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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之后皇帝又抽了些人继续比试,除了老齐王的孙女馨德郡主在掷沙包的时候竟然胜了羽林中郎将郑逍之外,便再没有什么特别的。
      秦彧倒是安静了很多,输了一盘投壶让他脸面尽失,席间不停地瞪向秦殊。要是眼神有什么实质性的杀伤力,秦殊怕是早被他瞪穿成筛子了。
      这一年事多,好不容易赶在年前都尘埃落定了,皇帝心情不错,兴致极好地劝了好几轮酒。奉郡王趁着机会奉上一尊足有半人高的骏马奔腾像敬献给皇帝,这雕像用整块玛瑙石雕成,精美绝伦,在夜晚灯光下看起来熠熠生辉。
      “这玛瑙红似飞霞、晶莹剔透,内里纹路似火焰涌动,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奉郡王朝着皇帝躬身,“臣不敢私藏,特意着能工巧匠雕刻成骏马献给皇上,以示圣上驰骋马背的赫赫英姿。”
      皇帝如今年过四十,体力早就大不如前了,近几年求仙问道下来,别说是像年轻时那样上马弯弓打猎了,估计骑着马在林子里走一圈就已经是极限了。可即便如此,谁不爱听人吹捧自己还同年轻时一样身强力壮呢?皇帝高兴得从首座上下来,走近了些仔细看那座雕刻。
      “嗯,的确是上品。”皇帝点点头,“奉郡王有心了。”
      归德将军蒋固却斜眼看着奉郡王道:“我中原甚少出产玛瑙,更别说是这样大的整块原石。看这成色,奉郡王是从北边得来的吧?”
      蒋固虽未明说,可北狄盛产玛瑙石,是人尽皆知的事。三年前北狄战败的赔偿里就有一块灰玛瑙,大得须得两人合抱,后来皇帝命人将其雕成了山水仙境送给了太后。如今大襄内流通的上等玛瑙,也多半出自北狄。
      “这……这正是小王从一西北商贩手中得来的,归德将军好眼力,竟认得这玛瑙出自何处,倒是显得小王才疏学浅了。”
      奉郡王语气不算客气,蒋固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蒋固上前一步道:“如今北狄新王苏赫巴即位后大有撕毁和约、再起战事之意。此时献上北狄产物,奉郡王此举是否有所不妥啊?”
      “归德将军何必小题大做。”奉郡王打着哈哈,他献宝不过是为了哄皇帝高兴,可不能让蒋固扫了兴,“说到底不过是块石头罢了,我大襄人杰地灵,什么奇珍异宝没有?能瞧得上他北狄蛮荒之地的东西,是他北狄的福分。”
      这话若是换了武将来说,到还能品出几分傲然来,可从无官无职的奉郡王嘴里说出来,只觉得他狂妄自负。
      偏生皇帝还赞同地点头:“奉郡王这话不错,我大襄就是有这份气度,哈哈。”
      蒋固已年逾六十,作为征战沙场数十年的武将,他最见不得奉郡王这样的纨绔,忍着一口气道:“寻来这样的珍宝,可见奉郡王财大气粗。如今国库紧张,边关军队个个都吃紧,既然奉郡王的银子能送到北狄去,不知也可否顺路往边关送去呢?”
      皇帝听着这些争执只觉得刺耳,他上了年纪后更不愿看到大襄再起战事,国库紧张不说,他精力不足,没有余力应付战事,又不愿权柄下移,总担心有人借此机会操控朝政,甚至夺了他的位置。
      “好了。”皇帝两三步坐回椅子上,往后一靠:“蒋卿何必如此呢,奉郡王不过是献礼罢了。”
      “皇上恕罪,”蒋固低头躬身道,“臣近来常听闻北狄局势紧张,朝中可用之人不多,故而心生忧虑。北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还望陛下未雨绸缪。”
      皇帝今日本来心情颇好,结果蒋固非要提起北狄之事,皇帝心里烦得不行,面上却不能真的发作出来。
      “蒋卿何必杞人忧天,”皇帝环视一圈,突然指着坐在下首,正在剥一个橘子的沈南卿道:“朕记得世子妃从前便封了昭武校尉,在战场立下功劳。我大襄人才济济,何愁没有良将可用?”
      沈南卿不知道皇帝为什么突然提起自己,还未反应过来时,一直默不作声的秦彧却在一旁附和道:“父皇说的是。儿臣记得世子妃十六岁时便在嘉野一战中将北狄的天晟将军哈纳出斩于阵前,如此骁勇,完全不在归德将军之下呀。依儿臣看,即使归德将军年岁大了上不了战场,朝中年轻将领可还多着呢。”
      秦彧这话看着像是捧着沈南卿,却明里暗里存了挑拨的意思,沈南卿皱着眉正思付着如何应对,旁边却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秦殊有些微不可查地焦急,立刻反驳道:“二殿下怕是忘了,南卿已是世子妃,如何能再上沙场?二殿下既然如此向往,不如自己亲自前去北狄迎敌。”
      秦彧从来只是嘴上厉害,要真让他去,他也未必敢。秦殊的话他还不能像从前一样,顶着话头接下去,怕皇帝真听了这话要派他去战场,只好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了。
      皇帝也没真拿这一场口头争执当回事,随手挥了挥示意揭过这一茬:“好了好了,都不必争了。到底没有真的起战事,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奉郡王不过是送了个摆件上来,竟惹得众爱卿起了争执。本是为了明日围猎设宴,就不要说这些不高兴的事情了。”
      奉郡王和蒋固这才不甘不愿地重新回了自己的位置,歌舞乐声重新响起。
      沈南卿却低了几分兴致。刚刚秦殊的话像根刺似的哽在喉头,他忍不住想,莫非自己一入诚王府,往后便再也没有驰骋疆场的机会了吗?
      他垂着眼睛,在宽大袖子遮掩下的双拳不由自主地捏紧了。
      宴会又热闹了会才散去,奉郡王和蒋固之争后,秦殊和沈南卿各自心里揣着事,竟也没有再说过话。
      太子散了宴后便谴人来叫了秦殊去他帐中有事相商,沈南卿便独自先回去。走在半路,在外边迎面遇上了归德将军蒋固。
      蒋固拱了拱手:“世子妃。”
      沈南卿点头回礼:“归德将军好。”
      刚刚在席上,秦彧言语间对二人多有挑拨,沈南卿有些尴尬地想走,蒋固却挡住了他的去路。
      “不知世子妃近来可与沈将军通过消息?”沈长峰除了爵位,也封了镇军大将军,蒋固之类的武将也都更习惯叫沈长峰将军,而非侯爷,“听说北狄人越过了夹子湾口,已经有军队在勒罗境内集合了。”
      “过了夹子湾,便是贺裕关外了。”沈南卿皱眉,“若是开战,这里是最近的入口。可有人前去迎敌?”
      “沈将军也在集结军队,但前年因为开支太大又没有战事,削减了一批军队后,边防军备早已不够,如今大军还在昶河。前些日子沈将军向朝中递了折子请求皇上调兵,也还没有批下来。昨日有耳闻,沈将军打算向云麾将军唐岭借兵。”
      南边已近二十年没有再起战事,沈长峰向唐岭借兵也算说得过去。可沈南卿是随父亲上过沙场的,对北边边防的实力和军力心里都有数,得知父亲向南边借兵,便心知情况不容乐观。
      “皇城事多,前段时间又有时疫,如今我身在王府,对这些事竟还不如将军知道的多。”沈南卿叹了口气,“只是不知将军拦住我,又与我说这些,是何用意?”
      “我已年过六十,怕是再没有上战场的机会。”蒋固坦然道,“我与沈府素有交情。或许你已不记得了,但十数年前我在侯府曾见过你。那时你不过十二三岁,却能与我畅谈兵法,还在沙盘演练中赢了我一盘葡萄。”
      说到这里,蒋固脸上露出些怀念之色:“那时我便知你非池中物,果然嘉野一战你便立下大功,那时你才十五。你天资过人,比起你父亲也不在他之下。”
      他眼中流露出几分惋惜,道:“若是你没有......在军中再历练几年,想来你不会比你兄长差。”
      沈南卿明白他未尽之言的意思,若是自己没有嫁入王府,自己如今便该身在边关,帅兵迎敌。
      “承蒙将军欣赏,只是木已成舟,南卿已不是昭武校尉。”
      “这我当然知道。”蒋固侧头看了看旁边,营帐外是一片开阔的原野,群星闪耀在天穹之上,这片皇家围场竟在夜色中与关外一望无际的草原重合了,“我只是可惜,你有大将之才,不该被埋没在王府后院之中。如今朝中无人,你若愿意,可向皇上求情,我自然也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沈南卿眼中有几分震惊,定了定神才道:“归德将军与我不过一面之缘,何以愿意这样帮我?”
      “中夜四五叹,常为大国忧。”蒋固那张风霜满布的脸上露出一丝悲哀,“我已年老,再没有报国之机。只求这万里河山,还能有人去守住。”

      过了子时,秦殊才回到帐中。沈南卿已经在隔间里洗漱完,换了衣服坐在灯下读一本书。
      “还以为你睡了。”秦殊轻手轻脚地进来才发现沈南卿醒着,“在等我?”
      沈南卿将手里的书合上:“喝了些酒反而有些睡不着了,索性等了你一会。怎么这么晚,太子那便有什么急事?”
      “没什么,说了些明天围猎的事情。”秦殊坐下将头上发冠取了,撑着脑袋捏了捏眉心,“休息吧,这么晚了,明日还要早起。”
      沈南卿点点头,又熄了两盏灯:“热水在后面隔间里,不知道这会还热着没,要不要叫他们重新烧了水来?”
      “不用,这时间了,别再麻烦了。我将就着洗了就来。”
      秦殊低头解腰带,沈南卿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侧过身去到床边整理床铺。
      营帐后面有个小帘子,进去是隔出来的一个空间,用来洗漱沐浴,里头还摆着个小浴桶。热水已经差不多凉了,秦殊却没那个心思计较,心不在焉地快速洗完了出去,沈南卿已经躺在床内侧,背对着自己。
      他沉默地脱了外衣,只着中衣上了床,小心撩开被子背对着沈南卿躺下。
      这是两人在清醒时,第一次意义上的同床共枕,可因为宴会上的事,此时气氛却有些尴尬。默默无言良久,秦殊才没话找话道:“要把蜡烛都熄了吗?感觉有点晃眼睛。”
      “嗯。”
      沈南卿的声音有点闷闷的,像是蒙在被子里。秦殊起身,将床边的两站蜡烛都吹熄了,室内一片黑暗。
      再次回到床上,秦殊听见被子窸窸窣窣的响声,他知道,是沈南卿侧过了身面对着自己。
      甚至在寂静中,能感觉到他轻微的呼吸传来的热气。
      谁都没有再说话,在对方的呼吸声中,枕着黑色的静夜陷入梦中。

      沈南卿醒的很早。
      因为自幼习武的缘故,他向来醒得早。太阳光透过缝隙溜进营帐内,沈南卿侧枕着身子,盯着秦殊熟睡的侧脸出神。
      他本以为昨夜自己会睡不着,却不想一夜无梦,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忘记了。
      秦殊仰躺着,呼吸缓慢而平稳,显然还在熟睡之中。平日里那略显凌厉的五官在此时终于柔和了下来,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线条优美的侧脸近在眼前,即使这段时间几乎与秦殊朝夕相处,此情此景也让沈南卿有了被美色冲击的脸红心跳之感。
      他把脸又往被子里埋了埋,遮住了脸上淡淡的红晕。
      外面传来了轻微的嘈杂声响,大约是侍卫轮换的声音。沈南卿算了算,应当已经是辰时了。
      他伸出手轻轻推了推秦殊想叫醒他:“世子?世子?”
      秦殊皱了皱眉,却没醒过来。
      沈南卿撑着手肘立起来点,继续推他:“世子?该起来了,已经辰时了。”
      秦殊仿佛被推得不耐烦,突然伸手一抓,将沈南卿的手抓在手里,放在胸口又继续睡了。
      沈南卿被他这一下弄得僵住了,一只手被秦殊紧紧握着放在怀里,他有些不敢动。
      “世子?”
      他凑近了点瞧,看着床上的人睡得正香的脸,沈南卿正皱着眉头苦恼该如何办时,秦殊却突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住了,还是沈南卿先反应过来,立刻直起身子抽出了自己的手。秦殊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还抓着沈南卿的手。
      两人尴尬地僵持了一会,沈南卿低着眼不敢和他对视,小声道:“辰时了,该起来了。”
      “哦。”
      秦殊僵硬地答了一句,看见沈南卿还坐在床上才察觉是自己挡了他下去的路,赶紧起身坐在床头,收了收脚。沈南卿看了他一眼,才慢吞吞地从床上下去。
      秦殊看着只穿着中衣的沈南卿的背影恍惚了几下,又在心里暗骂自己,明明连对方不穿衣服的样子都见过了,看着人家穿衣服的样子也能走神。
      两人在尴尬的沉默中收拾完,在屋里用了早膳。围猎是巳时开始,须在酉时前回到营地里,猎到的东西即算是战利品。
      等沈南卿和秦殊到场外时,已经有许多人先到了。
      “二弟来了。”
      一个高瘦的男人骑在马上,身旁跟着一个美艳的女子,正是秦殊的庶兄秦泰。秦泰此次来没有带嫡妻,反而带了个新得的侍妾,便是他旁边的女子了。
      “二弟向来善骑射,大哥我是第一次来,等会还得仰仗二弟多带带我啊。”秦泰面上一片热络,却并没有半分对世子的尊重,“二弟,你说呢?”
      秦殊只冷淡地瞟了眼秦泰,连答话也懒得答。他这个庶兄愚蠢又自负,和他母亲吴侧妃一个德行,秦殊从来懒得搭理他。
      秦泰见他仍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淡样子就憋气,然而当着人又没法发出火来,只得冷哼了一声走远了些。
      “表弟真是好大的排头呀,连对自己的亲兄弟也不假辞色。”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一听便知道又是秦彧。果然,一回头就看见秦彧和四皇子秦羽并肩骑着马踱步过来。秦彧绕过秦殊和沈南卿,走到前头来,看了看秦殊马上背着的八石大弓咂舌。
      “表弟真是不同凡响,前一阵听闻表弟身体不适,如今都使得动八石的弓了,想来是都已好全了?”
      沈南卿闻言狠狠皱眉,秦彧还好意思提起,秦殊染上时疫分明就是他一手促成的,如今却腆着脸来问秦殊的好,顿时心里就有了火气。
      秦殊倒是淡然一笑:“承蒙二殿下关怀,臣自来身强体壮,哪里像二殿下这样金贵,连弓也只举得动一力的呢。”
      不等秦彧反驳,秦殊便接着道:“说来前些日子臣与世子妃教臣的三弟媳骑射,不想三弟媳看着文弱,竟也使得了一力的弓了。都是使一力弓的,二殿下不若和臣的三弟媳讨教讨教?”
      “你!”秦彧怒极,秦殊竟将自己与柔弱女子相比,此时怒气上涌,竟口无遮拦道:“也是你命大,时疫怎么没要了你的命去?!”
      “刷!”
      秦彧话音刚落,一支利箭便贴着他侧脸而过,削掉了他几根头发。
      面前沈南卿举着弓的手还未放下,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大胆!”秦彧惊出了一身冷汗,手脚发麻,牙齿也止不住地打颤,“你想行刺不成?”
      周围羽林军也按住了腰间兵器,盯住了沈南卿。
      秦殊波澜不惊地伸手将沈南卿的胳膊拉下:“二殿下多虑了,南卿不过是看见猎物,试试手罢了。”
      他指了指秦彧身后的大树,果然树干上钉着一枚箭,箭头上挂着一只巴掌大的松鼠。
      一旁的秦羽大声道:“胡说!他分明是冲着二哥来的!”
      “四殿下,这怎么是胡说呢?”秦殊笑了笑,“否则怎么有那么巧的事,一只松鼠刚好在树干上被射中呢?”
      周围人不多,可也来了些亲贵大臣,在不远处目睹了一切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可当时两人一个是二皇子,一个是诚王世子,身份贵重,也没有人敢上前。
      秦彧受了惊吓,又是愤怒又是害怕,颤抖着手指向沈南卿:“你……你……好啊,沈南卿,我真是小瞧你了。平时一声不吭的,却学会行刺皇子了?!”
      “闹什么呢。”
      太子带着一众亲卫来了,看见四人对峙的场面皱眉。
      “太子殿下来的正是时候。”秦殊拱了拱手,“方才二殿下正和臣说话,南卿见对面树上有一松鼠,正想试试这新得的弓。哪知道南卿的箭偏了些,挨着二殿下近了点,惊着二殿下了。二殿下怕是吓坏了,竟说是南卿故意行刺,这可是冤枉啊。”
      太子看了看不远处的大树,使了个眼色给身旁的护卫。护卫领命前去,摘下了箭,连带着箭上的松鼠一并带回到了太子面前。
      “果然是射中了松鼠。”太子道,“二弟,怕是你多心了吧。”
      秦彧几乎要把牙咬碎,太子和秦殊关系亲近,自然是向着秦殊说话。偏生事情就是这么巧,若没了那只松鼠,他怎么也要闹到皇帝面前去,治沈南卿的罪。可有这松鼠在,皇帝没有目睹事情发生,昨日自己又刚在宴席上输给了秦殊,怕是也会认为自己是因为昨日之事心生不满,才故意找秦殊的茬,反而显得自己小肚鸡肠。
      太子在此,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恶狠狠地盯着秦殊和沈南卿二人道:“今天的事,我记下了。”
      方才一直没有说话的沈南卿,此时盯着秦彧的眼睛,缓缓道:“二殿下对诚王府多番‘照料’,臣更不会忘怀。”
      秦彧被他盯得背后发毛,不知他话里什么意思。刚刚是因为提到时疫之事,沈南卿才突然发难,莫非他知道了什么?秦彧一阵慌乱,忙给秦羽使了个颜色,一拉缰绳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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