个三弟向来体弱多病,这倒也是常事了,“还望睿郡王代我向昭王殿下问安。”
      “一定。”
      秦遥上了自己的马车先走了,臣子的车马除了特定的日子能进到宫里面来,向来都是得停在宫门外等候的。沈南卿还得再走一段路才到自己车马停着的地方。
      因为和睿郡王说话耽误了会,除了两侧洒扫的宫女太监,这会长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今日太阳很好,暖暖地投下来笼罩了周身。虽然有些晃眼,但却并不灼烈,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懒洋洋的。
      沈南卿正想着回去要带沈牧逸去院子里晒会太阳,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守在了宫门口。
      是秦殊。
      沈南卿的脚步顿了顿,随即继续往前走去。
      沈南卿知道秦殊是在等谁,但却并不是很想和他说话,只想装作没看见赶紧走过去。
      “南卿!”秦殊可不会给他假装的机会,直接叫住了他,几步走到他面前,“你怎么来得这样晚,可是有什么事?”
      “王爷在此等候,是有什么要是找臣吗?”沈南卿淡淡道,“否则若只是聊些闲话,也不会在这截住臣,而是递拜帖去沈府了。”
      秦殊也不意外沈南卿呛他:“我递了许多拜帖去你府上,你都没回我。”
      “军中事忙,还请王爷见谅。”
      秦殊知道他是在敷衍自己,也不生气。
      “南卿。”秦殊像是没看见沈南卿一脸不想和自己说话的样子似的,自顾自地说道,“昨日亭台山庄的梨花都开了,好看得很。那边的梨子酒和荷叶鸡最出名,你得空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臣有公务在身,怕是不能去。”
      “噢,”秦殊又说,“那我去让他们把梨花酒和荷叶鸡都送去你府上。”
      “多谢王爷美意,这些东西王爷自己享用便是,臣小门小户,受用不起。”
      一路出了宫门,沈南卿都没转头看向他,撂下一句“臣先走了,请王爷自便。”便上了马车。秦殊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走远,直到马车消失在了宫门外的车道上,从宫门到外面的路一片无人才离开。
      如此之后半个月,秦殊每天下了朝都在宫门口等着,就为了和沈南卿能说上几句话。
      从前沈南卿还能躲在家里,不出门便碰不上。可如今一上朝便让秦殊逮着机会了,要不是因为宗亲和大臣上朝时走的不是一个门,恐怕他上朝前也会来堵人。
      有时候下了朝,大臣们刚刚从殿里出来,人来人往的,秦殊也巴着沈南卿贴上去。不管沈南卿多冷淡都不在意,能一路自言自语地不停。沈南卿从来不知道,他还能说这么多话。
      只是就算沈南卿不在意秦殊,但也不能不在意别人的眼光。秦殊这几天的行事也没瞒着人,有时候其他大臣们的目光让沈南卿都觉得刺背得很,秦殊却看着毫不在乎的样子。不过他不在乎是他,沈南卿已被兄长和父亲旁敲侧击地问了许多次了,只是顾着怕伤了他的心不曾明说罢了,但从父兄地眼神中还是能看出他们的担忧,沈南卿也不欲叫他们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自己,反倒觉得别扭得很。
      “若是你没那个意思,干脆和他说清楚。”沈南钧说,“免得他这样日日都来骚扰你,叫人家说闲话。”
      沈南卿深以为然,于是在这天秦殊一如往常那样等候在宫门口时,沈南卿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像看不见他一样往前走,而是站在他面前简单道:“可否请王爷去丰安楼一叙?”
      秦殊听闻这样的邀约,自然大喜过望,连连应了。
      两人一路到了丰安楼,沈南卿已在这里定了二楼的包厢。
      “坐吧。”
      沈南卿见秦殊神情紧张,便先落了坐对着他一伸手,示意秦殊坐在了自己对面。
      “王爷喝什么茶?”
      “都好都好。”秦殊看了看沈南卿脸色,小心翼翼道,“不用叫我王爷这么生疏,叫我……阿殊就好。”
      沈南卿抬眼看了看他,然后淡淡道:“王爷既然不喝,那就先不忙着点了。”
      秦殊看着他挥了挥手让小二出去,让人把门带上,又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张薄薄的纸。
      那纸看着眼熟的很,秦殊心中一跳。
      “王爷这几日种种行径实在让臣困扰。”沈南卿将那张纸缓缓展开,慢条斯理地说,“臣思来想去,怕是王爷健忘,所以特来提醒。”
      他将那张纸展开来,然后轻轻放在了桌上。
      轻飘飘的纸向前滑了一截,上面的字迹还清晰得很。
      是秦殊亲手写下的那封休书。
      “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情愿立此休书,任其婚改,永无争执。恐后无凭,立此文约为照。”
      沈南卿的声音向来清澈好听,此时在秦殊的耳中却带着几分残忍。
      “王爷。这是您亲手写的,才几年过去,便忘了吗?”
      秦殊怔然地看着那纸休书,如遭雷击。
      “我……”他声音干哑,几乎发不出声音,“我不是……”
      沈南卿止住了他的话:“王爷若是不记得,臣便替王爷回忆回忆。五年前王爷与臣写下休书后,便已臣和离。嫁妆聘礼各还本家,两不相欠。”
      “既然已经和离,王爷便不必再苦苦相缠,”沈南卿见秦殊还怔怔地盯着那张休书,便伸手将其收了回来,重新叠好放回了袖中,“王爷与臣本不是一路人,如今没了婚事束缚,反倒是好事。”
      “不是的。”秦殊眼中瞬间红了,“这休书……是我一时气愤的冲动之举,我……我没想和你和离的!”
      沈南卿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没想和离王爷又写什么休书?莫非王爷眼中,这婚姻大事不过是玩笑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秦殊被沈南卿拿出的那张休书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觉得心如刀绞,痛悔不已,“……是我对不住你,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断然不会写下这封休书。”
      “王爷言重了。”沈南卿没什么表情,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似的,“没什么对不对的住的,发生的事情也没有重来的机会。这封休书是王爷写的,这是事实。我无意再与王爷重续前缘,既然已经和离,还请王爷接受吧。”
      秦殊看着沈南卿面无表情的脸,突然升起一阵恐慌。
      他以为只要再见到沈南卿,自己就能追回他。
      可如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就算与沈南卿有再见的机会,恐怕也不能再挽回他的心了。
      “南卿……”他几乎哀求地看着沈南卿,“求求你,别这样。”
      沈南卿却对他这幅样子无动于衷,只是抖了抖袖子起身道:“若没有其他的事情,臣便要告辞了。”
      “别!”秦殊急急拦他,侧身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别走。”
      他叫住了人,一时却找不到让沈南卿不走的理由。
      “我……”
      明明是他要留人,却一句挽留的辩白都说不出。他心里万分清楚,今天这情景的始作俑者是谁。
      一切都是他自食其果。
      秦殊突然想起,韩长巡曾说,沈家人看着温和有礼,实则性烈无比。若是沈南卿,恐怕不会回头。
      他从前从未将这话当回事,或者说他拒绝将这话当真。而如今,他知道韩长巡说的是事实。
      “求你别走。”秦殊紧紧攥着沈南卿的手臂,“南卿,你要气我、怨我、恨我,都是应该的。你要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是我活该。但我求你,别这样离开。我真的……”
      他声音陡然哽咽:“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
      沈南卿低着头,看了看秦殊抓着自己的手。
      他耳边的发丝轻轻垂下,看不清表情。
      沉默片刻后,沈南卿突然手腕一翻,反拉住了秦殊的手,将他惯倒在地。
      秦殊猛然从凳子上摔了下来,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懵然地看着沈南卿。
      沈南卿却不管他,直接提着他的领子,拳头就砸了下来。
      秦殊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这一拳打中了脸颊,嘴里瞬间充斥着血腥味。
      他侧头,看见捏着拳头的沈南卿眼中一片赤红,怒气上涌,几乎是恶狠狠地看着自己。
      “南……”
      秦殊刚想说话,沈南卿的拳头就又砸了下来。
      一拳又一拳,沈南卿紧紧咬着牙,眼中是浓烈的恨意,却又布满血丝仿佛要落下泪来。
      秦殊被他打得几乎昏过去,无力反抗,仰着脑袋任由沈南卿的拳头砸向自己。
      这还不够,沈南卿单手拎着秦殊一提,将他甩在了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秦殊被砸得眼冒金星,眼前一片混沌,还有些红色的模糊色块,是他眉角被砸破流下的鲜血。
      沈南卿一拳捣向他腹部,秦殊本能得蜷缩,却被沈南卿抓着肩胛一拉,秦殊听见自己的胳膊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沈南卿将他的手臂折脱臼了。
      就这么几下,秦殊已经是鼻青脸肿,脸上鲜血直流,左臂也软哒哒地垂着。
      但他完全没有反抗,甚至心中隐隐有几分高兴。
      沈南卿这样反应,就算是恨他,也比把他当作陌生人好得多。
      他想,到今天这地步,怎样都是他活该了。还盼望着沈南卿多打他几下消气,只要沈南卿还愿意给自己一次机会,要打要骂他怎样都无所谓。
      秦殊几乎站不稳,靠着墙勉强立着。
      沈南卿发泄一通后停下了,抬起的拳头也放了下来。
      他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也不似之前那样整齐,整个人像是被突然拉住了绳索强行停住了动作,呼吸剧烈起伏着忍耐着不让自己失控。
      “我不想再见到你。”沈南卿的手还有些微微颤抖,语气再不复之前那样平静,几乎是咬着牙强忍着汹涌而上的情绪,“你也别再来找我。”
      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向秦殊,却像是在看一个仇人。眼中没有一丝感情,只有翻涌的怒火和汹涌的恨意。
      沈南卿不愿多待,怕自己再控制不住情绪又动手,抛下秦殊直接转身出了门。
      门“砰”地一声摔上,房间里只剩下秦殊和一片打斗后的狼藉。
      秦殊缓缓地从墙滑落在地,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自己的额角滑落。
      他看着紧闭的房门,露出一个苦笑。
      “南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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