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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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氏骗局，这个名词来自于二十世纪初的一场惊天骗局，名叫查尔斯·庞兹的骗子利用一战后经济体系的混乱向对金融一窍不通的普通人兜售名为“欧洲邮政票据”的金融产品，宣称能在三个月内得到40%的回报，实际上这种投资仅仅是通过后来者的钱财去养活第一批的投资者，等到这份理财产品无法骗到更多人时，整个畸形的供给链就会瞬间坍塌。
经过许多年的发展后，庞氏骗局逐渐成为以过高的收益率为噱头的金融骗局的统称，是层压式传销也即是金字塔骗局的始祖。
我们知道这个，因为布鲁斯的影响杰森多多少少会学一些金融知识，而我曾生活在一个电信诈骗屡见不鲜的社会，所以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这个迪克有什么关系？难道他现在正经手的案子是个庞氏骗局类型的诈骗案吗？
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迪克的工位——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隔间，桌子上堆了厚厚的一摞档案袋，最上面是一张写到一半的工作总结。没盖盖儿的钢笔放在订书器边上，古早的赛扬电脑显示器边上还有一杯凉透了的咖啡，桌子下面的抽屉大大咧咧地拉开，露出里面乱七八糟的办公用品和一盒开了封的麦片。
看得出这个工位的主人一定相当不拘小节。
“我知道这个，但是这和理查德有什么关系？他正在忙和这个有关的事吗？”杰森把手提包放到迪克的办公桌底下，不解地看向女警。
“也不是这个意思，呃……？”女警看了一眼杰森，他马上意会：“杰森，杰森·陶德。”
女警点点头，压抑着笑意说：“陶德小先生，虽然他确实正深陷于这个案子中，但是他参与进来的身份可能和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周围传来憋笑失败的声音。
正在女警打算继续说下去时，拐角处的审讯室的门忽然打开，她马上止住了话头，向杰森露出一个神秘的笑：“你可以等他亲自告诉你——我得告诉你他今天幸运地轮休，当然，如果他说不清楚的话，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愿意告诉你事情的原委。”
话音落下时拐角那里已经出现了迪克垂头丧气的身影——他看上去不怎么好，身上的警服皱巴巴的，眼睛下面还有两个很明显的黑眼圈，像是一整夜都没睡的样子。
垂头丧气的迪克走到一半时才看到杰森，然后他就像是一点点被打满气的气球，肉眼可见的精神焕发起来：“杰森！”
那股疲惫仿佛一瞬间从他的身体里抽离了，迪克顶着两个黑眼圈，轻车熟路地绕过自己的同事稳稳地扑到了杰森面前，在杰森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迪克塞到了怀里。
“圣诞快乐！你来看我吗？”迪克叭叭个不停，他拍拍杰森的后背，把他放到自己的座位上，蓝宝石似的眼睛闪闪发光：“自己一个人过来的吗？真厉害！路上有遇到什么事吗？吃早饭了吗？有感觉到累吗？哦，斯忒里也来了？”
他熟稔的撸了一把我的狗头，又把目光转到杰森脚边的手提包上上：“这是送给我的礼物吗？实在太……唔唔？”
杰森忍无可忍地捂住迪克的脸，看上去很崩溃，但耳朵却有点泛红：“你话太多了。”
蝙蝠家的犬系竟恐怖如斯！
我后知后觉地看看周围，迪克那些同事正有一个是一个地露出友善的笑容看向这边，那视线没有恶意，但杰森有些招架不住。
迪克把杰森的手扒拉下来，伸长胳膊去够自己凉透了的咖啡：“抱歉，我有点太激动了。”迪克一口气喝掉杯子里的液体，长长地吐了口气，他看起来还像再凑过来说些什么，但杰森嫌弃地把他的脸推远：“没有洗漱就能靠近我的只有斯忒里。”
迪克马上做出一副比我还熟练的狗狗委屈脸，开始收拾桌面上的东西：“太伤人了吧——”他拖长了声音：“我可是你哥哥哎？”
杰森做了个深呼吸，他大概想踢迪克一脚，但在周围和蔼可亲的视线下硬生生地忍住了。
“戴琳，我下夜班了。”迪克拎着自己的外套和杰森的手提包，敲了敲隔壁同事的隔板：“有事再联系我。”
“明白了警官。”名叫“戴琳”的女警露出一个笑来，视线从杰森身上绕一圈又回到迪克身上，她开始挤眉弄眼：“格雷森警官，也许你可以和陶德小先生说说自己的工作，你懂的，警察的英勇事迹？”
周围又传来憋笑的声音。
杰森皱了下眉，他不动声色地看着迪克，没有说话但脸上却写着犹疑的几个大字：你被职场欺凌了？
“谢谢提醒，我会的。”迪克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在同事说出更多话之前拎住杰森的衣领，提萝卜一样把他提起来，大踏步地向外走去。在他身后，嘈杂的笑声瞬间炸开：
“好好休息理查德！有线索的话我们会叫你的！”
“再见格雷森，好好休息，你知道的，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迪克在一片欢乐的海洋里越走越快，最后近乎飞奔，这样的速度一直维持到他把杰森拎到自己的二手车面前为止。
“你被职场欺凌了？”杰森严肃地看着迪克，葛罗瑞亚的事情后他对这个词相当敏感。
“什么？不，那只能算是……呃，善意的玩笑。”迪克把那个手提包和杰森的背包以及我一起揣进后座，顺便为杰森拉开车门。
“你要和我过圣诞节吗？”迪克发动车子，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短暂离开的疲倦又笼罩了他，这让我有点心惊胆战——疲劳驾驶会出事的你知道吗？
但坐在最危险的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上的两个人都没把这个放在心上。
杰森勉强接受了迪克的说辞，抿着唇考虑了一下才回答了他后面的那个问题：“我……我最近有一段时间都要留在布鲁德海文，阿福说——算了，我还是住酒店吧，你知道哪里有允许宠物进入的酒店的对吧？”
“嘿——小伙子，我想我真是熬夜太久了才没有听到你说什么？”迪克腾出一只手拢了拢自己的耳朵，用一种很夸张的表情说：“嗯？是不是有一个不听话的弟弟说他要自己一个人过圣诞？”
杰森板着脸：“不，你听错了，我根本没有说过这句话。”
“哦，你说这一段时间要和我一起住。”迪克作恍然大悟状。
杰森哽住，像是没想到竟然能有人能把事实扭曲到这种程度。
“好了小翅膀。”迪克一心二用，一边盯着路况一边伸手揉了揉杰森的头发：“见到你算是我今天最好运的事了，开心点好吗？”
“好好看路迪基鸟，我可不想来到布鲁德海文的第一天就遇上车祸。”杰森把迪克手拍掉，不怎么自在地偏了偏脑袋。
“啊，对了。”迪克从车载储物箱里摸出来一沓A4纸，“昨天晚上整理好了那些毒/贩的信息，等下你给B传真过去。”
我愣了一下，恍地抬起头，看到杰森面色如常地接过那叠资料。
这不自然的沉默引起了迪克的注意，他有些疑惑地投来余光：“怎么了，B不管这件事了？”
杰森发出了一个气音，轻声说：“现在这件事归我管。”
迪克眨眨眼，然后发出了一阵大笑：“我承认你的玩笑很成功——得了吧小翅膀，他可不是会让未成年罗宾独自行动的性格。”
杰森“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看外面的景色：“但我就是可以。”
“不不不，你可骗不过我。”迪克挑挑眉，送给杰森一个确定的眼色：“他顽固地像块石头，他会给你特权，但绝对不会给到这种程度的特权，你绝对不知道他的控制欲有多吓人，除非——”
话音突兀地止住，迪克猛地踩了刹车，身后的一辆吉普踩着刺耳的摩擦声和他的二手车擦肩而过，“Fuck”的问候声从车窗外影影绰绰地传进来，但迪克完全没心思去反驳那个了。
迪克空白着脸色把车停到路边，抖索着把手搭在杰森的肩膀上：“小翅膀，告诉我你不是那个好吗？”
杰森斩钉截铁：“不是那个。”
但这并没有给到迪克什么安慰，反而令他确认了心中所想。颓废帅哥在自己的胸前划了个十字，懊丧地仰倒在驾驶位上：“所以你一定离家出走了……Holy shit，老蝙蝠到底会不会教小孩儿？你离家出走的年龄比我早了四年！”
杰森板着脸纠正他：“三年，我的生日已经过了。”
“但元旦还没有过！”迪克看上去惶恐极了：“而且你还在圣诞节这天离家出走！天啊！阿福一定会打电话骂我的——等等，阿福知道你来找我吗？拜托告诉我他不知道，我还得靠阿福每个月给我寄新装备呢！”
杰森皱了下眉：“是阿福让我来找你的。”
这句话简直像是有什么魔力，本来还一脸“天塌了”模样的迪克瞬间满血复活，精神抖擞地从驾驶位上支棱起来，消沉的表情无缝衔接成逃一死劫的喜悦，他飞快地在胸前画了两个十字：“上帝保佑！”
杰森看起来有点不爽：“你每个月的花销还不够吗？”
正在念叨圣经的迪克在听到这话后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即使很快就恢复如初但也依旧没有逃过杰森的法眼，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一只盯上了猎物的豹子：“你有什么重要的事瞒着我？”
迪克吹了个口哨，重新发动汽车：“确实，我忽然想到今晚还有夜班，你自己一个人在家睡可以吗？如果害怕的话我可以给你买一只泰迪熊。”
“谎言。”杰森直截了当地戳穿他：“戴琳警官说你今天轮休。”
“是的，所以是夜班，凌晨值勤的那种。”迪克点点头，煞有其事四平八稳：“这么早过来吃早饭了吗？有感觉到累吗？要不要吃点麦片粥？或者三明治也行，你可以吃点东西再睡一会儿，醒了可以跟我说说B又做了什么混账事。”
他是如此的镇定，任何一个微表情都没有露出什么不对的地方，杰森好像是信了，他犹疑着靠回座位里，挨个回答迪克的问题：“吃早饭了，不累，不吃，不想睡。”
车厢里陷入一阵离奇的沉默，一直到车子驶过两个路口之后，杰森才再次开口：“你昨晚和我说买了理财产品，对吧？”
迪克握住方向盘的手稍稍收紧：“啊，你还记得这个啊？嗯……是的，你知道的，理财产品可比银行的利息划得来。”
杰森：“什么产品？股票？债券？”
迪克：“股票。”
杰森：“什么类型的？”
迪克：“信息技术……这类，现在信息行业蒸蒸日上嘛，你看硅谷每年拿出的专利多的吓人，所以我也——”
杰森打断他的侃侃而谈，穷追不舍：“投入多少钱？”
迪克：“……五呃……三万。”
杰森：“长期短期？”
迪克：“短……不，长期，一年。”
杰森：“预计收益率是多少？”
迪克：“百分之二十——啊不是，百分之十！百分之十！”
片刻的沉默后，杰森一下子变得平静下来：“迪基鸟，你是B的学生，我也是。”
迪克打方向盘的手都僵住了：“是、是的？”
“所以，你学过金融知识，我也学过。”杰森慢慢地扭过头，像是恐怖电影里那种被恶灵附着的木偶娃娃：“所以——请你告诉我，这是哪家做慈善一样的理财产品，竟然能有百分之十的收益率？”
迪克保持沉默。
我愣了一下，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练成了一条线：偷笑、被迫加班、英勇事迹，以及……庞氏骗局。
靠，不会是我想到的那个样子吧？
“庞氏骗局。”杰森面无表情，像是终结者T-800锁定了康纳一样锁定了迪克：“你被骗了，对吧？”
迪克张了张嘴，试图负隅顽抗，但杰森再次打断了他：“快问快答，做不到我就给阿福打电话，告诉他你作息紊乱一日三餐全是麦片还喝冷掉的咖啡！”
“嘿！我可是你的哥哥小翅膀！你不能这么对我！”
杰森：“初期投资长期短期预计收益率？”
迪克：“好了、好了小翅膀，纠结这个毫无用处，你想不想吃辣热狗？我知道一家快餐——”
杰森：“回答我！初期投资长期短期预计收益率？！”
迪克：“那家店就在前面不远！我还有他们家的优惠券，要不要再来个冰激凌？”
杰森：“回答我！不然我就告诉阿福你还在冬天请我吃冰激凌！”
迪克颤抖着唇，他似乎想哭，又似乎是崩溃边缘，最后他竟然在汽车正在行驶的时候双手离开方向盘捂住了自己的脸！
“迪基鸟！看路！”
“汪汪汪！”看路啊大哥！！！
而迪克正在自顾自地自抱自泣：“对不起小翅膀——我知道他们有问题，但是百分之三十的回报率太诱人了——我发誓！我只是想在那里存三个月的短期，等拿到第一笔利润回报后就用夜翼的身份把他们的老巢端了——但我没想到他们一个月就卷款跑了！对不起小翅膀，你打给我的钱都被他们卷走了……对不起！”他发出夸张的泣音。
我：？
不是吧不是吧？！你个浓眉大眼的夜翼竟然还搞钓鱼执法啊？
而且还没钓到！
但杰森已经没空去考虑他在说什么了，他揪着迪克的衣领给他看离我们还有五米不到的前车车尾：“Fuck！先看路啊！！！”
有那么一瞬间我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评价这个场景，因为不管怎么想这个场景都写满了魔幻现实主义的色彩，这时我有且仅有的念头是——
阿福让杰森带上足够的现金真是先知卓见。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