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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乙·旧曾谙 ...

  •   【罹缘】乙·旧曾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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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哨哨/血虐/星际

      星际哨兵向导背景,哨哨AU,不是哨向不是向哨,物理意义“虐死”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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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傻孩子终究是留了他一命,不想看他这么痛快就解脱了,大抵。

      罗云熙被丢入冰水时喉头呛了一口碎冰,碎冰划开他的咽喉,冻僵的血球蛋白和他沉重的躯壳一同沉入水。紧接着,他就被他曾以为的“小向导”狠狠吻住,用犬齿撕咬开他的唇舌,在令他厌倦的血腥气里将凉薄的水蓝色光芒晕染开来,既灼伤他的肌骨,也灼痛他的心尖。

      他的身体昏沉着,他的魂灵痛醒了,凌驾在这场荒谬的厮磨之上,品尝出陈飞宇对他涩得发苦的恨。

      他的“小向导”以前不恨他的,在他潜伏到FCY星刚刚和陈飞宇作搭档的时候,他的小向导还是一团胖墩墩的肉球,整天只知道三件事:啊唔、呜哇、mua~

      那时候这只胖墩墩骄纵惯了,脾气不怎么好,一生气就在他做平板支撑的时候一屁股坐他后腰上,不止能把毫无准备的他给压塌了,连安全垫都得窝进去一个坑,偏生这枚闯祸的大肉球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异常的力量,还会继续嘴巴一嘟腮帮子一鼓,怼到他鼻子前相当生气地说——“哼~”

      他那时也是少年心性,压根不会去哄这只无理取闹的大肉球,只会把他提去白塔让他接着乖乖地学习在星战中存活的技能,除非大肉球真的气急了一个“肉球压顶”压上来,撇下嘴巴开始眼泪汪汪地盯着他,他才知道要投降了。在这之前,他都不知道他该心软些哄哄小朋友的。

      照他的兄弟们说,也是一物降一物,周瑜打黄盖,他这个雷厉风行的大哨兵正好就缺这么个娇滴滴的小……胖墩向导。

      这话他们说说也就算了,要是给陈飞宇听见了,免不了又是拿肉嘟嘟的身体背对他一整天不肯理他,得他绞尽脑汁求爷爷告奶奶地把人哄舒服了,才会大发慈悲用沾满糖芝麻的小嘴亲他一下,以示原谅。并且,因为那时的小胖墩被他带得比较中二,还会拍拍他的肩膀,深沉地说:“鱼唇的人类,寡人放过你了。”

      陈飞宇长大后这段被他录制成高清1080P蓝光的视频总被祭出来反复鞭尸,起初小小少年还会红着耳朵矢口否认,后来就习以为常了,又大了些与他结缔精神连结后更是肆无忌惮,会拉住他的配枪夹满脸无辜地跟他说:“是我以前做得不对,那叔叔今晚不要放过阿瑟好不好~”

      他咬牙切齿,“……宝贝儿实在太客气了!”

      陈飞宇还笑得“纯真无邪”,“那就是好哒。”

      那些夜里陈飞宇都没放过他,现在也一样。

      却不再是“周瑜打黄盖”,而是“既生瑜、何生亮”;姻亲错结,盖因是孽不是缘。

      此刻他们躲在冰水编织的天罗地网间抵死纠缠,随着水蓝色的流光一点点输入他体内的精神疏导抑制了他的狂躁,罗云熙知道自己一睁开眼就会看见陈飞宇的双眼,这人生得清丽而雍容,眼睛尤其秀致,叫他不敢见、不得思、不忍念。所幸,此刻的他根本无力驱使自己的身体,连抬起眼皮这样简单的动作,脑神经也传递不出指令。

      意识云、精神体、身体、尊严,他的一切,都被碾得粉碎。

      他不过是一只任陈飞宇摆布的破布偶了。

      经年征战杀伐屠戮,臭名昭著落此残身。

      多可笑啊。

      而唇边这份软软的触感,更可笑。他的感知已经很模糊了,有时甚至会觉得,陈飞宇不是在撕咬他,甚至会觉得,落在伤疤上的不是恨……是吻。他明明知道自己在痴心妄想的,回不去回不去再也回不去了!——只是心头变得越来越酸痛,痛到小针随着交织的流光扎了他一下又一下,血水便从不受他控制的眼眶淌了下来,他仓皇地想要遮挡,可他不过是废了四肢的人彘。

      撕咬忽然停了,陈飞宇松开他的舌头,一手用力地捏起他的下巴,另一手却轻轻托起他的后脑勺,也许在和他说话吧,只是水声太大,他又太困。

      可他不能睡啊。睡着了,他就连最后再看看陈飞宇的机会都没有了。

      阿瑟,

      要是,

      要是熙熙有力气睁开眼睛,

      能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偷偷看你一眼就好了。

      ……

      他这样念想着,念想着,眉心忽而得到些许温凉的触感,黑暗便彻底席卷了他痛苦的灵魂。

      夜深月明下,子规清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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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飞宇把湿漉漉的罗云熙提出冰泉,将镇静下来之后彻底昏睡的哨兵丢到瓷石上,上下审视着罗云熙昏沉的样子,舔去自己唇边的血泪。

      罗云熙刚才一直还醒着,他知道,所有他试图撬开罗云熙精神屏障的向导识触都被罗云熙意识云里的断壁残垣坚决地阻隔在外。他本乐得看这个废人负隅顽抗,只是躺在他怀里的躯壳实在太烫,他倒还不想把罗云熙彻底烧傻了,欺侮一个神智正常的罪人,总归比压榨一个傻子有趣得多。

      他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至于为何用伴侣之间熟稔的晚安吻安抚了罗云熙,将他的魂灵也哄睡了,陈飞宇只道是自己该死的陋习。

      陈飞宇伸出冰蓝色的锋利识触探向罗云熙的意识云,被哨兵与哨兵之间的天然屏障隔绝。他并非不可以强行让识触刺破罗云熙的精神屏障,入内审视人面兽心的罗云熙藏在潜意识的狠厉之心,不过是踏平一个S等哨兵的意识云,哪怕是全盛时期的罗云熙,这对他而言也不费吹灰之力。可他没有,他收回了冰蓝色的识触,周身弥漫起浅淡的水蓝色的光影,慢慢向罗云熙蔓延,在触及罗云熙的指尖前停下,转瞬收回。

      这是他微不足道的向导力,对于罗云熙这样精神力强大的哨兵而言,这点疏导不过是杯水车薪。

      但哪怕是这一点,他也不该再给罗云熙了。

      这个人该死!

      只配苟延残喘着,被黑塔制裁终生。

      陈飞宇走出浴室,点开耳麦传唤他的专属医师,让他们带着医疗箱过来。他回头看了一眼瓷砖上被他撕去禁灵服的前夫,在办公室里翻找起能遮挡的衣物,可是只有他自己的,除此之外,连条毯子都没找到。是了,蜕变为黑暗哨兵后,他连最基本的睡眠也不再需要,以前只有罗云熙还会一到点儿就坑蒙拐骗丧权辱国地想尽办法把他哄回屋里歇一会儿,被他半依半就地糖衣炮弹得狠了也只得哭笑不得地认栽。后来罗云熙是埋伏在他身边的间谍之事暴露,再到后来罗云熙打伤他离开,叛星、伐人、屠塔……他慢慢将身边所有和这个人有关的物件丢了个干净,除了他自己,没有垃圾筒收留。

      办公室只是办公室,他一天24小时都在这里工作,哪怕这里没有一个角落是他的家。

      陈飞宇低头空站着,强大的精神感知已经告诉了他医疗班的靠近,他看了一眼在瓷石上打着哆嗦的罗云熙,抬步欲走,脚尖一抬起来,却最终还是转向了罗云熙,他解开自己同样湿透的衬衫走过去随手丢在地上,用识触把干净的衣衫抓过来为自己披上,另一件多出来的便丢到罗云熙身上,将他囫囵裹住。

      罗云熙很少穿他的衣服,这个人虽然身量高,但骨架小,很多哨兵的衣物都不合身,自己的针线活又差劲,每回都得提着一大盒点心来求他“好阿瑟宝贝阿瑟织女阿瑟,你帮叔把衣服改改小好不好”;后来结婚了,除了有一回他们俩闭着眼睛起床瞎穿衣服,叫罗云熙给穿错过一回他的星航迷彩服,其他时候也没有再穿过。罗云熙的话很明白,“我不穿你的衣服侮辱我自己健美的身材!——”

      如今罗云熙瘦得只剩一副骨架,他的衬衫裹在罗云熙身上,更是滑稽得像条裙子,倘若罗云熙醒来看见自己现在的尊容,指不定是什么吃了癞□□的微妙表情。

      陈飞宇正想得发笑,阁楼门被医疗兵敲响,而游龙遗世前去开门的动作在罗云熙用脸颊蹭了蹭衬衫的瞬间顿住了,他再无作弄的神色,只是盯住了罗云熙。

      有一刹那他以为罗云熙苏醒了,可精神连结像罗云熙此刻虚弱的呼吸一样,根本不会骗人,罗云熙的确还是睡着的。也对,这个人睡相太霸道,总爱蹭来蹭去的,自己睡得香,却不让他安生,只有他把罗云熙压榨得过头了,才期期艾艾地偃旗息鼓,睡得乖巧些。

      遗世放了医疗兵进来,办公室里没地儿睡伤员。陈飞宇不需要睡觉,索性连床也不留了。所以这裹着大衬衣露出一双狰狞可怖的腿的“性感哨兵”就直接躺在地上问了诊,幸好他全然昏睡着,不会像一般哨兵一样在就医时狂躁地挣扎,哪怕是痛得过了,也只是在梦里咬住些什么,那是件衬衫。给哨兵包扎的医疗兵悄悄打量了一眼这件衬衫,猛然发现衣领处的军衔刺绣,紧接着他还没包扎完的哨兵就被上将先生夺走了,一段绷带从脚踝的白骨处垂落,流泄出些微清灵的紫光——血中含光,这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哨兵——伤成这样又会在深夜出现在上将身边的强大哨兵,全星系只有一个人——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陈飞宇单手抱起这个罪人,另一只手将罪人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不予人看,冷淡地瞥了医疗兵一眼,“你们可以退下了。”

      “是。”

      “给我办公室搬一张床。”

      “是……啊?……尊敬的上将先生,请问您要什么样的床?”

      “病号床。”

      “是。”

      医疗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也不敢揣度眼前这个神秘的少年将军,依言退下了,医疗机器人将一张不到90cm宽的病号床在办公室角落安好,陈飞宇把安安静静地睡在他怀里的罗云熙放到床上,医疗机器人剪短罗云熙脚踝处的绷带后便滑行出去了,遗世给阁楼落了锁,陈飞宇坐回办公桌前继续工作。

      他不愿停下来。

      以前是想为了他和云熙的小家庭奋斗。

      后来是转移注意力不愿去想起罗云熙。

      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只是安定地在阅览文件罢了。

      阁楼里静悄悄地,遗世化作一只巴掌大的天蓝色肥龙坐到罗云熙枕边,陈飞宇命遗世变回原样,遗世也不听,反而抱住自己的尾巴躺了下来,用白白软软的小龙角贴着罗云熙的鼻尖。

      熟练得,像是他们还没合离似的。

      陈飞宇批阅了一会儿公文,感知着罗云熙鼻尖处微弱的呼吸,痒痒的。

      他放下了笔,慢慢走到角落的病床边,蹲了下来,安静地看着罗云熙。

      枪伤。

      眉梢。

      眼羽。

      鞭痕。

      电疤。

      掌印。

      鼻梁。

      腐肉。

      嘴唇。

      烂疮。

      刀迹。

      ……

      忽然就伸出了指尖,像小肥龙一样,轻柔地点点罗云熙的鬓角。

      月色静悄悄地落幕了,星河流尽处吐出熹微灰白的晨曦。

      云熙……

      你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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