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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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开始了新生活。
布鲁斯给杰森找来了哥谭所有中学的大致信息，经过一场像模像样的家庭会议之后杰森选了所有学校中安全指数最高的那一所，看得出来所有人都对这个选择很满意。
六月份的时候布鲁斯还送给了杰森一件礼物，是他在犯罪巷的那个已经被流浪汉占据的家——神通广大的韦恩先生竟然给那里办了一张产权证，且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让还未成年的杰森成了唯一的合法持有人。
杰森得到这份礼物时最开始是不敢相信的震惊，片刻后他的眼眶有点发红，最后他吸着鼻子向布鲁斯露出一个笑来：“谢谢你。”
尾音因为不明显的哭腔有点发抖，听起来像是小动物求摸摸头的颤音。
我发誓在场两个半成年人有三个都因为这个不明显的小失误而心脏软成一滩水。
而除了杰森，我也得到了一份礼物——端水大师阿尔弗雷德把杰森送给我的漂亮石头做成了项圈，说实话我内心是拒绝的，但看在是杰森亲手给我戴上的份上——
行吧，还是那句话，当狗和当好狗又有什么分别呢？
唯一值得乐道的是杰森给我戴上项圈时布鲁斯向我投来深沉的一眼，那一刻我波澜不惊，只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一句：我赌这个这个项圈里有GPS和窃听器。
那之后的生活和平又普通（忽略现在杰森这个富可敌国的父亲来看），在我们一天只吃一顿饭以及为了那仅有的一顿饭而不得不违法乱纪的日子里，我们最不可奢望的生活也就是这样了。
更何况现在的生活远比我们当初想的要好得太多，杰森也在努力融入进这个新家，虽然他晚上还是不大敢睡床，时不时还会偷偷在床头柜里攒一点易储存食品以外，一切都在驶向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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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色的荧幕上正在放《美国往事》，讲的是二十年代美国黑bang的事，我对这部电影有点印象，因为詹妮弗·康纳利是我的童年女神。
今天是大家喜闻乐见的电影之夜，阿福说这是拉近家人关系的好办法，并且友情提供了爆米花和可乐，布鲁斯没有反对，他挑了电影，于是晚饭之后我们一起坐在了这里。
我趴在沙发边的地毯上，看电影开头几个杀手给男主角找麻烦，实话说我觉得这部电影不太适合给杰森看，就——大家都知道，暴力血腥涩情是PG-13。
不过联想到杰森以前的生活环境我识相地保持沉默了，毕竟犯罪巷那种地方严格意义上来说划进R-18都不够。
所以杰森对这部片子接受良好，嗯……或者说我感觉他对电影这种视觉艺术形式接受良好，不愧是文艺桶，祝他以后永远不会接触到烂片。
布鲁斯和杰森坐在沙发的两边，他们两个中间是阿福提供的那桶黄油爆米花，但真正在吃的只有杰森，和时不时被他投喂一下的我。
我对这种经典老片没有太大的兴趣，所以打算只在詹妮弗出现的时候瞄两眼就好了，其余的时间都在无聊地观察这对已经不算新鲜的父子。
——杰森在阿福的悉心照料下已经逐渐拜托了营养不良和贫血，属于这个年纪孩子的健康肤色时隔多年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睡衣，尚显稚嫩的脸被放映机的光映出淡淡的冷白；
——布鲁斯相当放松地倚在沙发里，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一只手端着阿福送来的牛奶。他已经保持这样的姿势二十分钟了，我合理怀疑他只是不想喝牛奶但又碍于阿福的威严而不得不做出“我一会儿喝”的样子。
就在我以为这个晚上会这么过去的时候，阿福忽然走过来俯身在布鲁斯耳边说了句什么，之后我注意到布鲁斯的表情微不可见地严肃了一瞬，他扭头看向杰森，好像想说什么又有些无法开口。
我顿时明了：八成是哥谭骑士又被召唤了，但碍于这是和杰森的第一次电影之夜，他是绝对不合适提前离场的。
这时电影放到漂泊他乡多年的大卫回到纽约，触景生情到酒吧卫生间打开曾经的那个暗洞——我愣了一下，啊，对了，接下来就是詹妮弗出场的那一幕，凭借这个片段她时隔三十几年仍能在“惊艳时光的美人盘点”视频里收获一堆颜粉。
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出现的那个镜头是在——
我和布鲁斯同时站起，但他仍比我快了一步，在漂亮女演员即将上演香//艳镜头前捂住了杰森的眼睛，然后转身快速退了胶片。*
而直到这时杰森才反应过来什么：“布鲁斯？怎么了吗？”
“抱歉，我选错了电影。”布鲁斯松开遮住杰森视线的手，打开台灯，脸上带了点懊恼：“我已经挺久没看过这部影片了，抱歉。”
他连说了两遍抱歉，杰森看上去多少有些明白了什么。男孩儿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猜是那种情节？”他笑了两下，并不在意，反而拍了拍布鲁斯的手臂：“安心啦，这种事我见过很多的。”
“但你也有不见到这种事的权利。”布鲁斯按了按杰森的发顶，他看起来还是很抱歉：“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杰森愣住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布鲁斯的脸，像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竟然在这种细枝末节处也会给予他保护。
“还有一件事我也要道歉，公司里现在有些事情，我得去处理一下，阿福会留在家里，有事就找他。”布鲁斯用那双沉淀着海洋的眼睛认真地望着杰森，用每一个微动作告诉他自己不是有意离去。
啧，你也就现在还能用“公司里有事”这种借口扯大旗了，等到杰森知道你逃掉的会议次数之后你再能用这个理由算我输。
“呃……其实不用道歉啦，这又没什么。”杰森向对方笑起来：“以后这种时候——我是说电影之夜还会有很多不是吗？”
空气静了那么一下。
我意识到这是他来到这里后第一次说“以后”，准确来说是第一次将布鲁斯加入到自己的“以后”。
我想这句话应该代表着一个信号，一个杰森终于融入这个家庭的信号。
而布鲁斯也显然读懂了这个明显的言外之意，他的唇角向上勾了一下，然后他拥抱了杰森：“是的，还会有很多次。我想我该再给你放一部电影，《音乐之声》怎么样？”
“当然可以。”
“好的。”布鲁斯匆匆忙忙地拿出一卷胶片放进机器，在冷白色的光亮起时他再次抱了一下杰森：“九点之前记得睡觉。”
“我会的。”杰森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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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昏暗下来，杰森把我抱上沙发，我俩一起看着荧幕上朦胧的云雾和连绵的山色，杰森把下巴拄到我的脑袋上，一直到玛利亚离开修道院时他才出声：“斯忒里，我好开心啊。”
他站起来暂停胶卷，然后带着我回他的卧室打开床头柜，他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又带着我下楼坐回沙发，重新拨动胶卷。
那个容量可观的袋子被打开，里面有不少东西，面包、阿福的小甜饼、脱水肉类还有我的特制牛肉味狗粮。
我知道杰森一直在偷偷存一些生活物资，用于一个“被抛弃”的可能性，但我知道他早晚会想清楚自己会被接纳、会被爱护、会被珍视，这些储存下来的食物也早晚会没有用武之地。
我偶尔会想杰森获得安全感后会怎样处理这些食物，现在我知道了。
——他竟然想把这些东西全部吃掉！
靠，早知道有这一遭晚餐我就不应该吃！
我们以《音乐之声》为背景音乐，杰森先吃了那份小甜饼，那是昨天阿福做给他的，他吃了一半，然后偷偷藏了一半（也许阿福什么都知道，只是他不说）；而我则对那一堆狗粮狼吞虎咽。
难以相信，那么大的袋子，竟然有一大半都是杰森给我存的狗粮。我很感动，但那真的太多了。
我们从玛利亚来到上校家里开始吃，吃到玛利亚教孩子们唱歌，吃到上校唱起《雪绒花》，吃到阿比斯院长鼓励玛利亚勇敢追爱，吃到玛利亚和上校结婚。
到这里为止我们吃了两小时零十五分钟，我们倒在沙发上，像两头即将被送进屠宰场的猪。
“斯忒里，我有点……吃不下了。”
“汪呜。”我也是。
“或许，我是说，我们可以再把这些藏一段时间，然后分期吃掉。”
“汪呜。”我同意。
于是杰森再次拨停胶卷，带着我把还剩三分之一内容物的袋子拎回卧室藏好，再回到楼下，重新看起还剩一个结尾的《音乐之声》。
“我们应该一开始就想到分期吃那些东西的。”杰森一边说着一边揉自己的肚子，时不时再给我揉一下。
我有气无力地躺在他的腿上，撑得不想动：“汪汪汪。”撑死算工伤，你要负全责啊听到没有！
背景音里玛利亚一家正翻过绵延着新绿的阿尔卑斯山，迎来一个美好的Happy En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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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太多狗粮的后果就是我半夜被渴醒，迷迷糊糊地跑到茶几上扒拉水壶时发现那里面已经空空如也，我看看卧室门，想必杰森今晚也很缺水。
但值得庆幸的是今晚杰森自己一个人睡在了那张“软的像要飘起来”的大床上，这是件好事不是吗？
我舔了舔嘴边，确定再不喝一口水就要彻底干掉之后只好选择去楼下找我的饭盆，阿福每晚都会在客厅属于我的角落为我备好水，所以我合理怀疑他早就猜到了我和杰森早晚有这么一天，于是提前做好了准备。
摸黑下了楼，找到放水的老地方，就在我打算好好解渴时空气里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像是电影里暗室打开的那种音效，之后就是一阵刻意压低的谈话声：
“老爷，我真的没想到有一天你竟然会给孩子放PG-13的影片。”
“抱歉阿福，这真的是一个失误，你知道的，迪克走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动过那些胶卷了……我想明天我该重新把那些胶卷做一下分类。”
“这件事我会替你做的老爷，在那之前我想你还应该为自己说的话负责，如果卢修斯先生听到你说‘去公司亲自处理一些事’那么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哦，阿福，那只是一个借口，我——谁在那儿？！”
随着一声厉喝和两道微不可查的破风声，我利索地跳到一旁，在暗沉的夜色里用会发光的黄眼睛隔着沙发和刚从隐藏电梯里出来的老管家与布鲁斯对上视线。
用来开启电梯的座钟甚至还没有彻底阖上。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