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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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有人出千，赌场的纸牌永远都是新的，而铜版纸这种材料在崭新的时候就会特别闪亮，并且当它在赌桌上被赌徒赋予“财富”这个概念时，它的光芒简直能把人晃瞎。
“红桃A，红桃J，皇家同花顺，此副牌最大。”荷官的声音打破所有寂静，围观的看客像是在这时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低的惊叹不受控制地涌出嘴巴，掌声经久不衰地响起，那些冷言冷语至此销声匿迹。
所有人都在仰望着杰森，这位“阿兰贝尔”先生。
我也是。
这副牌不仅意味着他赢光了所有底池，还意味着他在几乎不可能的概率中抽到了最被幸运眷顾的那副牌。当一个人面对滔天的幸运时会怎样？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我知道我现在有点热泪盈眶。
杰森摸了摸我的脑袋，他看向脸色惨白的骗子和毒/贩，还没有忘记自己来到这张赌桌的最初目的：“‘很抱歉让你们变成了穷光蛋。’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他摇摇头：“不，我是个吝啬鬼，祝你们贫困潦倒地过完一生。”
说着杰森扬起一个笑容，连对方做出了什么表情都没看就转向了还在给他鼓掌的观众们，他像阅兵的领导人一般向那些人挥挥手，字里行间全是喜悦：“感谢你们的掌声，诸位，同时我也向刚刚那些为我亲切提出‘建议’的朋友送上真挚的祝福，祝你们在赌桌上永远逢赌必输——以这副好牌为证。”
……真是好恶毒的祝福，我想，但我还是忍不住想笑，让天天祈祷好运的赌徒被最好运的人赠以这样的嘱托实在是——太爽了。
观众里有几位男士的脸色已经和对面的犯罪团伙一样黑了，但这是他们应得的。
荷官将所有筹码收走去给杰森兑换奖金，而杰森也无意再获得更多关注，他拉着我挤进了人群，接下来我们只要找到迟迟未归的迪克然后再去外面等这些家伙来“报仇”就可以了。
目前为止唯一的遗憾的是杰森的第一桶金不能和阿福分享，否则在场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被拉去上“未成年不允许赌博”的政治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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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造成的轰动只维持了一会儿，赌徒还有自己的局要忙，在杰森刻意的隐藏下，我们很快脱离了大部分人的视线，现在要解决的问题是另一个。
“他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和杰森站在卫生间门口的拐角，他刚刚臭着脸带我找遍了一楼大厅所有的电话室，但哪一个隔间都没有迪克的影子，无论是在保镖还是兄长的角度上这都不怎么称职，毕竟这种情况看上去就像是他抛下杰森自己溜掉了一样。
虽然我们都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正在我们打算再绕着赌场走一圈的时候，一道人影突兀地出现在杰森的身后，我下意识张嘴咬过去，但很快被那个口笼束缚住所有动作，并因为冲击力狼狈地在地上打了个滚。
“冷静点小翅膀，是我。”
迪克接住杰森的拳头，顺便把我拉起来，他看上去有点着急，脸上的特效妆都有点花了，而更让人注目的是他那身板正的保镖黑西装上沾满了灰尘和蛛网，活像是在尘封多年的储物间里打了个滚。
“你别告诉我你这个电话是在通风管道里打的。”杰森皱着眉收回自己的拳头，看迪克身后上方墙面上的通风口，刚刚他就是在那里跳下来的。
迪克不在意地拍拍自己的衣服：“差不多——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杰森。”
他拉起杰森的手向门口走去：“BHPD的很快会包围赌场，你得马上离开这里。”
“什么？”杰森下意识跟上迪克的脚步：“为什么？你不是说这是这家赌场和政府有往来吗？一个庞氏骗局的经理就足够打破这个平衡了？”
“比那更复杂一点，听我说小翅膀，在我给警局打匿名电话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最开始我以为他是小偷，但很快我发现并不是，还记得和那个骗子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毒、贩吗？很不幸地告诉你，他们是一伙的。”
“这个我倒是知道了。”杰森说：“他们在牌桌上配合得很默契。”
“那是因为他们早就勾结到了一起，你绝对想不到他们的计划有多疯狂，他们竟然想抢劫一家有后台的赌场还在通风管道里安了炸/弹——等等，你怎么知道他们在牌桌上很默契？”
迪克还是一如既往的很会抓重点，他疑惑的目光落到杰森脸上，这会儿我们才意识到就算没有阿福也依然有人禁止未成年赌博行为。
杰森的眼神飘了一下：“一点意料之外的发现，呃……不过我想我可以先告诉你一下我的收获，我刚刚赢——”
这句话并没有说完就消失在震耳的枪声中。
迪克在那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他快速地把杰森扯到自己怀里，又拎起我的项圈，闪身躲进了一台老虎机后面。
突兀的枪声让一切都乱成一团，藏身处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迪克按住杰森的脑袋：“待在这里不要动。”话落便冲了出去，外面很快传来他的喊声：“嘿！各位！走这边！”
轧着他的话尾响起的是几声嚣张的枪响，这声音强制地压下了所有喧闹。然后有一个男人声音压过了所有：“女士们，先生们，在此为你们奉上真挚的建议，待在原地不要动，不然……”
“嘭——”是枪声。
杰森眉头收紧，不动声色地从机器的缝隙打探外面的情况，我被他压在身后，别扭地向外张望。
之前挥金如土的赌徒们此时大多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迪克仍是那副保镖打扮，他呈保护的姿势半蹲在一位女士身前，黑色的保镖西装让他看上去并不怎么显眼。
杰森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而除开蹲了一地的准受害者以外，另一个关注的重点自然就是加害者，我背着耳朵在杰森的手底下转了个圈，总算用上了正常的视野。
之前和杰森一起打牌的骗子先生和毒贩们站在一楼大厅的最中央，四周有荷枪实弹的帮手拱卫着他，那些人大都穿着宽大的风衣，枪械借助这并不高明的掩饰得以避人耳目，那些精良的装备足以说明他们是有备而来，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种准入门槛五十万的赌场也不应该出现这种程度的安保漏洞吧？比起“不知不觉间放了很多持有杀伤性武器的人进来”，我更相信是这家赌场里有人和骗子一伙里应外合。
将目光转回眼前，之前输牌的男人举枪站在人群之前，刚刚那声威胁不出意外就是他的手笔。
话说金融骗子和毒/品贩子联手打劫赌场？我上次看到这么迥异的组合还是小丑和双面人的合作呢，然后小丑就被背刺了。
“很高兴各位终于能安静地听我讲话了。”骗子放下枪口，和善的面具从他的脸上褪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足够阴险狡诈的表情，那模样无声地向人宣布他可不是随便就能打发掉的“一般坏人”。
“我想大家都知道在这座城市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没错，钱。”骗子比了个金钱的手势，满脸沉迷：“我也正为此而来，相信我，我亲爱的赌徒们，我只要钱，你们的生命对我毫无用处，甚至还会是我额外的负担。”
……布鲁德海文的反派真是清纯不做作，说是为了钱就是为了钱，不像哥谭的疯子，干坏事时还要扯一车哲学，好像披上一层哲学的皮就会显得自己很有理一样。
人群里传来几声不易察觉的气音，像是知道这件事只用钱就可以解决于是彻底放下了心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我想，当施害者让受害者感觉到安心时大多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受害者罹患斯德哥尔摩症候群，要么是施害者还有后招。
似乎是在响应我的不安，一直毫无声息的二楼在这时传来嘈杂的声响，我和杰森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去。
众所周知赌场在正常营业时常以楼层作为划分客户等级的界限，就像是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总是在顶楼一样。所以比起一楼的散户，能在二楼挥霍的富人们当然也应该有与他们的财力相匹配的安保措施，他们本应该是较晚沦陷才对，可事实并非如此。
精致的镂刻扶手被人粗暴地撞断，灰尘和空气中不易察觉的浅白色粉末搅在一起，从水晶吊灯的光里四散飞扬，与骗子先生的同伙同样穿衣风格的持枪者站在那里，不同的是他们都戴着防毒面具，将整个脸都严严实实地包了起来。
黑面具看到都要告你们侵犯肖像权。
衣着华贵的富人们神志不清地倒在“黑面具”的脚边，他们的保镖和赌场警卫则被人毫不客气地扔下了楼。沉重的躯壳闷声砸到地板上，这么明显的冲击也没能让他们发出声音，只有肢体末端一点点像是神经自发反应的抽搐说明他们还活着但健康状况堪危。
可话说回来，比起抽搐，那种模样其实更像是……亢进反应？
我忽然想到什么，将目光转移到了空气中还未散去的粉末上。浅白色的细粉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我能注意到它主要依靠犬类出色的嗅觉。
一种熟悉的味道蔓延进我的鼻腔，那是在之前无数次嗅探训练中得来的本能。我打了个寒战，用脑袋顶了顶杰森的后背，在他不解地面向我时向他做出一个示警动作。
——那些粉尘是高浓度的可卡/因。
这种药品的滥用会让人激动亢奋，而当亢奋过后就是吸入高浓度毒/品后共有的后遗症，眩晕和休克。
杰森想明白了这一点，但很快又低声喃喃起来：“可那些粉末是怎么飘上去的？”
而很快杰森有了答案，他凌厉的目光笃定地落在了不远处的通风口上。
电光火石间我看向正努力不动声色脱离人群的迪克——他之前就是在通风管道里跳出来的对吧？
好吧，破案了，我怔怔的想。
安装在通风管道里的炸/弹八成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那种，而是某种装了可卡/因粉末的容器，类似于烟雾弹，炸开后也不会有直接杀伤力，但会借助通风管道将粉尘传播开来。二楼的包厢应该设有独立空调，所以那些被警卫团团保护的VIP反而成了第一批受害者。
“迪克起码找到了一处炸/弹的安置点，就在通风管道里。”杰森小声而快速地对我说：“炸/弹一定不止一个，才起爆的话那些人不可能这么快就进入亢进反应，斯忒里，我们得尽快确定炸/弹数量并尽快拆除。”
我无声地向他点点头。
高浓度的可/卡因极易上瘾，还可以通过吸入的方式与神经产生亢奋反应，这种密度的人群如果集体毒/瘾发作那比起稻草人的恐惧毒气也不差什么了。
我探头看看外面，谨慎地在脑袋里描出一副人员分布图，因为之前枪声的骚乱，现在人们大多集中在大厅中央的地方，牌桌区和零钱赌博机区空无一人，我和杰森是唯二的例外。此时外围的劫匪还没有发现我们的位置，这正是我们的好机会。
而正当我们要迂回地向之前迪克跳下来的通风口挪动时，骗子先生的声音再次不甘寂寞地响了起来：
“金钱至上亲爱的们，我永远将这一句话奉为无上教条，但今天我有了一点不一样的想法。”
一般罪犯接在“不一样的想法”这个短语之后的都不是什么好事。杰森蓦地打了个寒战，后知后觉地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骗子先生依然站在牌桌上，故作绅士的脸挡不住那几乎冲破皮囊的怨气：
“我遇到了一个运气很好的年轻人，我喜欢他的精神劲儿，当然我更喜欢他的钱，但是——但是诸位，他反而骗了我，这个年轻人在我的赌桌上骗走了我的钱。”
他给自己扣上防毒面具，声音变得有些模糊不清起来，唯有其中的怒火分毫未褪：“现在这里还有一颗没有引爆的可卡/因炸/弹，它可以永远不被引爆，当然也可以下一秒就炸开——纯度95%的可卡/因粉末会从通风口倾泻而下，然后沿着诸位的呼吸道亲吻你们的大脑，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各位，在那种环境下不到十分钟你们就会心律不齐、看到幻觉，十分钟之后就会有抵抗能力差的幸运儿因呼吸衰竭死去。”
人群里鸦雀无声。
骗子先生很满意这份寂静，他继续自己的话题：“当然，和各位一样，我也更倾向于让这颗炸/弹永远沉睡下去，而要达成这个结局的条件也很简单——”
他很恶劣地停顿了一下，之后才阴沉沉地开口：“阿兰贝尔小先生，到我面前来。”
杰森沉默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骂了一句“Fuck”。
我看看外面混乱的态势，已经有人在找这个倒霉的阿兰贝尔了，我再看看杰森复杂的脸色，一瞬间竟然神奇地对上了他的脑电波：
好消息，我们知道了还有一颗炸/弹；
坏消息，杰森现在要怎样才能理直气壮地出现在迪克面前？
他的好大哥半小时之前还在和我们科普“赌博是深渊”哎？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