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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南楚风云2 ...

  •   第二日,白束见原舒使神情疲惫,眼下发黑,“你昨晚可是没有睡好?”
      原舒使见白束,心中嗔怪,还不是因为你?
      “无事,你找人去弄些脂粉来,我擦擦就好。”
      白束随即让人去街上胭脂铺子买了脂粉,待原舒使把眼下的青黑遮住后,一行人这才往皇宫中去。
      朝堂之上,原舒使呈上国书,先由王以看后,内侍才转交给楚源。
      楚源让他们留在宫中,今晚有宴会,给他们接风洗尘。
      楚国的皇宫与燕国不同,燕国的宫墙厚又高,一重门接着一重门,不入门去,丝毫不知门后景色。而楚国的宫墙更矮些,墙上有窗,可以看见墙另一边的景色,随着宫墙走过,一窗一景,目不暇接。
      “真会享受。”原舒使低声对白束说。
      白束讪笑,“如此温柔之乡,也难怪南国皇帝,少有北上之志。”
      “你别这么说,人活着,可不就是为了享受?只不过有些人,肩上背负责任而已。白束,你说,要不回去我把我的王府也这么改?”
      “只怕从此以后假纨绔变成真纨绔了。”
      “哈哈,那到时候把你拉进来,变成‘斗鸡五君子’,如何?”
      “当不得。”
      赵芳见他二人聊得高兴,上前问:“不知福王和白大人聊些什么,竟这么高兴。”
      赵芳乃是随行使臣之一,原舒使为正使,白束与赵芳为副使。
      白束回答:“没什么。”
      原舒使见赵芳主动和他说话,他本就是个话痨,有人主动找他,他求之不得。
      “本王与白束在说楚国宫室挺好看的,赵副使你觉得呢?”
      “江南风韵,别有一番滋味。臣也委实觉得不错,这景中假山楼池,无一不精妙......”
      原舒使听赵芳是个懂行的,也没有打断他,认真听了起来。
      白束提醒说:“福王,声音这么大,当心被楚人笑话。”
      原舒使与赵芳听此,双双停了下来。
      最后,他们被领到一座临水的亭台休息。亭台之中摆放有点心,是由百花制成。
      “早前听闻楚人好食花,没想到是真的。”
      原舒使拿起一块牡丹鲜花饼,就放入口中。
      “好吃。”原舒使看众人不动,便说:“你们也自便,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白束无奈一笑,原舒使这是要继续装纨绔了。他紧随其后,也吃了起来。
      白束知道,楚人这是想存心晾着他们,不然也不会把他们领到这里来,却没有一个人接见。对于白束而言,他也乐得轻松,他懒得和那些人打交道。
      至于原舒使,不知是不是装纨绔上瘾了,这会儿子饮花、食花、看花,好不快活。
      唯一心有不安的,便是赵芳。他先是想要和原舒使搭上话,却被原舒使让他吃好喝好给堵了回去;他又想要找白束说话,可白束全程盯着原舒使,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
      终于当天光落下之时,有内侍来迎接他们去参加宴席了。
      原舒使心道,好戏开场了。
      且安水系发达,宫室之内,也是处处有水。宴席所在之地,就在宫中内湖之旁,而内湖之中,芙蓉绽放,亭亭玉立。
      春季荷花本不应开放,只是楚人将荷花放入暖房催熟,然后又种回内湖,因此有满池夏花。
      劳民伤财,原舒使在心中暗道。
      被邀请至宴席的只有原舒使、白束以及赵芳,他们坐在楚源右侧,依次排下去。而他们对面是王以、谢再、孙是、钱鸟蛤。余下众人,则是楚国大大小小的官员。
      开场先是王以说了几句话,然后又是谢再,最后楚源宣布开席。
      紧随其后,便是宫廷乐队演奏《鹿鸣》。对于这首歌,原舒使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可他面上仍旧要装得如痴如醉。
      等到上菜之后,原舒使发现全是生食,赵芳也是手足无措,只有白束面色如常,但他们三人都没有吃过生食。
      周羽道:“食物要追求原汁原味,唯有下贱之人,方才放重料。非三代无以为贵,王爷不知道,实属正常。”
      说完,周羽便笑了起来,一众楚国官员,也是大笑,其中钱鸟蛤笑得最欢。而王以与谢再则是不发一言,他们对此是不满意的。
      谢再冷冷地瞪了周羽一眼,但是周羽全然不以为意,继续说:“臣听闻高北苦寒之地,众民茹毛饮血,受我礼仪之教,方才生火炊食。”
      原舒使一边学着他人的模样吃着生食,一边说:“本王倒觉得烤肉也好吃,生食也好吃。”
      他模样滑稽,邯郸学步,又是引得众人大笑。
      白束知道,该自己出场了,“昔圣人以王道教化天下,予天下万民以食。天下这才有礼仪之道,摒弃茹毛饮血的习惯。臣还听闻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想来且安地近南蛮之地,饮食风尚,方才如此。”
      宴上笑声戛然而止,周羽也是一脸尴尬,这可真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心中愤恨白束让自己没了面子,心生一计,“臣听闻鲜卑人善鼓,不如王爷为我们演奏一曲?”
      原舒使不仅是使臣,更是燕国的皇族,代表着燕国的脸面。让原舒使为他们演奏,其意味不需多言。
      周羽话刚落下,便有人抬了大鼓上来,显然是有备而来。
      “好!正好本王也有这个兴致,这就为你们演奏一曲。”
      原舒使放下餐具,准备起身,好似根本听不懂周羽的言下之意一般。等到他走到鼓边,却是一动不动。
      周羽问:“王爷缘何不击鼓?”
      “我在想演奏什么曲子。”
      白束道:“仲春令月,时和气清。不如王爷演奏楚国的《满堂春》?”
      “如此正好。”原舒使正欲击鼓。
      白束又说:“《满堂春》温和婉转,以鼓声演奏,多少有些南辕北辙。不如请陛下以萧作伴,正好萧鼓相和。”
      “陛下万金之躯,怎可下堂奏曲!”周羽怒骂。
      “福王亦是千金贵体,不也为诸君击鼓吗?”
      “你,你……”周羽找不到言语来反驳。
      谢再出来打圆场,“诸位才情高雅,我也用琴为王爷与陛下助兴。”
      最后,在场众人各显神通,会乐器的都一起伴奏,这才结束了这一荒唐的闹剧。
      散席之后,原舒使等人回到驿馆。他轻车熟路地去了白束的房间。
      “这个周羽真是欺人太胜!日后定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强龙难压地头蛇,这些日子,你就忍着吧。”白束给原舒使顺气。
      “我当然会忍着,小不忍则乱大谋。等来日父皇一统天下……”
      白束一下子捂住原舒使的嘴巴,低声说:“小心隔墙有耳。”
      原舒使这才继续低声道:“等来日父皇一统天下,我一定要叫他好看。”
      白束无奈又宠溺地一笑,原舒使真是小孩脾气,不过幸好他知道收敛,只对着亲近的人这样。
      这样想着,蓦地,白束愣住了,随后心花怒放。
      “再过几日,我们便离开楚国吧。此行的重点,在羌国。”
      “白束,胡诺和傅声,我得查一查是不是楚国的。所以我们可能得多呆一段时日。”
      “好。你准备从何入手?”
      “香消。若胡诺与傅声是楚国的,就一定有人知道香消。明日我打算去市集上逛一逛,你与我一起去。”
      “好。”
      原舒使与白束聊得正欢,听见窗外行军的声音。
      他探出头去,所有的店都被勒令打烊,且安全城禁闭。
      原舒使关上窗,看向白束,“全城禁闭。”
      “龙驭宾天。”白束说出后面四字。
      千斤之重的字,说出来却是那么的平淡,与其他字并无不同。就放佛皇帝的命,明明那个尊贵,死的时候与旁人又有何区别?
      有区别的,无非是人心。
      “你猜,楚源是怎么死的?”原舒使问。
      “你可真是胆大,”白束这么说着,却又接了一句,“既然现在什么都不知道,那我猜是蓄意为之。”
      “我也知道是蓄意为之,而且还要陷害我们。”
      “你真这么觉得?”
      “当然。如果死因是香消就更好了,那就证明胡诺、傅声与楚国内部有勾连。不过也有可能是有人在谋划天下动荡,毕竟安平之世可难出王侯将相。”
      “你这想法未免也太惊人了些。我倒觉得这不过是楚国的内部斗争,我们不要参与为妙。”
      原舒使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束,“白束,我怎么觉得有时候你的想法有些畏首畏尾了呢?”
      白束自嘲一笑,不是他畏首畏尾,而是原舒使过于大胆了。不过有时,他确实小心谨慎过头了,以至于错失良机。但是他若是不小心谨慎,不步步为营,他怎么安稳走到今日,和原舒使站在一起?
      “楚源应当会停灵半月,半月后才有出灵的好日子。期间朝廷官员会集中到衙门斋戒。你呢?要去吊唁吗?我记得你是最不爱凑热闹的。”
      “这么大的热闹,不去怪可惜的。”
      原舒使这话说得轻松,好像这不过是元宵佳节的游街。不过也没什么不同,毕竟楚源出灵那日,可不就是要游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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