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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柱国之死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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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傅声想要害母后。”
“他要害我?”
原舒使这才将一切都告知了容雯。
“我不会让他伤害到母后的。”
容雯露出一丝欣慰,“小小长大了,是母后能依靠的人了。”
“如果母后以后可以一直依靠孩儿,孩儿不愿母后一个人承受那些痛苦。”
容雯笑了笑,“你去找恪儿,正好母后手里还有些香消。顺便帮恪儿解决一下问题。”
原舒使知道,容雯这是要借刀杀人。
宫闱之内,步步险境,从前是他被保护得太好,过于天真了。
圣人只救得了自己的良心,却救不了他人。
原舒使很快便去找了原恪,并将一切告知了原恪。
原恪和容雯一样,有些欣慰,又有些难过地摸了摸原舒使的头,“我本以为我可以将你一世护得好好的,没想到还是让你陷了进来。”
“我想要帮阿干,我不想再在阿干的身后,当个累赘,看着阿干和母后受累了。”
原恪很快将事情吩咐了下去。
最终,这件事情以原恪在朝中的一位政敌在后宫做妃子的女儿勾结太医与太监害死朱常温收场。傅声畏罪自杀,胡太医不知所踪。
原炎大为震怒,将后宫的掌事权从皇贵妃手中又还回了容雯的手中。并命人追捕胡诺。
由于朱常温无子,也没有亲族,于是他的财产全部充公。
原舒使带着白束去清点的时候,发现朱常温的财产并不多,朱常温十分清廉。在朱常温的卧室里,原舒使发现了云娘的画卷,不过年头有些过于久远了,画成时的云娘,应该都还没有出生。原舒使感到奇怪,便自己留下了这幅画卷。
他离开朱常温府上后,便直奔红袖招而去,当然,带着白束。
红袖招又恢复了往日繁华的场景,青姑远远地看见原舒使,便小跑了过来,“福王,您可好久没来红袖招了,都说您被白束勾了魂,奴家这还不信,如今您果又真来了。”
白束走上前来,“我就是白束。”
青姑见状,马上改口:“白大人真是一表人才,难怪福王宠爱非常。”
原舒使解释:“本王与白束是为了查案的权宜之计,他不是本王男宠,是本王知己。”
知己!白束听了这话,心里止不住地高兴。他离原舒使,终于又进了一步。
“我和福王是知己,不是那种关系。”
原舒使听白束没再叫他原郎,不知怎么地,心里有些失落。
“本王今日是来找云娘的,云娘现在可有空了?”
“有,有,话说过来,福王还是云娘除那位外接的第一位客。”
原舒使跟着青姑往里走去,眼神里多了丝钦佩。这次查案,他也去查了青姑的底细。才知道青姑自幼被卖到红袖招,因为长得丑,只能做粗活。不过好几次红袖招出现问题,都是青姑力挽狂澜,于是上任妈妈便认了青姑这个干女儿。
本来原舒使还想不到青姑如何力挽狂澜的样子,可每当他这样想的时候,他都会想起那日青姑独自一人逆着人群向红袖招深处走去的样子。
世道艰难,对女子尤为如此。想要做到青姑这样,非得比男子聪明百倍,用心百倍才行。
原舒使开门进入,便看见云娘起身行礼,“福王万安。”
“你不必多礼。”
原舒使将画卷取出来,展开给云娘看,“这是我在朱柱国家中发现的,想着如果是你的画,便应该给你。不过我觉得不是。”
“画中不是奴家,福王您看,这眼睛,与我有些微不同,这体型也不太一样。”
原舒使这才仔细对比起来,确实是很多不同。原舒使又想了想,他觉得云娘竟和朱常温有些像。
他看向白束,白束也对他点头。
白束低声在原舒使耳旁耳语,“我觉得云娘有些像皇后娘娘。”
原舒使又仔细看了画卷,确实有容雯有不少相像之处,不过他觉得还是不一样。画卷里的少女是笑着的,体态是轻松的,好像这个世界都对她很温柔。
但是容雯不是,她少有放松,即使笑着,眼角也是耷拉着,像是苦笑。作为皇后,容雯的体态从未有如此放松过,时刻都是端正的,像高飞的凤凰。
“福王若是疑惑,何不进宫去问问皇后娘娘?”
对,他应该进宫去问母后,而不是在这里猜测。
原舒使心中有隐隐的预感,他觉得云娘再待在红袖招不好,于是他从青姑这里把云娘赎了回去。青姑没有收他钱,只说能为福王做事是她的福分,原舒使承了青姑这份情。
他将云娘安顿好后,便进了宫。
原舒使将画卷递给容雯,容雯看见画卷的那一刻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容雯似笑非笑哭非哭,手轻轻放在画卷上,仿佛那是极为珍贵的物件。
“还记得母后给你说,年少时有个对我十分温柔的人吗?那个人便是朱常温。我们是青梅竹马,只是最后我嫁给了你父皇。”
“我自觉这一生没有对不起多少人,唯有他,我负了他一生,也害了他一生。最后他什么也没有留下,我却好好的。”
“情深不寿,竟是真的。负心者不死,深情者却死,苍天无眼。”
容雯坐在椅子上,闭着眼,面容极度哀伤。
“小小,你说母后这一生,究竟从哪里开始错了呢?”
原舒使无言以对,只能默默陪着容雯。
容雯无言了好一阵子,才说:“这幅画,我可以留下吗?”
“既然是属于母后的,那便由母后收下吧。”
原舒使也想明白了,为什么他觉得画中人不像容雯。因为岁月磋磨,容雯已不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了。
“母后,”原舒使开口,“你和朱柱国可曾有过女儿?”
“未曾,如果那个孩子算的话,也是出生就夭折了。”
“如果她没死呢?”
“你说什么?”容雯面露震惊,大喜过望。
“孩儿查朱柱国一案时,发现朱柱国常去红袖招找一个叫云娘的清倌人。那人与画中的母后长得极为相似。孩儿想着,若是母后有女儿,也应当是如此样子。”
“那孩子现在在哪?”
“在孩儿府里。”
容雯安心地笑了笑,“你替我照顾好她,可以吗?”
“她既然是孩儿妹妹,孩儿自当照顾好她。”
“她是你姐姐。”容雯笑着说。
“是姐姐孩儿也要照顾她。”
“嗯。”
“母后你不去看看她吗?”
“不用了,徒惹麻烦。你也仔细些,别让一些旧臣见了她。”
原舒使有些犹疑地问:“孩儿和阿干,是谁的孩子?”
容雯无奈地一笑,“是你父皇的。我与朱常温,也只有那一次。”
原舒使大舒一口气。他心里的石头终于是放下了。
“孩儿会时时让人作画,将画给母后的。”
“你有心了。”
“这是孩儿应该做的。”
原舒使从漫长的宫道走出去,和以往的心情的都不一样,从这宫道走进去的人,有多少再也没有出来。在宫门关闭的那一刻,他觉得,宫城不是防止外人进去的,而是防止里面的人出来的。
煌煌宫城,多少人在里面埋葬了一生的爱与恨而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