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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甲·残恨深 ...

  •   【罹缘】甲·残恨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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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哨哨/微微虐/星际

      星际哨兵向导背景,哨哨AU,不是哨向不是向哨,物理意义“虐死”预警。

      像《皎遥》的,因为是同一坨作者。(?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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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牢里的那个男人不剩几口气了。

      FCY星上将黑暗哨兵陈飞宇近日忙于公务,已多日未去看望他那被折断四肢囚禁在海牢里的前夫,那个他军事生涯里唯一的上峰,稀有的S等哨兵,来自XLY星,是FCY星的军机重犯,也是XLY星的叛星贼——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

      这个全星系的百姓都恨之入骨的魔头却有一张俊美又温柔的皮囊,以及一个干净到讽刺的名字。

      他叫……

      “报告,囚徒罗云熙的意识云崩塌速度减缓,是否需要提升电击阈值?”训诫员敬礼问道。

      是了,他叫“云熙”,是一种蔷薇的学名,清丽到那个肮脏可怖的魔头根本配不上。

      陈飞宇垂首审阅文书,冷淡地命令道:“提升49%。”

      “是。”训诫员领命即退,乘坐穿透仪从中}{央塔火速赶到海岸黑塔。随着命令的下达,近海海域中的微电流迅速蹿升一倍,而海牢底下再次传来消失多日的惨叫,那是一个强大的哨兵硬撑到强弩之末的哀嚎,叫声越是凄惨,便越是大快人心。

      因为他是FYX星系的罪人。

      看守海牢的守兵吐掉一口哨兵专用的镇静卷烟,爽快地听完海底的惨叫,直到声音越来越微弱,他们用拖拽轨把海牢升出海平面,里面的囚徒血汗淋漓,浸润着咸腥的海水,伤疤已近乎腐烂透了,他没有呜呼哀哉求饶告命,反而看着守兵们跃跃欲试的光鞭,满不在乎地嗤笑了一声。

      暴躁守兵成功被他激怒,肆无忌惮地狠命挥鞭,血腥味越来越浓,四周狂躁的哨兵也越来越多,而那囚徒惨叫着哀嚎着,血块模糊的眼睛却在狂暴的哨兵中投射出愈发清晰的目光。罗云熙即将趁着哨兵狂躁的失察顺利出逃,怎料黑塔察觉异状,紧急召回了所有失常的哨兵,而剩下的高阶哨兵意识到他的图谋,愤然鞭笞他,将他彻底打晕了,才丢回海牢里,任他沉入深海。

      哨兵们都被黑塔教育:这个诡计多端的罪人,死一万次也是活该,除了不能操弄,他们想怎么用他来发泄仇恨都可以。

      那就千刀万剐,慢慢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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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飞宇在子夜时突然感觉不到罗云熙的精神波动了。

      起初他不以为意,只当罗云熙又故意阻隔了他们之间的精神连结,想骗他过去,勾}{引他,榨取他曾经担任他的医疗向导的余温,为自己续命。他微弱的向导疏导也被罗云熙甘之如饴,哪怕只是甩他一个光鞭。

      这个人总是这样,从前逢场作戏的时候便爱用精神连结叨扰他,无论是他在训练时在孜孜不倦地在脑电波里问候他“小向导~别学习了,出来耍洒”,还是在他工作时冷不丁地通过识海问他“阿瑟阿瑟,晚上想吃串串香吗,那我买了哦~买不辣的”……

      罗云熙总是不讲道理,霸道得要命。

      陈飞宇从夜光星际军械图前走开,坐了下来打开灯审阅起公文。

      耳边又冷不丁地响起让他心烦的声音,“看书的时候把灯开亮一点呀,叔付得起电费,别瞎省钱。”

      他烦躁地调亮了灯光,猛然意识到这个声音不是出现在他耳边的,而是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出现在他们的回忆里。因为那个不讲理的老男人现在意识云分崩离析,全靠与他脆弱的精神连结苟延残喘,根本做不到打扰他。

      也罢,还管他干作甚,人渣都只会折腾别人,自己失去了哨兵补给和向导疏导,就如此不堪一击。

      陈飞宇捏紧了手中的公文继续批阅,月影西斜,子夜枭飞过塔阁,他的指尖依始终停留在同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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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影掠过阁楼烛台,火光在陈飞宇站起来的一瞬间熄灭,接而,他一挥袖手,整座中}{央塔最后的灯火尽数熄灭,一条硕然的龙影盘踞在塔尖,随着陈飞宇唇角抿起的弧度转了后尾,飞向列岛海滨,停歇在寂静的海牢之上。

      陈飞宇踱到窗阁边,低头转动着无名指上的龙纹银戒。

      “遗世,把他咬上来。”

      深蓝的巨龙探入海底,以坚硬的蓝白龙角轻而易举地顶开海牢,海牢外监视哨兵的军械已经撤走军}{用去了,毕竟牢里的罪人早已举不起双手,迈不开双腿,沦为区区人彘,绝无逃脱的可能。

      遗世张开龙嘴露出锋利的牙齿咬向海牢里昏厥的哨兵,却在将要咬到之际停住,转而伸出利爪,抓出那软软的一小团人,轻轻地。

      陈飞宇默不作声地看着遗世将滚烫的罗云熙抓出海面,并未训斥它违抗命令。

      遗世是他的精神体,与他同温,同感,同知,同心。

      遗世就是他。

      罗云熙的精神力达到S等,从前风光时是何等机敏警觉的哨兵,哪怕是陈飞宇睡觉时翻了个身,罗云熙也会醒过来,给他掖好被子,更别提此刻被遗世抓住这么大的的动静,可他仍旧深陷于昏厥中,残破的身体烫得惊人,因被遗世的大爪压迫了腰腹,气流不畅地咳了满脸鲜血。

      昔日意气风发的战神沦落到这般田地,陈飞宇该是快活极了,无名指上朴素的婚戒却被他攥得越来越紧,只要他一用心去感知,便能感觉到银戒内侧小小的刻痕,那是小小的,一朵蔷薇花,蔷薇似乎叫做“云熙”,可他已不愿再牵念。

      这个人,一贯是不会照顾自己的。

      不会呼痛不会示弱不会乞怜,哪怕是曾经在黑暗哨兵的狂躁期,他把罗云熙禁锢在怀中贯穿得狠极,这个人也还是不知道要软下来些,只会咬咬他的肩头忍疼,又怕哨兵的牙齿太锋利,把他咬痛了,于是探出一点舌尖来,轻轻地舔一舔那一块小小的咬痕……

      陈飞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那里不再是罗云熙每天都会不自知地留在他身上的红痕,而是他叛逃时亲手击穿他的肩头后留下的伤疤。医生曾问他是否需要消疤,他拒绝了,哪怕他凭借自己的精神力一瞬间就可以治愈肩头的枪痕,他也没有这么做。

      他说它要永远记住前夫的狠厉决绝。

      罗云熙不只残暴,还是恨极了他的。

      这个人,也不再配得上他万般垂怜。

      再也不!——

      “啪!”陈飞宇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深吸一口陆风,“遗世,把他丢了……丢了!”

      巨龙耷拉下硕大的金红龙目,应言将无知无觉的罗云熙丢到沙滩上,呼啸的陆风吹刮过哨兵身上破损的禁灵服,夹杂着血腥味的黑色衣角吸引来泅渡的海鸥,群鸟飞出高塔,围绕在罗云熙身边蚕食起他的伤口。罗云熙却做不出任何抵抗,他的四肢已被折断,像没了骨头一样,唯一还与感知有些许连结的腰肢因为长期饥饿,消瘦得彷佛海鸥一压就会断裂。

      罗云熙略微撑开一点眼皮,看见残月于天,圣洁的海鸥如同鬼魅,他几乎失控地要张嘴,可理智裹挟了他,他最终一声哀嚎也没发出来,转头把脸埋进白沙中,死死咬住牙齿。

      陈飞宇的质问通过一声龙吟传到他耳边,“罗云熙!你到底——知不知错!”

      罗云熙咬破了下唇,颤抖地吼出来,“滚!——”

      啊!——

      不要咬了,不要咬了……不要……

      啊!——

      无声的苦泪渗入沙石,罗云熙发出的声音却还是冥顽不化,“你自管千秋万代,我自得岁月昭见!滚——”

      别看了。

      求你了。

      陈飞宇,走开,求你了。

      太痛,太痛了,别看了……

      我已沦为囚徒,却也是人啊。

      陈飞宇沉沉地看向海滩,罗云熙细弱的精神波动又传回他的黑暗中。应龙遗世盘亘在月影星辉之间,不知是在控制还是在压制那些快要把罗云熙吃疯了的海鸥。晚风催折他们之间脆弱的精神连结,只要他活着,他就能与罗云熙共享所有的感知,他痛他也痛,他苦他也苦,无非他是黑暗哨兵,拥有隔绝痛苦的天然黑障,而罗云熙再痛苦也不能一死了之,只因他是他的缔约哨兵。

      “你没资格让任何人滚,少校先生。”

      他说出罗云熙的军衔嘲讽他,任由海鸥将罗云熙的腐肉啄食完了,开始啃食哨兵的鲜血,那是至圣养料,哨兵越强大,感知越敏锐,鲜血便越珍贵。他等着,赌罗云熙向他求饶。

      可直到海鸥要把森森白骨吃出来了,罗云熙也只是把脸颊埋在沙砾中,无声地打着颤,到后来,竟连打颤也没有了,四肢垂软着,胸腔的起伏也近乎消失。

      但他感觉得到罗云熙还没晕厥,只是身体先于精神力垮了,起初饿得头昏眼花,无意识地吞食了好几口沙子,现在被沙子噎得喘不过气,在挣扎着呼吸,因为四肢动不了,所以翻不过身。

      强悍的哨兵往往灭绝于愚蠢。

      他该是快活地嘲笑罗云熙的,身体却快了理智一步,让遗世用尾巴帮罗云熙翻了个身。

      海鸥被巨龙吓得翻飞四散,“咕咕”于天,在遗世的尾巴碰到罗云熙的一瞬间,陈飞宇蓦然听见罗云熙的心声,“阿瑟,痛……呜呜呜……阿瑟……阿瑟……”

      沙哑的,破碎的,他的云熙。

      他松开拳头想再听清,罗云熙却感知到了遗世冰凉的后尾,主动切断精神连结,于是他耳畔那像是哭声的泣诉,转瞬消散。

      陈飞宇透过遗世的双眸看清了翻过身来的罗云熙:后腿已被吃成森森白骨,上半身布满电击留下的点状疤和被守兵殴打出来的淤青;禁灵服勉强遮住他消瘦的腰肢,却遮不住腰侧汩汩淌出的鲜血,那是守卫用刀划出来的一道大口,想剖去他的脏器,不过那天陈飞宇刚好去海牢里找不痛快,看见了那满地脏器,随手碾碎了几个守卫的意识云,让医疗兵把脏器按回去,顺便把罗云熙从鬼门关救了回来。这疤口才缝合了三个星历日,罗云熙现在的自愈能力连普通人都不如,如今又被咬裂了,也不稀奇。

      他的视线慢慢上移,固定在罗云熙的脸颊上。这个老男人知道他在通过遗世看他,把嘴巴里的沙子咳出来喷到脸上糊了自己满脸,紧紧地闭着双眼,毫无形象,丑恶至极。

      他不理会罗云熙这种幼稚的反抗,只看着他。罗云熙的脸在哨兵中偏小些,其实是小得很,以前罗云熙玩心上来拿他打趣了,说些“小向导~我的军装扣子又掉了,你帮我补补洒~”的浑话,他就捂住罗云熙的嘴让他消停些,一只手便能把罗云熙整张脸遮住,哨兵最忌讳失去视线,罗云熙一被遮住眼睛就变得更加敏感,他发现这一点后便用到了别的地方,或是在床上捏住罗云熙的下巴让他别低头,或是一手蒙住罗云熙的眼睛狠狠地折腾他,都屡试不爽。

      因为脸小,罗云熙胡乱吐出来的沙子竟也把他的脸遮了大半,淅淅沥沥地和罗云熙的冷汗黏在一处,掩盖住另一层真相。

      只有陆风刮过时,咸涩的风能告诉遗世,也告诉陈飞宇答案。

      云熙在哭。

      陈飞宇却一点都没有大仇得报的畅快,他盯着罗云熙紧缩的眉头,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当然知道这是痛,可他和沙滩上的这个哨兵隔着国仇家恨,已是无解的仇敌。

      海鸥发现巨龙不再动弹,虽恐惧于遗世的威压,但罗云熙的鲜血实在太过诱人,它们又忍不住飞过来啄食,遗世没有去拦,罗云熙感觉到肌骨被撕咬的锐痛,精神力一点点地消散。

      红焖海鸥清蒸海鸥油炸海鸥油泼辣子海鸥酸汤海鸥……默念着、默念着,死去的战友和家人一个个划过朦胧泪眼,上参的遗命再次在他的脑海炸开——“陈飞宇的意识云深不可测,随着羽翼丰满,他终会吞噬整个星系!要保住FYX星系,除非你背叛XLY星,摧毁FCY星的黑塔。”

      他的小向导是千万个星系中唯一的黑暗哨兵,一念一苍生,成圣亦是魔。

      所以罗云熙做了所有能做的,失去了所有不能失去的,如今,功德圆满。

      不得善终。

      他好困……

      罗云熙想抬腿挣脱海鸥,他断了腿;想抬手揪住心房,他断了手——废人。

      最后一点靠陈飞宇维系的精神力也消散了,他感受这死亡的降临,漫无边际地想,这次,陈飞宇会放他死吗。

      好困……

      海鸥终于被驱散了,抱起他的不是遗世冰凉的龙尾,而是一双同样冰凉的手,他熟悉这双手的大小、温度,甚至薄茧。

      泪眼朦胧着,星辉皎遥着。

      罗云熙无力再睁开眼,他躲在意识云的废墟里,悄悄地,悄悄地,回想小向导的样子。

      阿瑟,

      其实熙熙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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