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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古寺女尸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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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朱常温一案尘埃落定之后,原舒使再也没有像从前那样,一心装个纨绔,他意识到那样谁也保护不了,躲避灾祸的结果就是日后避无可避,直至走上绝路还不知。
虽然自从他走上朝堂之后有许多人猜测他想要争皇位,还有不少人递了投名状,不过只要他和原恪通了气,就不怕这些人有心挑拨。
白束在那案之后升了官,现在是“小司寇”了。原炎见原舒使与白束交好,还让白束去做原舒使的侍读。是以白束如今依旧日日去找原舒使。
容留在中秋后不久向赵恒提亲,赵恒见容青转了性子,日日用功苦读,也就松口答应了,日子就定在年后。
唯一没有变化的只有容雯,宫墙深锁,长夜一人,不过她多了云娘的画像也算慰藉。
这日白束与原舒使一同下朝回家,“云娘可要换个名字?用此勾栏之名,日后恐怕不好嫁人。”
“我到没想到这一茬。我去找母后,让她给取个名字。”
说完,原舒使便调转方向,急匆匆往宫里赶。
白无奈一笑,心里有些后悔,他不应该在这时提这一嘴的,这下自找苦吃,不能和原舒使一同回去了。
原舒使走得急,三步并两步,很快便到了容雯宫中。
“母后!母后!孩儿有事情给母后说。”
容雯见原舒使急匆匆跑来,额头上有些微汗,招呼他坐下,给他递水,又给他轻轻擦汗。
“什么事情,这般着急?”容雯笑着问,还带有一点宠溺的责怪。
“关于姐姐的事情,我想着,姐姐只有一个勾栏里的名字,以后不好嫁人。不如母后给姐姐取个名字吧。”
“我给她取一个?”容雯听了,十分惊喜,但是转而又变得难过、自责,“我除了生了她,还给过她什么,恐怕她定是不愿要我给她取的名字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呢?”
“姐姐也知道母后的难处,也从未怪过母后。母后取的名字,姐姐一定喜欢的。”
容雯沉思了好一会,“就叫佑君吧,神佛佑君,无病无灾。”
“神佛佑君,无病无灾,这个好,我这就去告诉姐姐。”
原舒使说完便往外面走,可刚走到门口,他又折了回来,“母后,那姐姐姓什么呀?”
云娘不可能姓原,更不能姓容或者朱,日后要是嫁人,定是要细细问家中都是何人的。
容雯也犯了难,不过过了一会儿她想到白束也知道此事,“此事外人不知,不过与你交好的白束是个知情人。我听闻他父母双亡,不如你让他认佑君作义姐如何?”
“我去问问他,他要是不答应,我再想其他办法。”
出宫后,原舒使去寻了白束,并将自己的想法细细说了出来。
“我觉得义姐不好,别人还会询问在做我义姐之前她是哪家姑娘。不如就说是我流落在外的姐姐,曾经给别人做丫鬟,如今才被我找到。你看这样可好?”
“还是你想得周到。”
说完,原舒使又扭扭捏捏立在原地。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我只是好奇,白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白束展颜一笑,“福王可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是在哪?”
“红袖招?”
白束摇摇头,“那是我很小的时候了,后面再告诉你吧,现在我不想说。”
原舒使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说:“我还是觉得你叫我福王怪怪的,私下的时候,你还是叫我舒使吧。”
“好,舒使。”
原舒使觉得脸上泛热,想是在室内待太久了,“我先回去了,明日见。”
“明日见。”
原舒使将头从马车里探出去,寒凉的秋风依旧吹不走上面的热气,上一次这样,还是白束叫他“原郎”的时候。他想白束真的是个有魔力的人,若是个女子,定能迷得君王从此不愿上朝。
原舒使回府上的时候,佑君还没有睡。他将一切安排都说给了佑君听,佑君都答应了,唯独不愿嫁人。
“自古以来,女子总是要嫁人的。”原舒使仍旧是尝试再问一次。
“小小,你希望姐姐幸福吗?”白佑君没有正面回答原舒使的话,而是这么问了一句。
“我当然希望姐姐幸福。”
原舒使想,他比希望任何人都希望白佑君幸福,因为她遭受了太多的苦难。
“女子嫁人并不一定会变得幸福,这要看她的夫君对她好不好。若是遇见小小这般珍惜人的,自然是好的。若是没有呢?就像母亲,你觉得她幸福吗?”
原舒使下意识地摇摇头。
“我飘零了二十几年,从来没有掌握过自己的命运。小小,你知道吗?我很羡慕青姑,虽说她从事的是下九流的,但是她的命运是在她手上的。我也想掌握自己的命运,哪这是一条注定艰苦的道路。”
原舒使握住白佑君的手,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姐姐想做什么,我一定支持。”
“让我回红袖招吧。”
原舒使面露震惊,他刚把白佑君从红袖招赎出来,怎么白佑君又想回去了?难道是在他这里过得并不好。他一下难过又自责起来。
白佑君安慰他:“小小,你已经帮了姐姐很多了,姐姐也想帮帮你,帮帮大哥,帮帮母亲。青姑前些日子不也向你投诚吗?你可知道勾栏酒舍,什么样的消息都有。姐姐回去,不是为了卖艺,就当做你们的暗部。顺便也帮你监视青姑,可好?”
于情于理,原舒使都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得点头。
“谢谢你,小小。我听闻羌国有女将军,我其实非常向往。不过我这么大年纪了,也不好习武,幸好在勾栏里多年,对人情世故还是有些了解的。我很高兴能帮到你。”
“那你一定得保证,若是有危险一定要先保全自己。不然以后我就把你接回来,让你嫁人。”
白佑君看原舒使一点也没有威势地威胁人,一下子笑了出来,“好,我答应你。”
——
“婉婉,你若累了,便叫轿夫吧。”
赵婉摇摇头,用手帕擦去额间细汗,“拜佛要心诚,这么点难处我便退缩,谁人信我心诚?”
“我信你呀!”容青一脸傻笑地回答。
“呆子,你怎么越读书,越呆了。”
赵婉不理容青,又走了起来。
他们二人去的是屯都外夬山寺。
所谓深山藏古刹不假,就是太累人了些。
他们二人早上出发,接近日昳,方才到达夬山寺。他们早已遣人去通报,因此他们到时,外面已有很多僧人在等候。
领头的有三人,一人身宽体胖,状若弥勒佛;一人精瘦有力;还有一人病恹恹的。他们三人分别是上座,维那,和寺主。
见容青、赵婉到来,上座迅速迎了上来,“二位贵客,有失远迎。”
“无妨,先给婉婉找些水来。”
容青与赵婉随着他们进入寺中,发现这夬山寺不想其他寺庙那般破旧,显然是时时打扫,这些僧人的衣服也是崭新的。
等他们进入正殿,众佛宝相威严,只是过于老旧,像是二十几年前的旧物。唯有正中的如来佛看着新一点。
容青与赵婉一一参拜完后,问上座:“上座,你们寺里捐香火钱的人很少吗?这些佛像都如此破旧了。”
上座神色哀伤,“陛下不喜佛教,佛像能存留于世,已是不容易。不过我相信陛下总有一天能够悟出如来的大道。”
容青和赵婉没有在夬山寺多留,而是往山上走去,夬山寺附近,风景还是不错的。
枫林红叶,灼灼如火。只是秋风萧瑟,添了几分寂寥。连带着容青也有一些感伤。
赵婉见容青此般模样,便问:“你可知刘禹锡有诗也是写秋天的?”
“今逢四海为家日,故垒萧萧芦荻秋。”
赵婉不禁一笑,“真是个人眼里个人花。我说的是‘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你正当青春年少,正是‘雏凤清于老凤声’之时,见景应见乐景,而不是哀景。怎可因哀景哀情,泄了志气。”
容青没有说话,只是一脸崇拜地看着赵婉。
赵婉被他盯得脸红,用手帕遮住容青的眼睛,“你盯着我作甚?”
容青把手帕取下来,“婉婉好看。”
“这话不知你对多少姑娘说过了。”
“可她们的好看是柔弱的,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不好看了。但婉婉不一样,婉婉的好看是坚韧的,内敛的,越说话,越好看。”
“油嘴滑舌。”
赵婉继续往更深处走,容青也连忙跟了上去。
“婉婉若是男子,必然是一代文豪。”
“女子便不能是文豪了?你可知我燕国有‘凤凰于飞’一男一女两位大诗人?”
“我只见过章越,没见过赵刘。”
“你见过赵刘。”赵婉肯定地说。
“见过?”容青挠挠头,“我怎么没印象,我何时见的?在哪见的?”
赵婉挑眉一笑,比千里枫林还明艳,“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咯!”
过了好一会儿,容青才反应过来,“婉婉,你竟是赵刘!”
“很惊讶么?”
“就是一时没想到,以婉婉你的才情,自然是担得上凤凰于飞的名号的。不过我还是觉得你们不应该叫凤凰于飞,你们两个根本就不熟,他们偏把你们凑一块。”
赵婉见容青有些吃味,问他:“那你觉得应该叫什么?”
容青想了想,“婉婉你比章越有才多了,应该称你‘郎艳独绝’。”
“回去我便让说书的写我是‘郎艳独绝’,这样可好?”
“嗯,”容青显然很是受用,一下子又开心起来,不过没过一会儿他又嘟囔说:“你也太喜欢刘禹锡了吧。”
赵婉有些无奈,“你真是活人也吃味,死人也吃味。”
“我那是喜欢你。婉婉,我还没问过你,你喜欢我什么?”
赵婉自然是不会告诉他,她就是觉得容青长得很帅,所以喜欢他,“你猜。”
“我猜不到。”
“那我也不说。你瞧,那边有口井,我们去看看。”
容青跟着赵婉往井边走,这是一处废弃的院子,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藩篱尽数倒塌。
赵婉走到井边,却惊声尖叫起来。
“婉婉,怎么了?”容青跑过去。
“井里有尸体。”
容青往井里望去,先是浓浓的腐臭的味道,他忍着难受,发现里面果然有一具腐烂的尸体。
他很快镇下心神,他知道他不能慌,婉婉到底是闺阁小姐,见了这些场面还是怕的,若是他慌了,婉婉岂不是没有依靠?
“先不要声张,我们回去报官。”
“嗯。”
他二人也没有了游览的兴致,随后便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