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原青编》风孚

5、第五章 柱国之死4

　　这日，原舒使照常入宫给原炎和容雯请安，不过他并没有将与白束一起发现的事情禀报给原炎。
　　他出了宫，便直奔柱国将军容留的府上去寻容青。
　　容青见了原舒使便打趣，“表哥，你可许久不来找我了，也许久没有‘斗鸡’了，他们都说你被白束那小妖精勾了魂，男人的滋味竟比女人还好？”
　　“你自己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表哥你真是乐不思蜀咯。”
　　“我再乐不思蜀，心里也惦记着你。青，听说你要娶一个清倌人为妾？为此还被舅舅打了一顿。”原舒使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要说容青，那可是最怕容留的，怎么敢去忤逆容留呢？
　　容青听了这话，一下子焉了下来，“我是真真喜欢她，更何况只是做妾，有何不可？”
　　原舒使当然知道有何不可，“你未娶妻，若是她在你正妻之前生下长子，岂不闹了大笑话？”
　　“要不我赶紧娶一个妻子？正好我爹也有此意。”
　　听到这里，原舒使来了兴趣，“哦？舅舅给你物色的哪家小姐？”
　　“赵柱国家的三女，赵婉。”
　　“没见过，她怎么样？”
　　“表哥你当然没见过，她是正经的闺阁小姐。哪是那么容易见到的。模样吧，我也只见过画像，看起来太柔弱了，我不喜欢。我还是喜欢莹莹那样活泼一点的。”
　　“你若是不喜欢，你就别娶。你若是娶了她，又不对她好，你这是何苦呢？宠妾灭妻，更是闹得家宅不宁。”
　　听了这话，容青却是笑了起来，“想不到表哥你红颜知己无数，在婚姻一事上，却是如此专情。”
　　原舒使对这句话不置可否，反而是问：“你若是想见一见赵家小姐，我倒是可以给你想个办法。”
　　“什么办法，表哥你快说。”
　　“中秋宫宴，她不是会去吗？”
　　“那就多谢表哥了。我可不想娶个不知道长什么模样的人回家。”
　　“那你趁这段日子，多读点诗书，免得到时候在赵家小姐面前丢了脸。”
　　“这是自然，嘿嘿。”
　　原舒使差一点就把自己的正事给忘了，说到这里，才想起来。
　　“你知道我前些日子在查案，这朱柱国和舅舅也是旧相识，他们很早就认识了吗？”
　　容青听着话，心里一惊，有些紧张地问：“这事和父亲有关？”
　　原舒使安抚他，“我早就不管这事了，只是有些好奇。”
　　“呼，”容青大呼一口气，“表哥，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和父亲有关。不过我没怎么听父亲提起过朱柱国，但是好像朱柱国和姑姑是很早以前就认识的。”
　　“有多早？”原舒使迫不及待。
　　“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好像比姑姑认识姑爹更早。”
　　“哦。”原舒使低着头，陷入沉思。
　　“表哥你直接去问姑姑不就好了吗？”
　　“你想找打吗？去打探长辈的旧事。”
　　“反正姑姑是舍不得打表哥的。”容青嘀咕。
　　原舒使无奈一笑，“时候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好，表哥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不会忘的。”
　　原舒使出去的时候，遇见了容留。而他最怕的，便是容留。
　　在鲜卑传统里，舅舅比叔叔都亲。他的父皇母后不忍责骂他，他舅舅却是对他一点也不客气。关键是他父皇母后还支持他舅舅。有时候他在想，是不是他舅舅就是唱黑脸的，父皇母后是唱白脸的，他们实际上是一伙的。
　　“舅舅。”原舒使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招呼，他站得笔直，比任何时候都认真，一点也不见平日里散漫的样子。
　　“嗯。”容留的眼睛扫了扫原舒使，“你是来找容青的？”
　　“是。”
　　“找他去斗鸡？”
　　“不，不是。我是听说舅舅给青物色了个小姐，来打听他想法的。”
　　“倒不是件荒唐事。你怎么看赵婉？”
　　“我没见过赵家小姐。不过赵柱国家几代诗书，想必赵家小姐定不会差，也能约束一下青的性子，时时提点青。”
　　容留点点头，他正是这么想的。
　　“我听说，你最近喜欢上了一个男的？”容留的语气变得冷硬。
　　“一时兴趣罢了，舅舅不用放在心上。”
　　“你知道分寸就好。”
　　原舒使正要拜别，容留又像是想起什么，叫住了他。
　　“龙阳之事与阴阳不同，我府上有本书，你且拿去。”
　　“好。”
　　原舒使从容留书房拿了本名叫《龙阳秘事》的书，他翻开粗略一看，便立马关上了。真是叫人心惊胆跳，面红耳赤。
　　“瞧你那点出息！”容留斥责。
　　原舒使觉得自己也很无辜，他平日里也只是听曲下棋，最多看看舞，这种事情，他哪里接触过。
　　他拿过书，便匆匆拜别了。等他走远了，他才回过味来，为什么舅舅书房里有这种书，难道他好过男风？
　　不过这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太久，反而是朱常温与容雯的消息让他更为在意。
　　而且朱常温这么多年一直独身，看起来就是在等一个不可能的人！原舒使觉得自己似乎接触到了事情的真相。
　　若真是这样，那他母后应该不可能杀朱常温。
　　就算私通被发现，也是杀发现他们之人。
　　原舒使一下子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先前他百般不愿去想的事情，现在竟也毫无芥蒂地在心中描绘了出来。
　　原舒使命人将白束叫到了府上，他觉得还是需要白束的帮助。
　　“原郎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朱柱国真和皇后娘娘有些什么，真的可以瞒住陛下吗？朱柱国真的可以做到如今的位置吗？”
　　听了这话，原舒使觉得豁然开朗，是他想岔了。
　　白束接着说：“不过原郎倒是提出了一个好想法。若是皇后娘娘杀的朱柱国，她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原舒使想。
　　“私通！”
　　母后没有理由杀朱常温。原舒使想到之前发现的堕胎药的事情，除了朱常温发现了母后私通，母后不可能杀朱常温。
　　现在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可是证据呢？”白束问。
　　对！他们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猜测。可原舒使知道，有时候猜测才是对的，证据反而是累赘。
　　原舒使的表情出卖了他。
　　“原郎准备怎么办？去质问皇后吗？”
　　原舒使无奈苦笑起来，他真的有勇气去质问母后吗？若是真的还好，若不是真的，岂不是伤了母后的心？他一想到容雯流泪的画面，心中便泛酸。他知道这些年母后很不容易，他和阿干是母后唯一的精神支撑了。
　　“原郎既然下不定决心，那便去找这份决心好了。不如我们先查查，谁有可能和皇后私通。”
　　“多谢。”原舒使觉得白束总是能看穿他的内心，知道他心中所想。然而伴随这份看穿的不是倨傲与自以为是的聪明，而是恰到好处地安抚他。他也感觉到了，这些日子，他有些愈发依赖白束了。不过他并不反感这样的感觉，反而是有些期待。白束下一次，会怎样对他说什么话？
　　这天晚上，原舒使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他梦见他去“红袖招”听曲，听着听着，弹琴唱曲的人便变成了白束，白束还低声叫着他“原郎”，那声音千娇百媚，他无比受用。
　　原舒使醒来的时候，发现裤里潮湿，暗恼不已。他并不把这事放在心中，因为他经常梦见许多奇奇怪怪的人。他想应当是昨日人人都说他和白束的事情，他才梦见白束的。
　　原舒使收拾好，便进宫请安去了。
　　他想，宫里能接触到的人，无非是侍卫与御医而已。从这两个方向去查，定不会出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