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
早上六点半的时候杰森就醒了，他只睡到了不到两小时，但是吃早餐时我完全看不出他有什么疲态。阿福给一大一小两只蝙蝠侠端来蜂蜜薄荷茶，防止他们半路猝死。
布鲁斯昨晚睡的大概比杰森还要晚，更或者他根本没睡。吃三明治的时候他把一份整理好的文件递给杰森，上面是最近菲利普经常出入的场所，不出意料的话这就是我们接下来几天的盯梢地点。
换以往布鲁斯敢把这种工作摆上饭桌早就被阿福蔬菜汁制裁了，但今天老管家什么都没说，他沉默地给两个义警做后勤，间或做一些家务，一整个早上除了布鲁斯小声计划的声音以外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一声刺耳的电话铃打破了寂静。
老管家很快接起听筒，他以为是公司里打来的日常问候，本打算用官腔糊弄过去的，但几秒后老管家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眨眼间褪下，连带着声音也温和下来。他一手捂住听筒，目光转向餐厅：“杰森少爷，你的电话。”
“抱歉阿福，不管对面是谁麻烦告诉他我今天没有时间。”杰森摆了摆手，头还埋在那份文件里，直到阿福说出下一句话：“是葛罗瑞亚小姐。”
椅子猛地后退，木制的家具和地板擦出刺耳的叫声，杰森匆匆忙忙地赶到电话前从老管家手里接过话筒，中间还不小心踢到了实木的矮柜。
“早上好葛罗瑞亚——”杰森仓促地说，他下意识想问与昨晚有关的事，但很快他反应过来杰森·陶德应当对昨晚的事一无所知，所以最后他也只能干巴巴地重复了一遍问好：“早上好，今、今天天气不错？”
我凑到杰森脚边，竖着耳朵听话筒里漏出来的声音。
“哦，确实不错，今天竟然有太阳，你看到了吗？”
葛罗瑞亚的声音和以往一样清脆动听，只从声音上看她仿佛已经和昨晚那个绝望颓丧的姑娘彻底割裂开来，好像那些可以把任何一个人击溃的事并没有发生在她身上似的。
“是吗？我还没有看外面。”杰森探头去看窗户，淡薄的阴云后露出熹微的晨光，看上去确实是个好天气：“呃……不再休息一会儿吗？现在还很早，你今天有课？”
“当然没有，今天可是周末。”葛罗瑞亚兴致勃勃地说：“事实上我想问你今天有没有空，想不想和我一起出去玩？”
“我……”杰森咽了下唾沫，他看向旁边，布鲁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旁边，手里还拿着那一沓文件。注意到杰森的目光后布鲁斯用笔在文件上写了一行字，转过来给他看：
去陪她吧，今天先交给我。
杰森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继续和葛罗瑞亚说话：“我有时间，约在什么时候？我去找你。”
“如果你已经吃完早饭的话，现在怎么样？”葛罗瑞亚轻快地说：“我现在就在富人区门口，昨晚住的地方离这里还蛮近的。”
她昨晚住在市立医院，这种能救命的地方当然里富人区很近。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找你——你去警卫室待一会儿，现在太冷了，就说是韦恩让你在那里坐一会儿。”杰森一手拿着听筒一边去够沙发上的外套，我小跑两步把他的外套叼过来。杰森用肩膀和脸颊夹住电话，麻利地穿上外套：“很快，十分钟——不，五分钟我就到。”
电话挂断，杰森手忙脚乱地找我的狗绳，阿福把他外出时常用的包拿出来，男孩儿接过去大踏步地向往走：“我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了阿福，还有盯梢的事我也会记得的布鲁斯，我先走了，再见。”
阿福在我们身后说“注意安全”，但杰森忘了回应，他走得越来越快，到最后已经控制不住地跑了起来。
从韦恩庄园跑到富人区门口的路不算短，但我却觉得倏忽而过，等我再回过神来时面前已经是警卫室的门口了，葛罗瑞亚坐在警卫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
“嗨，杰森小朋友。”葛罗瑞亚笑着打招呼，她还穿着昨晚去警局时穿的那一身，衣服有些皱巴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太阳镜，但在边缘处还是能看到已经泛青的皮肤。
“嗨……嗨，葛罗瑞亚。”杰森干巴巴的说：“你的眼睛怎么了？”
葛罗瑞亚豪爽地把纸杯里的咖啡一饮而尽，无奈地向杰森摊摊手：“昨晚我被抢劫了，然后就这样了。”
杰森的呼吸顿了一下，他鼻翼翕张，有一瞬间我还以为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最后他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牵引绳，用像上次知道葛罗瑞亚被欺负了那样又急又气的语调紧张地说：“伤严重吗？现在感觉怎么样？你还好吗？”
这是他昨晚就想问的问题，但却只能在今天才能光明正大地问出来
“什么事都没有，除了一对熊猫眼。”葛罗瑞亚跳下台阶，微微俯下身给杰森看自己的眼眶：“当然，还有我多灾多难的钱包。”她一手揽住杰森的肩膀，一手和警卫摆摆手以示感谢和再见。
杰森顺从地被她带着换了个方向，安静地听她抱怨：“不过我的运气很好，伟大的罗宾从天而降，救我于水火——不过他的制服有点丑，不过没关系，也不算太丑。”
杰森哽了一下：“如果他知道你喜欢他，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我想也是，毕竟我这么漂亮。”葛罗瑞亚笑得开心极了：“对了，他也有一条狗狗。”
杰森没有说话，我们都不知道说什么。
但葛罗瑞亚似乎并没有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回答，她开心地走上公交站台，和晃晃悠悠驶过来的汽车招手，我们拿起熟练的剧本，投币上车。
葛罗瑞亚带着我们坐在最后一排，她坐在靠窗的那一侧，挨在车窗上看外面的景色，红橡树一棵接一棵地倒退，她的蓝眼睛里流光溢彩。
“你不需要休息一下吗？”杰森小声说：“我觉得你应该顾虑一下自己的身体。”
他绝不会忘记昨晚的葛罗瑞亚有多脆弱，即使是现在她看起来也有些苍白，不管怎么看都是让人放心不下的样子。
但葛罗瑞亚只是满不在意地笑了笑：“我觉得比起这两只熊猫眼，现在我更想恢复精神上的创伤——出去玩算是个好办法不是吗？”
杰森就沉默了下来，他被“精神上的创伤”这几个字刺到了。他抿起了唇，闷闷地绞手里的那一段牵引绳，而葛罗瑞亚强势地扳住了他的脑袋，用力地揉了揉杰森的脸蛋儿：“开心点小伙子，丢的又不是你的钱包。”
“……我倒希望是我的钱包。”
“如果你这么想的话。”葛罗瑞亚歪了下脑袋：“也许今天的消费可以由你来负担？”
·
我们依然在步行街下车，今天是周末，所以这里的人翻了一番，也许反派今天也打算休息，又也许今天难得的阳光让哥谭也开朗了起来，总之肉眼看上去这里的氛围和平的过分。
“所以我们要去哪里？”杰森问，可他没有得到回复——葛罗瑞亚站在到站点，她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来人往，一种不自然的恍惚骤然间笼罩了她。
杰森说得对，我想，葛罗瑞亚的精神状况确实有些问题，她好像会猝不及防地冒出一种割裂感，仿佛她的灵魂站在天上俯瞰着她的躯壳。
——这可不是什么好形容。
杰森想要叫醒她，但中途又停下，最后他拉住了葛罗瑞亚的衣袖。我们去了一家卖波子汽水的超市，杰森买了两瓶葡萄味的，他们在街边的长椅坐下，杰森帮她按开那瓶汽水。
浓郁的葡萄味儿和汽水一起涌出来，气势汹汹地盘踞在葛罗瑞亚没有换过的大衣和杰森的外套上。
葛罗瑞亚回过了神，她无声地看向杰森，我注意到她墨镜下的眼睛有点发红，那里面有很多情绪，多到我不忍心深究。
“抱歉——我好像之前摇晃过它。”杰森手忙脚乱地找出手帕给葛罗瑞亚擦衣服，几秒后葛罗瑞亚接过那张手帕，重新变成一只活泼的旅鸫：“我现在闻起来是葡萄味儿吗？刚刚好，今天出来时我没有喷香水。”
话题在这里彻底戛然而止，他们之间酝酿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气氛，尴尬或者别的什么。我绕着长椅打转——嘿，这个时候可以谈谈天气电影或者新出的唱片，就像之前你们做的那样不是吗？
别光是发愣却什么都不干，好像那些你们无法说出口的秘密已经暴露在天光下了一样。
最后杰森在这种气氛中深深地吸了口气，吐出一团好大的白雾，他猛地站起来，宛如一个二战时冲出战壕突击的士兵那样。杰森拉起葛罗瑞亚的袖子，斩钉截铁：“我们是出来玩的对吧？”
葛罗瑞亚就小鸡啄米一般地点点头。
“你想好要玩什么了吗？”
葡萄味儿的金发姑娘又摇了摇头。
“好吧，那听我的。”杰森说，他示意葛罗瑞亚跟着他走，目测比杰森还高一个头的模特小姐就乖乖地跟着他走。
杰森走了两步，忽然又转过头来，他仔细地打量着葛罗瑞亚，几秒后他把我的牵引绳塞到了葛罗瑞亚的手里。
我和她一起歪着脑袋看杰森。
“想不想换个剧本？”杰森说：“毕竟今天你甚至带了墨镜。”
·
于是剧本更新，黑发蓝眼盲人小帅哥变成了金发碧眼盲人大美女，唯一没有变的元素是我，斯忒里本斯忒里，导盲犬本犬。
葛罗瑞亚明显没试过这个，但她适应良好，很快就轻车熟路，杰森挽着她手臂，像是每一个关心姐姐的男孩儿那样。
“我开始希望我真的有个弟弟了。”葛罗瑞亚小声说。
杰森笑起来：“不，你有。”
然后他就带着葛罗瑞亚直奔百货商场顶层——所有大牌专柜都在这一层。
“现在你的弟弟要让你开心了。”杰森这么说着，拉着葛罗瑞亚进了最靠近楼梯的那一家——我记得这个牌子，阿福总是在这里给布鲁斯的女伴订礼服。
在导购员说出“本店禁止宠物入内”之前，杰森的目光已经先一步锁定了什么，他指着挂着本季新品的那个衣架，说：“这一排，按我姐姐的尺码全部包起来。”
“哦，对了，她喜欢蓝色，有蓝色的款式要两套。”杰森给目瞪口呆的导购递过去一张打着花旗银行标志的银行卡：“快一点，我们还要去下一家。”
空气乍然安静一瞬，接着整个店里的导购像是突然被上满了发条的玩具人那样动了起来，葛罗瑞亚和我被安排到等待区的VIP席位，热情的人们把我俩团团包围，另外的人则围着杰森，告诉他这里还有新款的包包和香水。
而杰森来者不拒，他像个冤大头一样买下每一份别人向他推荐的商品，点满了品牌溢价属性的东西一件件地加进账单，直到葛罗瑞亚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为止。
“杰森！”她喊了一声。
于是杰森就彬彬有礼地和那些导购拉开了距离：“请你们先去忙吧，我要和我姐姐休息一会儿。”
花钱的人最大，导购们礼貌地退下，把空间留给这位出手阔绰的小先生和他的漂亮姐姐。
“怎么了姐姐？”杰森的小嘴儿像是抹了蜜一样：“等一下想要先试哪一件？不过没关系，每一件都适合你。”
“你是冤大头吗？！”可怜的葛罗瑞亚小声地低吼，杰森出人意料的操作直接把她那些恍惚冲到了大西洋：“你知道那有多少钱吗！”
“没有多少。”杰森很欠揍地说：“只不过是把韦恩家的钱从左边口袋装到右边口袋里而已。”
听听，多么标准的花花公子台词，布鲁斯·韦恩你害人不浅！
“可是我也根本穿不了那么多衣服！那、那真的太多了！”葛罗瑞亚看起来要窒息了，那些很多人都喜欢的奢侈品好像完全没有带给她应有的快乐。
“没关系，现在才十二月初，离春天还有快三个月，你可以每天换一套。”
杰森把口袋里的波子汽水递给葛罗瑞亚，向她露出一个相当灿烂的笑意：“享受消费吧我的姐姐，认真来说我们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得到快乐。”
葛罗瑞亚沉默了得有一分钟，一分钟后她忽然叹了口气，接过杰森递给她的波子汽水：“别这样杰森，我……”
“那些衣服不漂亮吗？”
“不，很漂亮，但是——”
“那就足够了。”杰森说：“我想让你开心，葛罗瑞亚。只是今天而已，我请求你先不要想那些回报不回报的屁话，此时、此刻，我，你的弟弟，杰森·斯坦森，想让你开心，就是这样，希望你允许。”
这回葛罗瑞亚沉默的时间更长了，她张了张口，在答应和拒绝之前反复横跳，但最后面对着杰森的蓝眼睛她还是妥协了。葛罗瑞亚有些无可奈何地向杰森露出一个笑脸：“韦恩先生知道你改姓斯坦森了吗？”
杰森眨眨眼：“你不说就没人知道。”
我怀疑杰森今天起码用光了一个月的霸总语录，毕竟他上次给迪克银行卡时也只是到“密码是六个零”而已。
总之他说服了葛罗瑞亚，在杰森眼里今天他的身份和他的“姐姐”颠倒了过来，他负责制造开心，葛罗瑞亚负责开心——明显他不知道以前在我们的眼里他也是负责制造开心的那一个。
之后葛罗瑞亚在这里换了一件白毛衣和针织长裙，还有一件黑色的大衣——她看起来容光焕发，那副墨镜让她又帅又知性，如果这时她站在T台上一定会得到所有人的青睐。
杰森带着我们横扫了一整层的专柜，给赚翻了的导购员们留了葛罗瑞亚家里的地址，让他们把买下的东西送到那里去。
然后我们又去看了电影，一部新上映的喜剧，杰森豪爽地包下了一整个放映厅，喜出望外的工作人员送给我们超大份的爆米花和可乐，但在工作人员离开后杰森就把那一大桶甜蜜的小零食放到了离自己最远的地方。
当那桶爆米花在和我们对角线末端的地方落座后，杰森和他的漂亮姐姐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看来他们还没有摆脱甜品噩梦。
放映机银色的光从工作室里投映到大荧幕上，这是部合家欢类型的喜剧片，笑料满满，因为整个厅只有两个人和一条狗所以他们可以毫无顾虑地讨论剧情和大笑。
葛罗瑞亚摘下了墨镜，她笑的很开心，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和杰森分别坐在葛罗瑞亚两边，像是骑士拱卫着公主，现在杰森的注意力正在电影上，本来我也是，但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让我转了一下头，所以我看到了笑出眼泪的葛罗瑞亚，可我又很快发现她的眼泪不只是因为笑。
她只是在笑着流眼泪，“笑”在这时变成一个空泛的表情，重点是眼泪。
“汪汪。”葛罗瑞亚？
我的叫声惊动了两个人，杰森在明亮的荧光里发现了葛罗瑞亚的泪水，他因为电影情节流露出来的笑容一瞬间僵硬下来，荧幕上的角色还在一本正经念着搞笑的台词，但是这回谁都没有笑。
葛罗瑞亚连那份空泛的表情都做不下去了，她把脸埋在自己的掌心，无声地哭泣，而没用的一人一狗对此束手无策。
杰森的脸上还有没褪去的滑稽笑脸，而我还没来得及分清自己的打断是否正确——确切的说我已经在后悔自己戳破了葛罗瑞亚勉强的笑容，也许她只是想要借机留一点眼泪，而我的没眼色却让她难堪起来。
更可气的是现场唯一一个可以安慰人的杰森——以他现在的身份来说他也不该知道葛罗瑞亚为何哭泣，所以就算他安慰也安慰不到点子上。
“这个电影一点都不好笑！”杰森理直气壮地站起来，就像没看到葛罗瑞亚的眼泪那样：“我打赌这就是个烂片！”他跳起来向身后的工作室挥手，荧光照在他身上，后面的荧幕上是他巨大的影子。
工作人员匆匆忙忙地跑出来问他怎么了，杰森说我不爱看这个，你们有没有猫和老鼠的底片，给我放那个。工作人员说有倒是有但那个我们只用来做过场动画，杰森说我就要看那个，我加钱。
五分钟后，荧幕上变成了汤姆和杰瑞的厨房追逐战，杰森正襟危坐，用看时政新闻的态度看猫和老鼠，葛罗瑞亚仍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直到动画短片放完两集后她才终于低低地出了声：“给我一条手帕。”
杰森就目不斜视地递过去一条手帕——布鲁斯教育过他不要在女孩子整理妆容的时候盯着对方看。
几分钟后葛罗瑞亚整理好了自己的脸，她再一次毫无破绽起来。
我们在电影院靠《猫和老鼠》耗到了下午，连饭也没吃，唯一的消耗是那两瓶波子汽水，可怜的狗狗则什么都没有。
贸然从昏暗的地方走到阳光底下会觉得眩晕——真不敢相信哥谭会有这样的大晴天，早上只是有一些放晴，但现在天上甚至有大朵大朵的洁白的云彩，耀目的日光倾泻而下。这时这里简直不想哥谭，而像是隔壁大都会。
也许像？我也没有真正地见过大都会。
两人一狗傻愣愣站在路边，在十二月明媚的阳光里被冬风兜头吹了一脸。
“你还有想去的地方吗？游乐场怎么样？”杰森问，葛罗瑞亚重新戴上了墨镜，我们看不到她的眼眶还有没有变红。
“不想。”葛罗瑞亚说——万幸她的声音没有变哑。“因为刚刚闻到了爆米花的味道，我感觉现在去游乐场的话一定会吐。”
杰森点点头：“好吧，那就下次去——那现在做什么？”他漫无目的地四下打量，最后锁定了一个卖辣热狗的店面：“来点吃的？”
葛罗瑞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片刻后她点了点头：“好主意。”
最后就变成了两人一狗在路边吃快餐。
潦草的一顿后杰森去扔波子汽水的瓶子，他几乎把这两瓶汽水揣了一上午，连刚刚出电影院时都忘了扔掉。
把它们送进垃圾桶之前杰森拧开了瓶盖，将里面的玻璃球拿了出来，一颗是蓝色一颗是淡紫色，都是葛罗瑞亚喜欢的颜色。
“送给你。”杰森把那两个小东西送到自己的姐姐面前：“祝你每天都开心。”
“谢谢。”漂亮姑娘接了过去，脚步轻盈，声音清脆：“我想到要去什么地方了，想跟我来吗？弟弟。”
杰森不会拒绝这个笑容：“当然。”
·
葛罗瑞亚带我们到了一间巴洛克式的教堂，很小的一间，挤在繁华街道的一个小角落里，今天是周末，这里本该举行礼拜，但因为现在是午饭时间，教堂里一个人都没有。
“有来教堂祈祷过吗？”葛罗瑞亚打开教堂的大门，整齐的排椅之后是牧师的布道台，再后面是圣母玛利亚垂怜世人的雕塑和彩色珐琅玻璃拼成的圆窗。
哥谭最稀缺的阳光今天毫不吝啬地抛洒下来，经由那些漂亮的珐琅变成各种颜色的光铺满了整个教堂。
“没有，一次都没。”杰森回答，他好奇地跟在葛罗瑞亚的身后，这是他从未涉足过的地方：“为什么来这里？”
“因为想祈祷一些东西。”
葛罗瑞亚站上了布道台，她摘下了墨镜，未褪的淤青露了出来，但在五颜六色的光芒下它也不算那么可怖了，反而有些像是什么搭配奇妙的水彩。
布道台上还摊着一本《圣经》，葛罗瑞亚翻了两页，又停了下来，她向杰森招招手：“来这里，杰森。”
“怎么？要问我有没有什么要忏悔的吗？”杰森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道。
葛罗瑞亚摇了摇头，闭上双眼，她在胸前划了个十字，虔诚地为自己面前的这个男孩念上祈祷词：“白日，太阳必不伤你；夜间，月亮必不害你；你出你入，耶和华要保护你，从今时到永远。”
“阿门。”
她为杰森送上最深刻地祝福，温柔的声音在教堂中回荡。她身后的圣母像微微前倾，好像把这对刚确认关系还不到一天的姐弟一起拥入了慈悲的怀中。
葛罗瑞亚拎着裙角跳下台阶，像往常那样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祈祷完毕，现在是检查作业时间——跳舞吗？我可爱的弟弟？”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