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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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阶长的好像看不到边，但我知道实际上我们才走了不到十分钟，是黑暗的环境和一成不变的动作给了我时间过长的错觉。
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我后退一步，杰森打着荧光灯蹲下来查看。那是一个黑色的防毒面具，熟悉的制式表明那是蝙蝠侠的东西，但现在它被人踩成了两截，周围还有没干的鲜血。
杰森的眉头皱的很紧，他摸了摸我的脑袋，不知道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安慰自己：“没关系，B还有备用的，那也不一定是他的血。”
但接下来我们的速度明显更快了一些。
再走到差不多是下水道集汇池的深度时，这条暗道终于出现了尽头，一点昏黄的灯光在前面不远处闪烁，杰森屏住呼吸将荧光灯熄灭，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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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很宽敞的穹顶空间，有人工加工的痕迹，空间一边堆着大号集装箱那么高的贴着黑色骷髅标志的箱子，另一边是一副简易行刑架，蝙蝠侠现在就挂在上面，脚边散落着几支已经空了的针筒，他看起来正在面临着什么巨大到无以复加的痛苦，牙关咬得脸都有些变形了。
周围还躺着几个带着稻草人头罩的小喽啰，晕的人事不知。
“Well well well，蝙蝠侠的反抗精神真叫人赞叹。”
那声音像是舞台剧演员上台前最后一次排练，有种不合时宜的高昂：“不过最后你还是在我的毒气下发出楚楚可怜的泣声，哦天哪，我想我是第一个做到这件事的人，这可真是荣幸。”
稻草人拖着他那套毒气罐兴奋地自言自语，背景音是蝙蝠侠压抑的嘶吼，那声音不管怎么听都和“楚楚可怜”这个词完全不沾边。
我的余光里杰森已经握紧了拳头，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打爆那个神经病的稻草脑袋，但很快他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人质。
在稻草人的后面，有起码十几个面容呆滞的孩子东倒西歪的如同货物一般堆在那里——他们看起来像失去了灵魂，放大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仅能靠胸膛微弱的起伏看出来生命的迹象。
在这“一堆”的最外面，有两个正无声流泪的孩子，他们的脸上扣着明显有些偏大的防毒面具，那是蝙蝠侠的“备用”和“备用的备用”。
杰森的呼吸紧促了一瞬。
“怎么样？这位——唔，黑暗骑士？你的绰号让人想到小孩儿的故事书，骑士守护公主什么的——真是老套，不过我还是想猜猜你的公主是谁。”
稻草人用头套上那两个象征着眼睛的空洞盯着蝙蝠侠，语调像指甲划过玻璃一样刺耳：“是哥谭吗？还是你的那只小知更鸟？哈哈哈哈哈，全阿卡姆都知道你的小知更鸟被小丑的枪打中了，他现在还活着吗？喔，我猜他已经死了，因为你又换了一只新的。”
这句话起到了很好的刺激作用，哪怕蝙蝠侠看起来已经被毒气制造的“恐惧”压低了头，他也在听到这句话后露出了一个堪称狠厉的表情：“你最好收回这句话！”
“哇哦，我已经开始害怕了，但你又能做什么呢？”稻草人看起来并不在意：“你已经了解了我的新毒气不是吗？它不会被驱散，而你也不会有逃出这里研究解药的机会。这里是我亲手打造的无人之地，我会把这里的毒气运往全哥谭，所有人的恐惧都将来源于我！至于你，哥谭的骑士，今晚就将作为我最后一个试验品，死于我——”
“死于一个戴稻草人头套、声音像乌鸦而且还会扮成煤气罐的万圣节劣质品吗？”
男孩儿清脆的声音响起来，稻草人猛地回头，挡下了三枚蝙蝠镖，杰森顺势停到人质前面。那两个带着防毒面具的孩子在看到这个boy wonder后忍不住抱在一起哭出了声，杰森站在他们身前与稻草人对峙。
“不管你是谁，我只能说你成功激怒我了。”稻草人的声音尖利起来：“你这只冒牌的小鸟，我要把你做成我的试验品，我要拿走你的灵魂！”
毫无疑问他所谓的“拿走灵魂”就是指把杰森变成那些只会呼吸的“货物”。
“哇哦，我已经开始害怕了。”杰森学着稻草人刚刚的声调：“但你又能做什么呢？像只乌龟一样给自己造一个被毒气围起来的壳？还是只敢找小孩子做你那些下作的试验？真不敢相信你竟然把自己的窝安在比下水道集汇池还要深的地方，我建议你抛弃‘Scarecrow’的名号改叫‘Scaremouse’得了！”
那位老牌反派哼笑了一声，终于选择放弃搞什么话术，他扬起自己干枯树枝一样的手，那上面有一管杏红色的针剂：“真是只聒噪的小鸟，不过我想起我忘记了什么——你是蝙蝠侠的知更鸟，所以我为什么要伤害你呢？”
他发出反派得逞的那种笑声：“我只要伤害蝙蝠侠就够了！”
而就在他即将转过身的一瞬间，杰森大喊道：“就是现在！”
两分钟前，杰森在冲出去时交给我一个任务，我要等一个稻草人彻底背对蝙蝠侠的时机，这个时机需要稻草人不能威胁到人质同时也不能伤害到蝙蝠侠——现在那个时机到了。
我无声地冲上去，在稻草人转身前的一瞬间撞上他的身体，触发式电击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接着稻草人整个抽搐了一下歪倒在地，杰森趁机冲上来给蝙蝠侠戴上一个防毒面具，顺便将解毒剂扎进他的颈侧。
虽然旧版解毒剂不太管用，但那是蝙蝠侠，只需要一点点喘息的时间就足够他获得胜利了。
而我则想趁机想再给稻草人补个刀，触发式电击器要有力的施加才能起效，换言之就是需要撞击，正在我准备再给这个稻草头来上一下时，一只瘦的过分的手钳住了我的脖颈，将我扔了出去——
“一只带着小狗的知更鸟，越来越像个童话了不是吗？”稻草人扭着身子站起来，姿势扭曲地像个被掏空的木乃伊，但即使这样他竟然还能在遭受了人体极限电压后把一条起码十几公斤的狼犬单手扔出去！
这就是手无寸铁的科学家吗？！
我在地上打了个滚，马上冲回去阻止稻草人伸向杰森的手，但那只杏红色的针管马上就要扎进杰森的后颈，我看得出杰森根本没打算躲，因为他身后就是蝙蝠侠，这种情况下他绝对会以蝙蝠侠为绝对的重心，哪怕他会因此受伤。
“汪汪！”杰森！
就当我以为我会赶不及的时候，杰森的身后忽然传来什么东西崩断的声音，一声低沉的“躲开”在寂静的空间中无比清晰。
出于对声音主人的信任，杰森下意识侧翻出去，在他躲开的下一秒，一只手有力地攥住了稻草人的手腕。清脆的“咔嚓”后，脸上癫狂的笑容还没有收敛下去的反派发出了一声惨叫，我顺势撞上去，电击器启动，我想这次稻草人一定晕得很彻底。
蝙蝠侠徒手挣开了那副行刑架上的手铐，铁制的锁扣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接着在黑暗骑士的手中彻底报废。他摆脱了行刑架，蹲下来给稻草人的脑袋补了一击，确定他不会再次醒来。
“罗宾。”蝙蝠侠向杰森看过去，男孩儿像是才反应过来一切已经结束了，他踉跄了一下，接着快步扑进了蝙蝠侠的怀里，用力的抱住了他——或者比起“抱住”更像是“钳住”，好像不用这样的姿势蝙蝠侠就会变成蝙蝠飞走一样。
我顿了一下，恍然发现杰森的脸色过于苍白了。
“罗宾，看着我，你看到了什么？”蝙蝠侠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这次并不是为了造成什么威慑，而是因为他真的很累了。
“我看到你死了。”杰森说，声音在不自觉地颤抖：“这是恐惧毒气的作用吗？”
“是的。”蝙蝠侠回答他：“那些都是假的，你已经救下了我。”他把自己的披风扯下来裹住杰森，把他卷成了一个蚕宝宝：“告诉我你的感觉，痛吗？”
杰森眼神懵然地点头：“这也是毒气的作用吗？”
“是这次新式恐惧毒气的作用，这次的毒气不是吸入式而是接触式。”蝙蝠侠看起来头疼极了：“我应该给你的制服接上袖子和裤子的。”
接触式？我歪了下脑袋，怎么会？如果是接触式我怎么会没有——我忽然反应过来，我现在是一条有皮毛的狗来着，毒气根本不会直接接触到我的皮肤，所以它才对我没有作用。
思绪到了这里我恍地睁大了眼——也就是说，在杰森问我“你有什么感觉”时就已经因为毒气而感到痛觉了吗？可他一声都没吭过！
蝙蝠侠抱着杰森环顾了一圈，把他放到了那两个还在哭泣的孩子身边：“我进来时稻草人带着他们威胁我，所以我追着他进了密道，中途被伏击打掉了防毒面具，挨了几针原液，如果不是你的解毒剂我恐怕还要在幻觉里捱上一会儿。”
杰森因为疼痛而反应有些慢，他还记着来的时候看到的那滩血：“你受伤了吗B ？”
“不，没有，那是别人的。”蝙蝠侠轻而易举地安抚了他。
听到这句话后哪怕是身处重重毒雾之中，杰森的神情还是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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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去破坏信号屏蔽装置，杰森则在缓过神后就把那件披风拿下来裹住了两个还有意识的孩子，他们被吓坏了，抱住杰森不肯放手，杰森因为毒气的原因身上还在痛，但依然耐心地轻拍着孩子们的后背，尽全力安慰他们。
耳机里传来熟悉的噪点，通讯终于恢复，在阿福询问之前蝙蝠侠先一步回应了他的担忧，我听到阿福松了口气，：“很高兴听到这个，以及还有一个好消息，我已经通过无人机拿到了毒气原液，刚刚做完了成分分析，新毒气改良的成分并不算多，解毒剂应该很快就能研制出来。”
这时那条暗道里传来一阵嘈乱的脚步声，阿福及时向我们解释：“看样子是戈登警长到了，布鲁斯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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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就是老生常谈的案件陈述时间，蝙蝠侠把稻草人交给GCPD，顺便找了一位面相可亲的女警把两个抓住杰森不放的孩子抱走。
“谢谢你了，蝙蝠侠。”戈登看着同事把那些已经失去正常反应的孩子一个个的抱走，又回过头来看重新被蝙蝠侠团成一个球的杰森：“谢谢你们阻止更多孩子变成那个样子。”
蝙蝠侠没有说话，只是向戈登点了点头，随后带着我们离开了现场。
蝙蝠侠的退场本该是悄无声息的，但这次他开了一辆引人注目的车，我们在众人的目送下离去，我还是和杰森挤在后座，不同的是这回我是给杰森当垫子的那一个。
这孩子一直到回到车上时才露出了很明显的痛苦的表情，这个表情告诉我他不止身上痛，并且还没有彻底在恐惧毒气造成的那该死的幻觉里脱出身来。
蝙蝠车里很安静，静到可以清晰地听到杰森小声忍痛的咬牙声，蝙蝠侠把车开得很快，快到这么好的隔音条件我都能听到外面的风声，他一定超速了。
“B，你在幻觉里看见了什么？”杰森小声地问，想通过这种方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蝙蝠侠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看到我失去了你们。”过了几秒他自觉地续上这个问题：“你呢？”
“我也是。”杰森在我身上打了个抖：“我失去了斯忒里，失去了你和阿福。”
他已经不那么细瘦的胳膊抱住我的脖颈，明明用力会感觉到疼，但他还是很用力地抱住了我：“我看到你们死掉了……B、布鲁斯，我现在叫你布鲁斯没关系了吧？”
“没关系。”布鲁斯说：“现在是下班时间。”
杰森好像被这个不算笑话的笑话逗笑了：“布鲁斯，我不会失去你们的，对吧？”
这次沉默的时间久了一些，就在我提心吊胆地以为布鲁斯要在这时候没有眼色地上一节“人类的归途是死亡”的哲学课时，他终于开口了。
“是的。”布鲁斯说：“你永远不会失去我们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