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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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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
逍遥王去后一个月,端妃的孩子也没有保住。
帝王震怒,下令彻查,发现是皇后所做,皇后夺权被禁。三日后,皇后身边秀丽出来顶了罪,说其记恨端妃跋扈。
宫人皆知并非如此,但也只得装作真相如此。
皇后治下不严,被罚俸禄一年,于景阳宫思过半年。管理六宫的权柄就落在了华妃手里,一时之间前朝后宫的风向也变了。
端妃痛失孩子。御医诊断,端妃身体亏损严重,此后恐怕再难孕育了。
帝王经福和提醒,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皇子——李平。他便将那很早殒了母亲的四皇子过继给了端妃。
四皇子的母亲出身卑微,因生下四皇子才升至才人,但命薄的很,在四皇子五岁时便亡故了。才人死后,帝王忙于朝政都要忘记了这个孩子。皇后看见扎眼便也不愿多管,只在前几月才多看顾了些四皇子。
四皇子在宫里几乎是个透明人。
景阳宫内。
"她也是厉害。一箭双雕,栽赃了本宫,让本宫蒙受冤屈,现在又有了个现成的皇子。这个贱人,偏生要与本宫作对。"
刘姑姑拦着皇后要砸青瓷器的手,"娘娘,陛下让您闭门思过,说明不打算深究下去。您先消消气。"
皇后放下青瓷器,坐在椅子上,手握得紧紧的,"春恩,本宫咽不下这口气。端妃早不流产,晚不流产,偏在那碗补药送去后流了产。本宫看她那个孩子怎么也不会生下来的,正好拉了本宫垫背。本宫再笨傻,也不会这样明目张胆的谋害皇子。"
刘姑姑抚着皇后气盛而伏的背,"娘娘,您消消气。那位怎么斗也斗不过您的。她的出身就比不过您。陛下一直在打压侯爵,顾侯爷也一直驻守在临淇。她没有后台,斗不过您。更何况,您忘了四殿下的母亲?一个婢女生下的孩子,怎么也威胁不到您和二殿下的。"
皇后缓了几息,挥开了刘姑姑,"你说的对。她不成气候。本宫在后位一日,她就永没有出头之日。自以为聪明的贱人。本宫都被气乱了。"她摸着右手上的赤金嵌翡翠滴珠护甲,指尖突然一顿,"那晚的事处理干净了吗?千万不能留下把柄。"
刘姑姑一时有些想不起来。那晚?四殿下乳母?"处理干净了。但四殿下会不会…"
"不会,他不敢。况且他也没有证据,一个孩子的胡言乱语有谁会信?"皇后想着今日的事,"你去查查今天还有谁去了未央宫,有谁接触了那碗药,着重看看是谁在本宫之前去的。"
"是。奴婢知道了。"
刘姑姑临走时让外面的人进来收拾。
皇后挺直了背看着她们,心里想着:端妃失去了孩子,本宫失去了权柄,得意的,得利的,是华妃!那个小蹄子,小门小户的出身,本宫这几天被困束住,倒没注意到她。但端妃那孩子不出生也好,万一是个皇子…
二皇子李安虽然没有因为皇后的事受到牵连,但也心惊胆战着。
帝王不准二皇子去见皇后。二皇子愈加担心。原本只有自己是受沈太傅教导,那个贱骨头是和琳琅她们一起在和书阁读书。现下贱骨头过继给了端妃,一下子地位上升,也要和他一起接受沈太傅教导了。自己天资不高,平日里全靠苦读和顺和帮衬,这下子可惨了!
"顺和,你今日去见母后时,母后可还好?"
"二殿下,皇后娘娘虽然受罚,但也是皇后。您不必担心。倒是您,明日里沈太傅要考教您赋的第二篇,您可记住了?"
二皇子皱起眉头,自己实在记不住这枯燥乏味的东西。
"顺和,外面的鸟太吵了。"
顺和知道二皇子不耐烦在故意找茬,这隆冬时节,哪儿里来的鸟雀。可还是叫来几个小太监去宫外挥打。
未央宫内。
"娘娘,您也不要太过伤心了。"
端妃面色青白,唇也泛着苍白。她拨弄着药勺,"伤心?冉莹,我的心早就寒了,哪儿来的伤心。这个孩子我早知道保不住的。可还是抱了期翼,我是在难过,难过这个孩子托生帝王家。我为这个孩子难过。"
"娘娘,孩子还会有的。御医也只是说您身体亏损大,没说没办法补回来呀!您要放宽心。"
"放宽心?”端妃呢喃些什么,金姑姑没有听清。
"娘娘,您说什么?"
"你去悄悄把柳才人送来的东西烧了,不要让人看见。"
"娘娘,您,您早就发现了怎么还敢用着?"
"冉莹,我告诉你了,这孩子是筹码。我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这一月来,我总会避开御医检查,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害怕有人借御医来谋害这孩子?"
"是。"
端妃泪水直下,"冉莹,孩子没心跳了…这一个月里他的心跳越来越弱。他根本没办法生下来的。"
"娘娘,怎么会这样?"
端妃泣不成声,她想缩回被子里。
这一段时间她瘦的几乎皮包骨,身子很是孱弱,她身子一向难以受孕,再加上怀襄和时被人下了毒,兄长差点儿命丧,她又受了惊,差点儿难产死去…
金姑姑也是满眼的泪,她颤抖着手将被子给端妃拉好。
良久,端妃才平静下来。她自己选择的事情,以为会平静,但到了结局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怨恨和难过。
金姑姑不敢走开,只小心翼翼的坐在床边看着被子不再颤抖,等着端妃缓下来。
端妃声音嘶哑,"那个孩子现下在哪儿?"
金姑姑没想到端妃一开口就是这个,"四殿下还在他原来的宫里。娘娘要见见他?"
"嗯。让内务府找些合适的人送去给他。春子呢?"
"奴婢知道的。早就安排人送去了。只是四殿下原先的乳母死了,后来那个实在不是个好相与的。奴婢就擅自做主,替四殿下换了个在宫里有些威望的麻姑。春子还在襄和小主子的宫里,娘娘打算让春子去四殿下那儿?"
金姑姑看见端妃喝完药就拿过药碗放在了桌子上。
"麻姑是宫里的老人了,她原先伺候过太后,这宫里的规矩也没几个人比她更懂了。是可以好好的教养一下李平。只是她脾气怪的很,你怎么请的动?"
端妃没有说要不要把春子给四皇子,只是叉开了话题。
"奴婢哪儿有这本事,是麻姑自己找来的。奴婢想着也不是坏事,便也答应了"
"陛下知道吗?"
"好像是福和公公亲自去请来的"
端妃看着被子。
陛下也开始重视起皇子的权衡了。
一时无话。
金姑姑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娘娘,说了好些话了。您要不休息会儿?"
她担心的看着端妃。
"嗯。让李平下午来,我先见见他。冉莹,软软在宫里时最喜欢春子,你把春子调回未央宫里。其余的人都让内务府分配了吧!襄和不在那个宫了,没必要一直留人看着。"
"奴婢知道了,您闭眼休息会儿。奴婢给您拿些汤婆子来。"
"嗯。"
端妃看见金姑姑要走,"等等,你暗中再去查查那柳才人最近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知道了,娘娘合眼休息会儿吧。"
"嗯。"
人心需要平衡,一个活生生的人总比空荡荡的住宫重要。
"儿臣参见母妃。母妃万安。"李平生母卑贱,又自幼丧母。
这宫里的冷暖早就看得很是清楚。他知道端妃心里不会看待自己如同亲生子女,但是他也要尽心讨好。
因为他的荣辱,在帝王将他过继给端妃时就已经和端妃的荣辱连在一起了。他依仗着端妃的权势保命和向上攀爬,端妃也依靠着他去搏一个绝对权势。
端妃只是淡淡的,她看着四皇子,明确的知道他心里的野心,刻意的讨好和一丝的脆弱。
他是个失去母亲庇护的孩子,也需要温暖和可靠的后背。
端妃关心了四皇子几句,让他有事便来未央宫找金姑姑,就让他走了。
"姑姑,母妃不喜欢我怎么办?"
四皇子垂下眼避开送他出来的金姑姑的眼。
"四殿下,喜欢不喜欢是这个世间最无用的感情问题。您只要知道,从您过继给娘娘那天起,您就是娘娘的孩子。娘娘会保护您的。只是不要触碰娘娘的底线。襄和小主子是您的妹妹,也是娘娘的命。您可懂?"
"我知道姑姑的意思。我不会拖累母妃,我会保护好皇妹,只是…"
"没有只是,殿下。将心比心比什么都强。"
"我知道了,姑姑。"
"殿下慢走。"金姑姑看着四皇子离去,只是叹息。终究也是个孩子,害怕希望,害怕温暖,更怕得到后失去。
景阳宫。
"娘娘,奴婢查到。那日去未央宫的只有华妃,而且华妃的婢女似乎与送药的婢女产生了些‘误会’。"
"华妃?你确定吗?"
"奴婢确定。"
"本宫知道了。春恩,你明日悄悄出去。给右丞递个信。"
"是。"
柳才人自那天后就在自己的宫里深居简出。她每日里瞧着自己的惠然,心里就有对端妃失掉的孩子的愧疚也有坦然自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何况,那孩子的出生也妨碍着自己家族的利益。
惠然是帝王第三个孩子,年长襄和三岁。
长春宫。
华妃本来绣些东西打发时间,听了绿菊的话,针尖扎进了食指,"你打听清楚了?皇后娘娘疑心是我?"
"主子,您的指出血了。"
华妃看了眼指尖的血,胡乱的用丝帕擦了擦,又盯着绿菊。"皇后娘娘怎么说的?"
绿菊摇头,她不知道。打听出这些就费了不少力气。
华妃也没心思绣了,这下子火是燃到自己身上了。
"你出宫去找父亲,无论怎样都要父亲按耐住,不要贸然出头。"
"奴婢知道了。"
临淇候府。
顾侯拿着从王都传来的信。庭院里,襄和和顾世子堆着雪人很是开心。
"这件事不要让襄和知道。"
"奴才晓得的。"
顾侯看着襄和,又想起来端妃小时候的样子。
他在心里叹气,当年送雅儿入宫到底是错了的。雅儿现下连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也保不住,可见她在宫里是何等的如履薄冰。
帝王将四皇子李平过继给了雅儿,这是要把顾府也牵进朝堂里的浑水里来。候府避无可避,这是要成局中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