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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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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殿内,只见川芎盘膝坐于上位,沐岚上前拜候。川芎道:“大事未了,何故半途而废?”
沐岚忙道:“弟子不敢,只是有事求师父。”川芎本就精与先天演卦之术,自然深知沐岚来意,便不问缘由只道:“云梦山乃仙山之宗,掌云梦山者须是山中精气所致之人;而九曲河是万河之源,中有一鲛人,为九河之主,唯有他的眼泪可以救得那人性命。但那河中鲛人本与咱们同属一流,只因他法力高强欲与天君争夺万物主宰之位,后被天君赶至九曲河中,就占河为王,不受天命。你欲求其泪当万事谨慎,莫逆他意。至于紫汀幽兰,我已派小童送去乾元洞,算来此刻他已服下。”原来适才在山门外遇见小童并非巧合,却是师父未卜先知。
沐岚本以为川芎定会责罚她,不想竟如此轻松容易,忙叩头谢恩。川芎深知她此刻心早已飞到乾元洞,便嘱咐道:“你尘劫未尽,当好自为之,若你再遇难处只管求助于为师。”
……
沐岚离开后,川芎便打了一个哨,只见一匹骏马飞奔过来,这马名为蒲梢,是万里挑一的神骏良驹,他当即骑上蒲梢便踏云驾雾奔九霄而去。
来至天宫,一小仙童过来为其牵马,脸上堆着笑意道:“仙师可是来见天帝的?”川芎用马鞭在小童头上一点,笑道:“就你鬼精灵,快快去与我通报吧。”小童作了个揖笑道:“不必通报的,正是天帝让我在此等候仙师的,仙师请。”
话毕,川芎便随小童进了天宫,只见天宫金楼玉阙,霞霰缥缈,天帝坐于宫中,威严肃穆。川芎三跪九叩毕,天君便问道:“云梦新主可选好了?”仙翁再拜答道:“禀陛下,贫道座下有一弟子乃是精气所化,与天同辰,与地共寿,今又历劫授命,只待她收复九河,便可承天授命拜为云梦山主。陛下便可一统大荒,居宇宙超神。”
天帝闻言捻须笑道:“ 当年天地伊始,各方割据,大荒皆受战火纷扰。自朕定鼎寰宇以来,引四方来朝,独九曲不臣,况那九曲河伯暴戾乖张,近来灾荒不断,引得民不聊生。他又借九曲河鹅毛不浮之势,天兵奈他不得。现今时机已到,神兵出世,九曲河当收矣。你且退居云梦仙山,竭力助她便是,待功德圆满之时,自当位列仙尊。”
……
沐岚下山后先回乾元洞探视殷祐,随即便携文狸奔九曲河而去。
即到九曲,只见河势汹涌,不见幅员,连鹅毛也不能浮于河面,沐岚心下便知鲛人难求,其泪难取,但为救殷祐性命也只能尽力一试。可这眼前第一难事便是如何避得这水,进得这鲛人的宫殿,真是愁煞人也。正在这烦难至急之时,文狸开口道:“姑娘可是为避水而愁?”山鬼道了一声是,文狸笑道:“姑娘乃与天同寿之气,岂是这区区弱水可以阻拦的,姑娘不必隐忧于心,只需显出真身自可入水。”
沐岚听了这话,便将方才忆起当日自己被老鼋打入河中,却得以全身而退之由。霎时间愁容变为喜色,说罢便要入水。只留文狸在岸边等候。? 沐岚从未入过水,不识水性便只能随着水势浮浮沉沉,也不知行路几许,只觉越往深处越黑。
忽然有一处密密丛丛的水草隐着数点星光,便利用真身穿过水草,虽越行越深,也越见有了豁然开朗之势,到得一处入口,只见光芒灼目,各种奇花异树簇拥着一座晶莹剔透的水晶宫,想必这便是鲛人的居处了。
正欲便欲进宫求泪,却不料殿前立一队守宫小官,那群小官身形甚异,不似鬼魅,倒像夜叉。沐岚见状真身当即敛住,直待游鱼穿过才佯作一串气泡,飘飘荡荡的进那水晶宫去。
只见一人身鲛尾浑身像长满苔藓的怪物躺在珊瑚座中闭目小憩。沐岚见其并无将醒之意,又念自己是有求于人,于是只得从旁静候,无法便直等到鲛人醒来才显出人身,对着鲛人行了大礼,便道:“幽篁坡沐岚冒昧造访,欲求取大仙的眼泪一滴,以求救得一人性命,吾自当感激不尽,永佩洪恩。”
鲛人听见人声便正身端坐起来,上下打量了沐岚一番。突然扬天大笑道:“你好大的胆子,私闯我九曲河府,本王念你初犯,不曾拆穿,欲放你离去。不想你竟敢要本王的眼泪去救一个凡人的性命。”
沐岚闻言扑通跪倒在地,连磕数头道:“还望大王慈悲,救其性命。沐岚愿任您驱策。”
鲛人一听这话,怒从中来,吼道:“本王饶你闯宫之罪已是恩宽似海,你还敢再提索泪一事。”说毕便右手一挥,只见一束急流以迅雷之势向沐岚迫近。沐岚见势不敢引水相击,只侧身避过,紧又言道:“大王莫要误会,在下绝非强取豪夺之人,还请您大人海量,赏赐于我,沐岚绝不纠缠。”那鲛人见其执意索泪,怒气更盛,也不与之多言,用力一摆鲛尾搅动一翻江水,只见水势若排闼一般,那浑莽强力直将沐岚扇出河去,沐岚被重重的拍上河岸。
文狸本在岸上静候,见河心擎天而起的水龙,便知沐岚不敌,立即冲上前去,腾跃而起来,以身作盾,护佑其主,也同沐岚一起俱被摔于河岸。
沐岚因适才打斗太过吃痛,过了许久才慢慢爬起来,又缓身起立,去扶文狸,文狸倒是无妨,遂问索泪情况,方知无果。
沐岚似有心灰意冷之势,滴下泪来道:“鲛人不肯舍我,我已复求再四,他却将我扇倒。可否另觅他法,救得殷祐性命?”文狸垂头道:“来时仙翁已然交代,非鲛人之泪不可救也。”山鬼听此言摊坐在地,双手掩面而泣。文狸见状,便道:“主人,既然求泪不得,又无他法可寻,在下却有一法可取得鲛人之泪。只怕主人心慈手软,不愿依法照办呀。”沐岚听见有救殷祐性命之法,立马转悲为喜,问道:“是何办法,快告诉我,我无不依的。”
文狸一转头眼光锐利,从齿缝中吐出几个字:“杀了他。”沐岚闻言只觉身子发软,文狸绕至山鬼面前道:“姑娘,唯有此法才可取得鲛人之泪救那殷祐性命呀。”沐岚别过头去,噙泪抽泣,似有不愿再听之意。
文狸随即将身伏低,直视其目,声音笃定道:“姑娘,您可再入九曲河府,待鲛人熟睡,以真身从其鳃入,由其目出,鲛人虽法力高强,但毕竟是水生,受不住您这陆上之气的,此时便可得鲛人捶死之泪。唯有此法,才可救的那殷生性命呀。”沐岚也不直视文狸,只是避其目光。文狸本就善读心术,见她心善面软,又补道:“况那鲛人暴戾乖张,多年来九曲生灵无不深受其害,你当这九曲河为何鹅毛不伏?皆因此乃怨气所中之由,除他族类,其余生灵都不得过。况且姑娘前番为何盗宝卷之水降雨?杀之,亦是为六道生灵除恶呀。”虽如此说,沐岚到底是良善之辈从未杀生,不忍因殷祐而取他人性命,不得已只得驾着文狸回至云梦山,再图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