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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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要开拨的消息一传到沈府，俞夫人就担心得不行，拉着沈南卿说了大半夜的话，嘱咐了一样又一样，最后还是拉着沈南卿的手，流了半响的泪。梁氏则擦了擦眼角，张罗着沈府彻夜通明地为沈南卿收拾行装。
当晚，沈南卿还收到了蒋固的信。
自那日朝堂之事后，蒋固还未联系过沈南卿，此时却送来了一封信。沈南卿本不想打开，但是信送来的时候，俞夫人也在。
俞夫人劝道：“蒋将军或许是来信解释的。”
沈南卿无法，只得拆开信读了。
蒋固果然是来解释的。他虽然收到了沈南卿的口信，知道他拒绝了自己。但是他无法眼看北疆无人，于是还是按照计划联合了众武官上书。此事他早有计划，在给唐岭的回信中也有提起，是以唐昭灵才入京接应。蒋固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希望沈南卿理解自己的私心，他想用这种方式迫使沈南卿出战，可他没有想到这会导致秦殊与沈南卿和离，他对此感到很抱歉。他也说，如果需要，自己可以向秦殊说明，是自己自作主张，和沈南卿无关。
可沈南卿已经不需要了。
他找来秋云，将信件随手扔在了桌上。
“你去告诉蒋将军，我不原谅他的所作所为，但我理解他这么做的原因。事已至此，也不需要他去多做什么了。”
一大早，沈南卿就出了城前往京畿驻地，和唐昭灵一起整队出发。户部的人得了皇帝急令后也总算高效了一次，一大早就将钱粮准备妥当了。沈南卿核对完了数目后，就传了令下去启程。
唐昭灵带来的三千人负责护送粮草，大军在京畿直接出发，领头的是京畿驻地的怀朗将军詹光誉。唐昭灵和沈南卿则在后方，负责守着粮饷。
沈南卿在驻地再次快速巡查了一遍后，汇入了大军之中。
“南卿哥！”
徐青若竟不知什么时候骑着马来了，背着个小布包，一夹马肚快速跑到了沈南卿面前。
“青若？”沈南卿很惊讶，“你怎么来了？”
徐青若眼眶瞬间湿了，她将背上的布包取下来，递到了沈南卿面前。
“这是我和阿谨一起准备的东西，我也不知道什么用得上，就都装了点。”徐青若说话有点磕巴，“还有些我自己绣的荷包，里头放着平安符，我的绣工不是很好，你也不必一定要带着……”
徐青若哽咽了下：“我只是想着，要来送送你……”
“青若……”
沈南卿接过布包，打开来看了看，里头是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从金创药到药材到甜酥饼什么都有。
“谢谢你，青若。”沈南卿收下了东西，挂在马鞍上，“也告诉三……阿谨，谢谢他。”
徐青若用力擦了擦眼睛：“南卿哥，你一定要小心，好好照顾自己。我等着大军凯旋的那一日，再来城外接你。”
“好。”沈南卿笑了下，“一定。”
徐青若总算勉强勾了勾嘴角，对着沈南卿点点头，一拉马缰：“那我走了，保重！”
唐昭灵看着徐青若离开的背影，转向沈南卿问道：“是你妹妹吗？”
“不……”沈南卿摇了摇头，“也算是吧。”
沈南卿调转马头，走到了大军前方。
身后的副尉道：“将军，该启程了。”
沈南卿点头，回望了一眼身后的皇城。天空澄澈如洗，巍峨的城墙上方飞过几只鸟儿。
身后的大军排列整齐，军旗猎猎作响。
沈南卿突然抽出腰间匕首，手一挽脑后青丝，白色的刀刃瞬间斩断了黑色的如瀑长发。
“沈将军！”唐昭灵大惊失色，“你这是做什么？！”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是不可轻易剪去的。
沈南卿手上还抓着绸缎般的一截长发，随手将它丢在了地上，泥土沾染了上去，风也将它吹散开了。
结发为夫妻，他和秦殊成婚的时候，喜娘也剪了两人的一缕头发，打着结放进了红色锦囊里。
沈南卿从衣角撕下一条布来，将头发高高束起，发尾刚刚扫过他的肩膀。
“走吧。”沈南卿道，“别误了时辰。”
因为还要押运粮草，即使沈南卿已经尽力追赶，但队伍走得并不算快。
“照这个进度，何时才能到贺裕关？”唐昭灵很心急，“要我说，不如让我继续押运粮草，你带着人先赶过去。一旦战火延伸到贺裕关，那里的守军怕是抵不住。”
沈南卿沉思着看着面前的地图，他们今夜在此地扎营，唐昭灵也在他帐中议事。
“少爷？”
秋云掀起帐帘进来，看见两人正在桌前议事，她端着药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沈南卿抬头，看见秋云手上的药碗道：“进来吧。”
秋云将药端了过来，沈南卿伸手端过来几口喝尽了。
他将碗放回秋云手上的托盘，继续对着唐昭灵道：“不如让怀朗将军带人留下照看粮饷，你我先点几千精兵，卸下辎重，先全力追赶。或许不到七日就可以追上你们的人。”
唐昭灵却没有回答沈南卿的话，皱着眉看着沈南卿刚刚放回去的药碗，抽了抽鼻子。
“你……”唐昭灵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怀孕了？”
沈南卿惊讶地回头，秋云也立刻看着她，紧张地攥紧了手里的托盘。
“你怎么……？”
“我父亲霍华池从前是一名游医，入赘唐家后，便在南疆继续行医，”唐昭灵用下巴指了指药碗，“小时候他就带着我认草药、背方子，这药我一闻就知道里头是什么。”
沈南卿长长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下。
“唐校尉聪慧，什么也瞒不过你。我的确有孕两月了。”
“那你怎么还随军出征？”唐昭灵不解，“你怀着身孕，如何上阵杀敌？”
“还未显怀，我没事。只要杀退了第一波狄人，撑过三个月便可，北狄钱粮不足，后续无力，我不必上阵。”
“你真是……”唐昭灵不知道说什么好，摇了摇头，“你真是，胆子太大了。”
但是唐昭灵心里也清楚，沈南卿是对的。北狄土地贫瘠，没有足够的粮食，必然不会久战。可即使如此，也太过冒险，战场上刀剑无眼，情况瞬息万变，谁知道会不会有意外发生？
“事已至此，也没有其他办法。”唐昭灵道，“我没有上过战场，随军的两位将军，一个和我一样，一个也已经四十，没有你，我不知道还有谁能前去守住贺裕关。”
“你放心吧，就算你不上阵，只是在后面帐中指挥也行。”唐昭灵笑了下，“场上厮杀的事，交给我也行。”
大军离城后，京中倒安静了许多。
秦殊在王府变得愈发沉默起来，府中下人本就对这位世子多有敬畏之心，如今更是在他面前小心谨慎，生怕做错了事惹来这位世子殿下的怒火。
只有徐青若在府中看见秦殊也不怎么怕，对他没什么好脸。听说秦殊要将西厢房的斑竹移走后，便告诉了府里的人，将竹子移栽到自己院中来。秦殊知道后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他们听徐青若的话办了。
自秦殊和沈南卿和离后，朝堂上也激起了些涟漪。北定侯府手握重兵，虽然远在北疆，但是颇得朝中武将之心。如今诚王府和北定侯府一拍两散，也让许多人暗自有了计较。
如今正是开战之际，皇帝精神短，让太子帮忙看着一同与阁老们议事，秦殊作为太子左膀右臂，自然也参与其中。
沈南卿和唐昭灵带了五千人先行前往与大军汇合，留下的人负责押送粮草追赶，如今沈南卿已经到了贺裕关。狄人果然将重兵布在了昶河，他们到时，贺裕关的驻军已经所剩无几，苦苦支撑着不让城破。沈南卿带着人前往支援时，他们只剩下了不到百人。
五千精兵加上五万南疆驻军，贺裕关终于得救了。定远将军英勇异常，带着三千人直接破了北狄大军的阵型，像一柄利刃割开了北狄人伸向贺裕关的手。沈南卿从中间突围，唐昭灵带着人两面包抄，不到两个时辰就击退了北狄人，让他们退至百里外。驻守在奕延城的沈长峰也接连击退敌人，并向昶河一带发起攻势。
消息传来，朝中也算松了口气。皇帝很是高兴，封赏了数位将领，沈南卿和唐昭灵列在首位。
封赏的事宜，是秦殊帮着办的。他看着沈南卿的名字，如今这个名字的前缀已经又变成了宣武将军。他亲自写的文书，加盖了官印，发往了北疆。给秦殊一种寄去家书的错觉。
可那张纸上尽是循规蹈矩的官话，没有一句是家书里会写到的关心。
他问过驿差，信件什么时候能到北疆。
驿差说，除了军机要务是快马加鞭，其余的最快也要十几天。
皇城和北疆，互通来往就是一个多月。
秦殊回到王府后，得到了林浦的一个消息。
“什么意思？”秦殊皱着眉，“你确定人见到了？”
“是。我们的人去了定饶，的确见到了程公子。但程公子很惊讶，我们的人反复确认了，但他却坚称，虽然他的确困顿，可并不曾向皇城来过信。”
秦殊的拳头捏紧了，心中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还有呢？”
“还有就是……”林浦犹豫着，看了看秦殊的脸色，“慎子义，我们追到了。他却否认了是沈大人和宋大人提审他让他在供词中指认程嘉材的事。他虽然在供词中的确指认了程嘉材，但是他说是为了让自己轻判才供出了许多人。”
“大理寺的人呢？”
“当初的轮值表已经找不到了，但属下问过当年舞弊案时当过差的人，都没有人提到见沈大人在那时候来过。”
秦殊长长吐出一口气。
“知道了。”他说，“去查查最初那个莫靖的书生，他之前接触过什么人，还有，盯着李老七，细查他有没有别的事情瞒着。”
“世子的意思是……可属下曾派人盯过李老七，他并无异样。”
“若真有什么，你的人在面上也看不出来。”秦殊将腰间的一枚玉佩取了下来，上面雕着麒麟抱珠。他将玉佩递给了林浦，“去找城北桃花庄子的人，让他们去做这件事。”
林浦心中一凛，恭敬地接过了玉佩。桃花庄子是秦殊的一批暗卫安置的地方，从来只负责朝堂之事。皇子相争，有许多不光彩的事情，皆是桃花庄子的人处理的。
“让人去看看虞贵妃那边。”秦殊垂眸，“宫里没有我们的人，就让桃花庄子的去联系东宫。”
“是。”
秦殊随手翻起一个茶杯，抬手倒茶。
淡色的茶水倾入杯中，有几滴溅在了桌面上。
“等会……准备马车，我去拜访归德将军。”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