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你的路上捡了朵玫瑰》和衣寻周公

12、退化

　　黑裳很快出现在何坐面前。
　　他仍旧是一身黑色劲装，长长的头发被他简单地扎成一个高马尾，更凸显了他清俊凌厉的气质。
　　何坐倒也不急着安排事务，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黑裳，似笑非笑地调侃道：“今日见贺钧奕那孩子，让我回想起小时候的你了。”
　　黑裳垂首而立，眸光微动。
　　“时间过得可真快，一眨眼你已经从娃娃长成这般玉树临风的少年郎了。”何坐掩眸，唇角的笑意优雅随性，“最近有没有烦心事？”
　　“回养父，”黑裳启齿，声音透着股淡淡的失落，“我仍旧没有找到肆槿鹤与「不醉」之间来往的证据。”
　　何坐笑然：“这倒是不急。船到桥头自然直，再等等吧。”
　　黑裳被安抚下来。他相信养父的判断。
　　“不过我指的‘烦心事’不是这种。”何坐叹息一声，似有惋惜之意，“罢了，心中拥有那般仇恨，常人的喜怒哀乐恐怕很难引起你的共鸣。”
　　黑裳默默听着，不知为何心底忽然生出几分不安。他小心翼翼开口：“抱歉，养父大人，这样的我让您感到不满了吗？”
　　何坐看在眼里，一笑了之：“不聊题外话了。”
　　他将笑意掩去，可风雅的个性还是冲淡了不少严肃：“京城最大的青楼已经化为一片焦土，剩下的尚且未有事情发生的青楼，估计谁也不敢再顶风营业。”
　　黑裳认真听着，即使对方提及那场差点要了他命的大火，也没有任何反应。
　　何坐继续道：“红花头所杀的青楼女子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皆已被贵家子弟买下身契，准备从良的女人。”
　　黑裳忍不住说道：“但涟春楼——”
　　何坐微微一笑：“谁知道呢。”
　　黑裳轻轻蹙了下眉：“那其中姜渝和毒杀涟春楼三十人，也在肆槿鹤的计划内吗？”
　　“肆槿鹤？”何坐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便要看渝和是怎么想的了。”
　　黑裳困惑不减，不禁追问道：“若他与肆槿鹤勾结串通，养父不怕他背叛您吗？”
　　何坐浅吟，并未正面回答：“如果是你，你会背叛我吗？”
　　黑裳愣住一刹，当即回答：“当然不会！”
　　何坐不免掩住嘴唇，微笑起来：“那么渝和亦不会。”
　　黑裳不知道养父为什么会这么信任姜渝和，他心有困惑但还是选择了闭上嘴巴。
　　虽然姜渝和的性格很危险，此人的底细深浅自己也尚未探明，但如果连养父都这么信任他的话，那么自己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必要？
　　何坐看出黑裳的茫然，关切道：“怎么？你与渝和之间闹别扭了？”
　　“并没有……”黑裳抿了抿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对养父说。
　　何坐盯了他一会，说：“虽然渝和来六神曲快十年了，但住进朝望楼也才两年出头。我本以为你与他学生时期同窗学习会有些交情，但如今看来你们二人似乎并不是很合得来。”
　　黑裳眉心微皱，对养父提及的那段同窗记忆并无印象：“养父莫不是记错了……我与姜渝和之间，应该是没有什么交集的。”
　　何坐望着他一副茫茫然的样子，思考片刻，安慰道：“不记得也罢，会忘记这说明它们并不重要。”
　　黑裳还是有些疑惑，但眉头已经舒展开来。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何坐言归正传，“听贺钧奕说你身体恢复好了，那么原定的任务也就没必要往后推了。”
　　黑裳正色，恭敬地注视向何坐。
　　“今夜恐还要辛苦你一下。如果按照红花头杀人的逻辑，那么他下一步的打算就是将刀对准那群侥幸逃脱的赎客。从目前来看，他还没有放弃过任何一个被杀妓人背后，买下他们身契的买家。稍早的时候姜渝和已经为你筛选好目标，现在需要你逐个寻找，将他们集中保护起来。”
　　黑裳平静的内心深处掀起层层波涛，脑海里逐渐清晰地浮现出肆槿鹤的样貌。
　　何坐原本已经垂下去的眉眼，在下面一阵沉默中再次抬起。他罕见地感受到了黑裳的情绪正处在不稳定的边缘。他有几分好奇，思忖几刻，用手敲了敲桌子：“你的回复是——”
　　黑裳颤了下身子，回过神道：“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